蕭長亭的這場風寒三日才結(jié)束,鬼澤指揮著宮女太監(jiān)將皇宮內(nèi)大大小小的地方進行打掃與消毒,對蕭長亭的餐飲加重檢查,防患有人做手腳。
這次他的風寒,來的實在是太過蹊蹺。
三日的時間,商會斷了天衣坊所有的貨與出路,高昂的賠償金壓在了水依依的肩膀上。
麗影生香所有的原料來源全部被阻絕,生產(chǎn)與銷售處于半癱瘓的狀態(tài),而謝湛也被各種原因留在了蕭長亭的身邊。
這日,身著月牙白長袍,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來到了沁心園的巷子前,打翻了護衛(wèi),抬腿往里走。
突然,寒風凜冽,數(shù)十道暗光飛出,如細密的針腳。
男人目光微動,立刻往旁撤退??蛇@些細密的銀針緊隨而至,封鎖了他的退路。
到了這個時候,想要全身而退已經(jīng)不可能了,他只能盡可能地避開要害,硬生生地挨了這頓暗器。
“何人敢擅闖我沁心園!”如雷霆般轟隆隆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出來,如刀子將身上的肉一層一層片下來。
無情身上發(fā)寒,可想到天衣坊如今的狀態(tài),挺直了身子揚聲道:“辛慕苑!你這無恥的商女,可敢出來見我!”
辛慕苑聽出這聲音的主人,從陰影處緩緩走出。在她的身側(cè),跟著豐腴多姿,身著紅衣的女人。
方才的暗器,便是出自她之手。
“原是故人,”辛慕苑勾唇,側(cè)開身子請他進入巷子,“有話慢慢說,三月的寒天,莫要燒了身子?!?br/>
無情惱火地瞪了辛慕苑一眼,卻不敢多看旁邊的女人。
直覺判斷,這個美若天仙、令人垂涎的女人不簡單。她身上的氣場令他寒顫。
無情跟在辛慕苑的后面往巷子的深處走,看到了一處分叉。
一邊,是鳥語花香的沁心園。一邊,是嚴肅陰沉的議事廳。
辛慕苑帶人,從不進沁心園,只在這里談事情。
“請吧?!毙聊皆肺⑿?。
這里是無情第一次進,心中有些膽寒,環(huán)繞四周。
忽然,他的心中升起寒意——
那女人不見了!
就在他的面前,當著他的面,那女人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不見了。
不知去了哪里。
似是明白無情的驚訝,辛慕苑帶著官方微笑解釋道:“議事廳不許外人靠近,她去盯梢了。”
無情動了動喉嚨,沒有接話。
來之前,他打定主意,要讓辛慕苑拿出這筆高昂的賠償費用,逼迫辛慕苑與天衣坊劃清關(guān)系。
任她想如何與商會作對都沒有關(guān)系,只要別牽扯上天衣坊。
但現(xiàn)在,他改了主意。
他不知道辛慕苑的真正實力如何,但方才的女人令他心驚。
聽辛慕苑的語氣,那女人只是她隨隨便便的一個隨從。她的背后,說不定隱藏著更加強大,而他沒有發(fā)現(xiàn)的人。
思及此,無情松開了扣在腰間的劍上的手。
辛慕苑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請他坐下,道:“無情公子果真是俊杰?!?br/>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辛慕苑這是在夸他聰明,看得清當前的局勢,也是換了種方式幫他確定了方才心中的猜測。
無情在她的對面坐下,有婢女過來放下了中等的待客之茶和美味的糕點水果,垂眸退下。
無情等著她們離開,將紗幔合上,將門關(guān)上,這才開口,道:“辛老板,我是直腸子,不會那么多的拐彎抹角。今天來找你什么事,我就直說了?!?br/>
辛慕苑贊賞道:“我很欣賞你耿直的性子,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就是。那么多的拐彎抹角,其實也只是浪費時間?!?br/>
無情問:“天衣坊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理?”
“天衣坊啊,”辛慕苑的食指扣著桌面,撥動著無情的心。
天衣坊的事情她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只是在等一個時間。無情焦急的態(tài)度引來了辛慕苑的興趣,“我也正想著呢。”
“辛慕苑!”無情拍桌站起,忽地看到辛慕苑身后的帷幕后面露出拔劍的影子,又坐了回去,冷著臉道,“水老板當初是看你可憐,擔心你挺不過去難關(guān)這才出手相救?,F(xiàn)在,因為救你的事情,她自己惹上了麻煩,你難道要撒手不管嗎!”
辛慕苑托著側(cè)臉,眼睛里帶著狡黠,不答反問:“是水依依讓你過來的,還是你自己過來的?”
無情冷哼,道:“自然是我自己要過來的?!?br/>
“當真?”辛慕苑的聲音帶著幾分調(diào).戲,讓無情渾身不自在,怒視辛慕苑,“自然是當真!若是水依依要過來,必定光明正大的過來,何須做出派我過來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
“那你可真是關(guān)心水依依?!?br/>
“我只是看不下去了!”
辛慕苑擺擺手,一副疲憊的樣子,道:“你若只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那你就回去吧,我沒有什么可交代給你的?;厝ジ嬖V水依依,她就算是不作為,天衣坊也不會關(guān)門倒閉?!?br/>
辛慕苑說完,眼中的笑意更加濃重,問:“你懂我意思嗎?”
無情的眉頭皺的很緊,面具露出的眼睛里的厭惡與嘲諷更加濃重。
辛慕苑聳肩:“看來你是不懂了。我的話你原封不動地轉(zhuǎn)告給水依依便可,她懂。”
如若天衣坊的情況真的如無情說的那般岌岌可危,水依依早就找過來了,不會等到無情都看不下去。
那可是個布癡子,天衣坊就是她的命。
她可以不爭、不搶、不斗,但是誰若是動了天衣坊,她會和別人拼命。
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找過來,說明水依依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漏洞。
無情半信半疑地離開,心中對辛慕苑的厭惡沒有半分的轉(zhuǎn)變。
回去后,他將自己前往麗影生香尋辛慕苑算賬的事情以及辛慕苑說的話全部告訴了正在算賬的水依依。
這些日子,水依依天天都抱著自己的賬本,算了一遍又一遍,將簽約的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飯也不吃,眉頭越皺越緊,身子都憔悴了不少。
可她在聽到無情的話后,算賬的手突然一頓,臉上的迷惑散去,愁眉展開,一絲絲喜悅從眼底攀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