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大悲大喜，祁昀算是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遍。
剛才還是裹挾著冰碴的寒風(fēng)刺骨，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溫暖如春。
他手上松了松，孔明燈落到了地上，可是祁昀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顧及它了。
男人覺得鼻子有些酸，他閉了閉眼睛，后退半步，靠在了茶鋪外面的柱子上，緩緩的呼出一口氣。
祁昀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話而感慨萬分，過了太久冷情冷心的日子，即使現(xiàn)在被捂暖了他都沒有感覺，可偏偏就是在這一剎那，祁昀感覺到心在跳，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沒有進(jìn)去，因為祁昀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葉嬌說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也怕過于洶涌的感情嚇壞了他的嬌娘。
不過祁昀有些慶幸，自己現(xiàn)在身子好多了。
若還是之前那副紙糊的模樣，只怕早就在聽到葉嬌前半句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一口氣沒喘上來的厥過去了。
而讓祁昀回神的，是遠(yuǎn)處冒出來的竄天火光！
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突然冒起的光亮顯然有些驚擾到了在看花燈的人群，原本還是閑庭信步的人們變得緊張起來，現(xiàn)場有些慌亂。
祁昀微微一愣，站直了身子朝著那邊看去，不過很快，祁昀就感覺到身邊似乎有一陣風(fēng)刮過似的！
而后，聽到了葉嬌的聲音響起：“小心！”
祁昀立刻進(jìn)了茶鋪，拉住了想要出去的葉嬌。
他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何人，可是見葉嬌如此緊張他便知道怕是自家嬌娘的故人。
可是祁昀并不會主動去問，他更在乎的是葉嬌的安危：“等一等，外面亂的很。”
葉嬌才發(fā)現(xiàn)祁昀回來了，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看，反手就保住了祁昀。
小人參把自己的臉埋在男人毛茸茸的裘衣里，手攥成小拳頭捶了他一下：“你嚇?biāo)牢伊?！?br/>
祁昀一愣，嘴里只能發(fā)出一個單音：“啊？”
葉嬌昂頭看他，以為自己打疼了祁昀，急忙放下手臂，轉(zhuǎn)而使勁的箍著男人的腰：“我剛一直在盯著你看，可你突然就不見了，外面亂起來，我怕極了你出事，剛要出去找你的?！?br/>
合著，嬌娘剛剛喊著的小心，是對著自己說的？
祁昀的心里一片熨帖，他也反手抱住了葉嬌的腰，低頭用額頭頂著女人的發(fā)頂，笑著解釋：“我剛見有人和你說話，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br/>
葉嬌也不瞞著他，直接回道：“那是我哥，”聲音頓了頓，“大哥，他打仗回來了?！?br/>
祁昀是知道葉嬌有兩個哥哥的，只是一直聽說的是葉大郎戰(zhàn)死沙場，之前葉二嫂也是這么對著祁家說的，這才能讓葉二郎這位唯一一位葉家男丁做了葉家的主，把葉嬌嫁了出來。
現(xiàn)在葉嬌說葉大郎回來，祁昀沒有任何懷疑。
聯(lián)系了一下之前的邊關(guān)大捷，祁昀伸手輕輕拍了拍葉嬌的后背：“親人去而復(fù)返，這是喜事?！?br/>
小人參也點點頭，輕聲道：“大哥是好人，他就該好好的活下去。”
祁昀又道：“那他剛剛怎么跑得那么急？既然遇上了，該請他去家里坐坐的?！?br/>
葉嬌軟軟的回答：“我們剛說了幾句話，就看到外面亂起來，他說他追隨的人可能出事，以后會再來找我，然后就離開了。”
追隨的人？
祁昀微微皺眉，追隨二字可不是輕易說出來的，葉大郎瞧著孔武有力，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下人，尤其是腳上穿著官靴，祁昀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當(dāng)了差，那能被他這么緊張的恐怕非富即貴。
而此時，外面的騷亂已經(jīng)慢慢平息了下來。
鐵子一直站在門口往外頭看，這會兒跑回來，對著兩人道：“是有雜耍的人不小心打翻火盆點燃了攤子，這才起了煙，這會兒火撲滅了，瞧著不是什么大事。”
而外面的人群也漸漸平復(fù)了下來，原本已經(jīng)有些暗淡的河面重新璀璨起來。
葉嬌這才想起來孔明燈的事情，拽了一下祁昀：“相公，你說去買的燈在哪里??？”
祁昀顯然剛剛已經(jīng)忘了被自己隨手扔在地上的孔明燈了，怕被旁人踩爛了，便對著小素道：“快瞧瞧門外有沒有?！?br/>
小素應(yīng)了一聲，跑出去找，就瞧見有一盞并沒有被點亮的孔明燈可憐巴巴的靠著墻，在寒風(fēng)里瑟瑟飄搖，上面已經(jīng)多了幾個腳印。
鐵子見狀，沒讓小素把這個已經(jīng)破掉的燈拿進(jìn)去擾了他們興致，而是對著里頭道：“少爺，我再去買一盞吧。”
祁昀心領(lǐng)神會，對著鐵子點了點頭。
沒多久，鐵子就買了盞新的提回來，遞給了小素讓她拿進(jìn)去。
她把燈提了進(jìn)去，祁昀接過來，并沒有立刻給葉嬌，而是找茶鋪掌柜借了筆，在上面題了兩句詩。
葉嬌湊過去看，就看到了祁昀用漂亮的蠅頭小楷寫了兩行字。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br/>
其實祁昀剛剛提筆時，也不知道自己該寫什么，可是扭頭瞧著那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嬌娘時，便寫了這兩句上去。
嬌娘念著他，他又何嘗不是一樣的。
若是以前，祁二郎會覺得這些情情愛愛的詩句矯情，可如今卻覺得那般貼切，貼切到了心坎兒上。
葉嬌念出了聲，想了想，突然對著祁昀道：“等會兒放完了燈，我們回家吧，我想吃紅豆湯了。”
祁昀愣了一下，而后就笑起來。
手臂微微用力，把葉嬌在懷里抱得更緊，聲音里都帶著笑意：“好?！?br/>
而葉平戎急匆匆趕回去，是害怕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縱然他心系葉嬌，可是如今葉平戎的倚靠同時也是決定他生死的是端王楚承允。
既然認(rèn)出了小妹，那以后總能尋到。
可是若是楚承允出了事，對護(hù)衛(wèi)他的葉平戎而言都有可能是大難臨頭！
不過在發(fā)了一身冷汗的葉平戎趕到酒鋪的時候，就見到了好端端的楚承允。
總算松了口氣，葉平戎對著楚承允行了一禮，便聽楚承允道：“你來晚了一步，祁三郎剛剛離開，他本來還想等你過來后跟你道謝，可你遲遲未歸，他又要去尋自己的家人，便錯開了?！?br/>
葉平戎自是知道祁明要和自己說的是什么事情，努力地穩(wěn)住心神，平緩道：“那不過是舉手之勞，屬下也是為了保護(hù)主子?！?br/>
畢竟從天而降一個大活人，葉平戎哪兒知道那到底是普通人還是刺客殺手，當(dāng)然是先拿下再說，這才陰差陽錯的救了祁明。
楚承允則是笑笑，道：“你去準(zhǔn)備一下吧，外面人越來越多，我們也該回去了?！?br/>
一旁的孟氏也跟著點頭，溫柔的拉著楚承允的手起身。
葉平戎則是走到門外，就被劉榮叫住了。
劉榮的神色看起來有些怪異，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葉提轄，剛剛王妃喊我過去，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是代王爺送給你的。”說著，劉榮將一張紙條給了葉平戎。
葉平戎有些奇怪，平時他和端王妃孟慧柔毫無瓜葛，只是聽從吩咐便是了，孟氏也從來不會越過楚承允和自己有什么聯(lián)系。
而等葉平戎打開條子時，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這是葉平戎從不認(rèn)識的地方，正當(dāng)他困惑時，就聽劉榮道：“王妃說，令弟住在這里?！?br/>
一句話，讓葉平戎臉上露出了驚訝，繼而眼睛里閃過銳利。
劉榮跟著他的時間不短，對著這表情實在是太熟悉了，急忙道：“跟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讓弟兄們?nèi)ゲ?，從沒把你賣了……不對，從沒和主子們說過。”
葉平戎見他解釋的慌亂，不由得一笑，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這事情哪怕你不說，主子也會知道，我只是沒想到王妃真的能幫我這個忙。”
劉榮聞言一愣：“你是說，王妃在籠絡(luò)你，還是猜忌你？”
“算不上，她對你說是王爺查來的，就算是收買人心，那她也是給王爺買的?！?br/>
劉榮細(xì)想了一下，只能感慨：“咱們這位王爺玩心大，能有王妃在一旁收著些也是好事，說實在的，王爺?shù)降自趺慈⒌竭@么好的……”
葉平戎瞪了他一眼：“議論主子，你的舌頭還想要嗎？”
劉榮立刻閉上嘴巴，討好的對著葉平戎笑笑。
葉平戎沒理他，只管盯著那紙條又看了兩眼，記在心里，而后就團(tuán)了團(tuán)湊到一旁的燭火上點燃，燒成了灰燼。
可他臉上卻有著笑。
許久不見，弟弟不知道變樣沒有，這幾年真是想的人心疼，還有小妹，到底是真的過得好，還是糊弄我呢？
她那么心軟的人，就算過得難過恐怕也不會明白告訴我的。
正被葉平戎想著念著的葉嬌卻分毫難過都沒有，回去的路上還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給了剛剛上馬車的祁明，一串自己拿著。
這糖葫蘆是用紅棗穿起來的，棗子已經(jīng)去了核，脆生生紅艷艷的棗子外面裹著一層透明的糖殼，咬一塊下來在嘴里咀嚼的時候，感覺比蜜都甜。
祁昀不愛吃甜的，又不愿拂了葉嬌的意，只咬了一顆葉嬌遞過來的在嘴里慢慢嚼著，葉嬌則是拿著剩下的糖葫蘆坐到一旁，吃的開開心心。
而車廂里，祁明今天還在盡職盡責(zé)的扮演他的“獨臂書生”。
祁三郎顯然是個有始有終的人，既然要給詐傷給那個害了他的人下套，他就絕對不會有所疏忽，反倒樂在其中。
用能活動的手拿著糖葫蘆，祁明一邊吃著一邊對祁昀道：“二哥，我剛和三公子說話的時候，他說到你和二嫂了。”
“嗯？”祁昀原本在眉眼含笑的看著葉嬌，聽了這話不由得看向了祁明。
祁三郎從來對著祁昀都是有一說一，這會兒也不例外：“他說他得了紙扇，是個贏下花燈的婦人讓給他的，還說那婦人身邊有個毛茸茸的怪人?！逼蠲髀曇纛D了頓，先看了看葉嬌比胖的花燈都要大一圈的玉兔花燈，又看了看裘衣帽子裹得嚴(yán)實的祁昀。
那眼神不言自明。
整條街上，算得上是毛茸茸的，除了祁昀還有誰？
祁昀臉色一黑，葉嬌卻是笑了起來，還伸手摸了摸祁昀身上的裘衣。
這讓祁昀也跟著彎起嘴角，想著能讓自家娘子一笑，怪就怪吧。
等到了家已經(jīng)是夜半時分，葉嬌早早的就摟著祁昀睡去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葉嬌就去了柳氏的院子。
“娘，這是給您的?！比~嬌知道柳氏平時除了禮佛便是種花，她做天在看燈的時候也沒忘了柳氏，買了個白瓷花盆回來。
小素把花盆遞給了劉婆子，柳氏瞧著笑，點點頭：“瞧著不錯，嬌娘你有心了?！?br/>
劉婆子也跟著笑，其實和這花盆差不多的柳氏已經(jīng)有了一堆，可是看重的是葉嬌的心思。
特別是有只進(jìn)不出的方氏在前頭，葉嬌就顯得格外孝順。
葉嬌則是坐到了一旁，脫了披風(fēng)遞給小素，嘴里問道：“大嫂呢？”
柳氏笑著道：“昨兒是回門的日子，方氏昨天就帶著石頭去了娘家，說是要在那里住一晚上，今天下午才會回來?！?br/>
回門？
小人參并不知道這些風(fēng)俗年例，不過聽柳氏說起娘家，葉嬌想起了一樁事：“我昨天也遇到了我大哥?！?br/>
柳氏“咦”了一聲，問道：“葉家大郎可還好？”
葉嬌軟軟的笑道：“瞧著好，比以前壯了很多?！?br/>
柳氏聞言一笑：“只聽聞你哥哥去了戰(zhàn)場，如今能全身全影的回來已經(jīng)是上蒼保佑，也該請到家里來坐坐?！?br/>
葉嬌點頭：“相公也是這般說的，只是昨天我們見的急，分開的也匆忙，怕是他一時找不到我的?！?br/>
“不妨事，你過門的時候場面大，過去了沒多久，他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等見了面，若他樂意，和二郎一起行商坐賈也是好的?！绷陷p聲寬慰，心里卻隱了半句話。
葉大郎既然回來了，那他頭一個要找的不該是葉嬌，而是葉二郎，終究那兩兄弟才是葉家的根。
就憑著柳氏打聽到的葉二郎做的破事兒，兩兄弟少不了一頓掰扯。
嬌娘既然嫁來了祁家，那葉家的事情輕易就不要牽扯進(jìn)去。而且在柳氏心里，葉嬌最是善良不過，娘家若是出了什么爭斗被她瞧見了只怕心里也難受。
自家兒媳婦自家疼，何況還是這么好的媳婦。
想到這里，柳氏便道：“如今你回門沒回去也不用太過在意，等會兒我會讓劉婆子送些蛋肉去你家，就當(dāng)你回去過便是了，旁人也不會挑理的?！?br/>
葉嬌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下來。
沒過多久，劉婆子就帶著人坐著牛車去了葉家，快到的時候，瞧見葉家門口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劉婆子正要出聲喊他讓一讓，可不等劉婆子出聲，那人就已經(jīng)讓開，去了一旁的餛飩攤坐著。
只當(dāng)這人是個過路的，劉婆子沒在看他，等車停了便下來，正要上去叫門，就聽里面?zhèn)鞒鰜砹藗€女人尖利的聲音：“咱們家自己用銀錢還不夠，你居然還要借給別人！這日子沒法過了！”
“張家實在是揭不開鍋，當(dāng)初咱們落魄的時候人家也接濟(jì)過咱們，你……”
“我說不成就是不成！你去把銀子給我要回來，現(xiàn)在就去！”
劉婆子沒心氣兒在這里聽夫妻拌嘴，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門，大聲道：“葉家二嫂，我家二少奶奶囑咐我過來送些東西?！?br/>
聽了這話，里面立刻沒了聲音。
打開門的是葉二嫂，她雖然氣葉嬌過的了好日子，可是能有東西送上門自然是開心的，而在看到劉婆子讓人搬下來的那兩個筐里，有蛋有肉的，更是笑開了花。
身后的葉二郎也急匆匆的出來，卻不看東西，只想瞧瞧自家小妹有沒有回來，沒見到，就想開口問。
可是不等他們說話，劉婆子立刻道：“這是我們二少奶奶吩咐人送來的。”說完，就讓人趕緊讓人把東西搬下來，直接放到了門口，一刻都不多呆的回了牛車就走。
左右柳氏只是讓她把東西送到，把話兒帶到，旁的劉婆子可一點都不想沾染。
葉二嫂原本還在埋怨葉二郎亂花銷銀錢，可是現(xiàn)在瞧見了那一籃子的蛋和一條有肥有瘦的肉，立刻笑開了花。
等劉婆子走了，葉二嫂也就沒了顧忌，把筐子搬進(jìn)了院子，合了門，直接道：“別看別人都傳祁二要死了，可是如今瞧著還是能熬上一陣子的?！?br/>
葉二郎看她說的過分，便道：“要是妹夫能好好的，對嬌娘也好，她本來就是有?！?br/>
“呸，有福？有福當(dāng)初在咱家的時候，你怎么做什么生意都敗什么呢？”葉二嫂就聽不得葉嬌的好話，說到這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之前從我這里拿出去的錢，現(xiàn)在還剩多少？”
葉二郎沒說話。
葉二嫂瞪直了眼睛：“又是全敗了？”見葉二郎不語，葉二嫂指著他就罵，“你到底是真的做生意還是全借給別人了！你說啊，你不說我就不和你過了！”
屋子里的葉寶聽到動靜，急忙忙的跑出了門，嘴里喊著：“阿娘，阿娘！”腳下一絆，整個人都趴在了框子上。
葉寶如今也不小了，加上葉二嫂一直嬌慣他，長得胖一些，這么一趴，直接把一筐的蛋都打翻了！
地上立刻清清黃黃的撒了一地，葉二嫂氣的揪起葉寶就打，一時間，院子里女人叫孩子哭的聲音就連街上都能聽到。
擺餛飩攤的老漢嘖了兩聲，嘴里道：“這家人也是平時不積德，賣了妹子也不消停，見天的折騰，真不知道好日子不好好過到底是咋想的?！?br/>
可不等他說完，就聽到了“嘩啦”一聲。
老漢一驚，扭頭，就瞧見剛剛坐進(jìn)來的那人把自己的餛飩碗給摔在了地上。
不等老漢開口，那人已經(jīng)站起身來，拿了十個銅板遞給了老漢，沉聲道：“抱歉，這是賠您的碗錢。”
老漢原本還想追究他摔了自己的碗，現(xiàn)在看到十個銅板，這可是能換好幾個碗的，立刻有了笑：“不妨事不妨事，客官可還要喝餛飩？”
葉平戎搖搖頭，低聲道：“不了。”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餛飩攤。
他狠狠的盯著葉家的門看了好幾眼，這才扭頭，大步離去。
這邊葉家哭的哭，鬧的鬧，祁家卻是一片風(fēng)平浪靜。
葉嬌后來又去看了燈，這次是和許久不見的董氏一道去的，在天剛黑的時候就已經(jīng)回來了。
祁昀若是知道了，必然會想陪著她的，可是葉嬌也知道商隊的事情牽絆住了他。
商隊本就少，而且能做大的更是鳳毛麟角，祁昀尋到了孫掌柜的這條線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幾日都在為此忙碌。
葉嬌也不打擾，甚至沒和祁昀多說，生怕他擔(dān)心，自己約上董氏去了。
等回來時，葉嬌還沒進(jìn)門就瞧見李郎中從屋子里出來。
李郎中走的是院子的側(cè)門，葉嬌進(jìn)去時只瞧見了李郎中的一個背影，她也來不及喊住他細(xì)問，李郎中就已經(jīng)離開了。
她微微一愣，而后便是心高高的提起。
祁昀近來的身子養(yǎng)的不錯，郎中也已經(jīng)許久不來，這會兒他突然過來莫不是相公的身子又出了什么問題？
葉嬌急忙推開門，就看到祁昀正坐在桌后，似乎在看著什么東西，瞧見葉嬌進(jìn)門，便笑著對著她道：“嬌娘，這本書你后來又看了么？”
瞧見他無事，葉嬌松了口氣。
回身合上門，聽了祁昀的話，葉嬌不由得一邊解下披風(fēng)一邊走過去看：“什么書？”
而后，就看到了封皮上端端正正的四個字。
《花陣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