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2點,寂靜無聲,漆黑一片,小北站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他雙手撐在洗浴盆上,低著頭,抬著眼看著鏡子。
他在看什么?其實他看不到什么,太黑了,屋子里的燈全都關(guān)了,從鏡子里,頂多能看到個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在這樣又黑又靜的環(huán)境下,小北有一種錯覺,他認為鏡子里的黑影,不像是自己的!
過了一會兒,小北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一樣的,抬起了他的左手,咔噠一聲,衛(wèi)生間里頓時亮起了一團火苗。
火苗發(fā)出黃色的光,投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上,又反射照在小北的臉上,讓他臉看起來明暗不定,有幾分陰森。
小北手拿著打火機,點燃兩支白蠟燭,隨后他把兩支白蠟燭放在了鏡子的兩旁,這時候的衛(wèi)生間里已經(jīng)算是很明亮了,可是,那種明亮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安全,反而有一種不懷好意的企圖。
看著鏡子兩旁的白蠟燭,小北這次沒有猶豫,他在鏡子下方擺上了一個小碗,小碗里有一些白米,都是生的,然后又點燃了一支香,插在了米碗里。
做完這一切之后,小北往后退了兩步,身上帶起的風稍微讓蠟燭的火苗晃了一晃,但是馬上又平穩(wěn)了下來。
靜靜的站了一會兒,小北雙手合什,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嘴唇輕微的抖動著,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又過了兩分鐘的樣子,小北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之后,小北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之后他的臉又發(fā)生了變化。先是不可置信,繼而是驚慌失措,再之后,小北的嘴角居然往上翹了一翹,他在笑,笑的很詭異。
這都不算什么,更詭異的是,鏡子里的小北沒笑,而且還是雙手合什呆呆的站立著,眼睛也沒有睜開!
事情到這里似乎卡住了,讓我沒辦法繼續(xù)寫下去。我心煩意亂的抽著煙,心里咒罵著小北這個不著調(diào)的東西,為什么不一次把整個事件都告訴我。
其實我是很想自己往下編,這對我來說很容易,因為我就是編故事的人。可是我不想那么干,我覺得,這一類的事情,還是原裝的更好一點。
看了看時間,凌晨3點多了。我按滅了煙頭,同時也把要給小北打電話的沖動按滅了,我咬了咬牙,決定上床睡覺去,等天亮之后,再給他打電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完整的事件套出來。
躺在床上,我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我這人有個毛病,總失眠,沒有說哪天能痛痛快快的躺床上就能睡著的時候,再說,剛剛才寫完東西,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根本就沒那么快睡著。
我在床上翻過來掉過去的折騰,一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時候,才有了點困意,我趕緊調(diào)整好睡姿準備入睡。
不知不覺間,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一點點的進入了睡眠。
要睡著了,真的要睡著了,放慢呼吸,放輕松,很好,保持這樣。為了能夠讓我睡著,我在心里自我催眠著。
漸漸的,我有了一種感覺。這感覺很像是小時候我躺在搖籃里,家里大人一下一下的輕輕的搖晃著我,不過,感覺還是有點不太一樣,在搖籃里的感覺是懸空的,很順滑的,可是為什么我感覺我被搖的有點生硬呢?
哎,不管了,有人搖著你哄你睡覺還不好嗎?管那么多干什么?趕緊睡吧,能睡一個好覺對我來說真的太不容易了!
不對,我剛才想的是什么?有人,有人在搖晃我?有人在像推搖籃一樣的哄我睡覺?
這是一個可怕的念頭,按理來說,我應該馬上驚醒才對。
可是沒有,我沒能醒過來,而是睡的越來越沉了,到后來,我干脆做起了夢,完全沒把自己想到的可疑當回事!
在夢里,我看到了小北,他就坐在我的對面,低著頭。我倆的中間是一張小桌子,就像上學時教室里的那一種。
周圍全都是黑暗一片的,就只有我倆坐的地方有光亮。我看著對面的小北,他好像在跟我說著什么,他的雙肩不停的抽動著,像是哭,又像是在笑!
他在跟我說什么?我什么聽不到,什么都聽不到,我在夢里大聲的問他,說什么呢?你在說什么?
他好像是聽到我說的話了,慢慢的,緩緩的抬起了頭。
我定定的看著對面的小北,他的面容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的。不過漸漸的,他的臉在一點點的清晰,不過看著還是很怪。
我總感覺小北的臉在不停的變幻著什么,表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堅定一會兒軟弱,最后他的表情慢慢的定住了,那是一種,帶著嫵媚的,笑?
不知為什么,看到小北這種表情,我混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我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接著就看到小北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背對著他坐著的人!
這個人出現(xiàn)的很沒有道理,不過,我是在做夢呢,做夢是不講道理的。
我驚詫的看著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他慢慢的站了起來,慢慢的轉(zhuǎn)過了身,小北???這個人居然是小北?那我對面這個人是誰?
對面的小北微笑著,帶著嫵媚的眼神看著我,他身后那個小北神情有些悲傷的沖我緩緩的揮了揮手,慢慢的隱進了黑暗里,不見了!
“等一.....”我翻身坐起,手向前伸著像是要抓住什么,喘著粗氣,心里感覺很不是滋味兒,那感覺就好像身邊的朋友永遠的離開了一樣。
小北,難道是小北出事了?想到這,我趕緊給他打電話。
幾聲忙音之后,電話里終于傳出了一個慵懶的,沒睡醒的聲音。光聽聲音我都能猜得出來,這家伙眼睛肯定還沒睜開呢,一定都糊滿了眼屎。
聽到小北的聲音,我長呼了一口氣,然后我掐著脖子細腔細調(diào)的說:“呼......你所接聽的電話是騷擾電話,請先去個廁所,然后馬上掛掉,以避免造成身體危害?!?br/>
在小北沒反應過來對我罵大街之前,我掛掉了電話??戳丝词謾C上的時間,中午11點了。我是凌晨3點多睡的,算了算,差不多睡了七個小時呢。
我有點驚訝了,我居然睡了這么久?要知道,我以前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那就算多的了。看來我這是身體有所好轉(zhuǎn)的現(xiàn)像啊。
洗臉刷牙,精神精神。吃碗自己親手煮的方便面,今天睡的不錯,獎勵自己一個雞蛋。吃飽喝得,再美美的抽兩根煙,嗯,快到下午2點了,是不是該約小北那家伙出來了,得讓他把那件事講完吧?
希望他把今天中午打電話的事忘了。我心里想著,就撥通了小北的手機。
電話接通,沒等小北說話,我馬上沖著電話喊道:“喂喂喂,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如此美好時光,正是吹牛逼之時,你還在猶豫什么,快快報出地點,我將乘風而去!”
我說完之后,電話里半天沒反應,我心說,這貨還沒睡醒?要不就是轉(zhuǎn)性了,我都這么拿話擠兌他了,怎么也不還句嘴呢?
電話那頭的沉默讓我心里有點發(fā)憷,我又小聲的“喂”了一聲,電話里這才傳出了聲音,小北很輕柔的說:“你好好說話,剛才說的我聽不懂。”
不知為什么,聽到他這個語氣后,我居然正經(jīng)起來了:“哦,我的意思是說,今兒,天兒不錯,想約你出來,把那件事跟我講完嘍,地點你說,我馬上就過去?!?br/>
我說完之后,等著小北的回話。在這期間,我居然心跳的有點快了,這感覺不像是約朋友出來談事,倒有點像約女孩出來談情呢?
我很討厭這種感覺,很想暴兩句粗口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不過我現(xiàn)在有求于人,不能暴粗口,只能低聲下氣。
我心想,等你老丫把這事講完的,老子立馬給丫開了瓢,讓他自己看看自己腦瓜瓤子是什么餡兒的!
正在我腹黑的時候,小北在電話里說:“好,晚上8點紅月酒吧見!”
我:“哎等等,紅月酒吧在哪?你小子什么時候這么高情調(diào)了?以前咱倆談事不是找個地兒擼串嗎?邊擼串邊談事,多痛快!”
小北在電話里嘀咕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不過我還是聽見了,他好像對我說了一句,粗俗?
怎么意思?他說我粗俗,倆人都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發(fā)小了,誰比誰多兩根毛是怎么著?怎么我擼串談事就粗俗?他去酒吧談事就高雅了?
我估計我現(xiàn)在的氣息一定很危險,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像是伺機而動的猛虎,紅了眼的公牛,炸了毛的老貓,梗著脖子的公雞,夾著尾巴的流浪狗!
有可能是聽出我的呼吸有點急促了,小北也不敢以身犯險,要知道,惹怒了一頭猛虎還沒什么,但要是把一條夾著尾巴的流浪狗整急眼了,那他肯定倒霉。
“紅月酒吧就在我家小區(qū)的后面,你先到我這來,然后我再帶你去吧。”小北在電話里輕輕的說著,不知為什么,聽他這樣跟我說話,剛剛的怒火居然都消失了,不過,還是有一點點惡心的感覺。
我的右手摸著下巴點頭說道:“嗯,這樣的話,去酒吧也好,聽說那里美女如云,反正我也沒去過,那就過去見識見識去?!?br/>
接著我又很臭不要臉的說了一句:“哎,我沒錢,去酒吧你得請我!”說完,掛斷電話,打完收功。
美滋滋的點上一根煙,搖頭晃腦坐在床上,心里暗爽著,今天晚上,不光坑了小北一頓酒,還能把那件事問清楚,還能大飽眼??疵琅?,聽說那的美女都不穿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可真是一舉多得啊,行了,先休息一會,離晚上8點還早呢,一切都等到晚上見分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