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淺沫是被飯香味兒叫醒的。
起來發(fā)現,蘇以寒已經坐在餐桌旁開始吃早飯了,有點埋怨自己居然睡到了這么晚才起床,第一天居然沒有努力的表現出賢妻良母的潛質。
假裝鎮(zhèn)定的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挺好吃的!”
夏淺沫嘗了兩口,覺得還不錯,雖然早上起來就吃煎餃多少有些奇怪,不過味道還是值得表揚的。
“樓下買的。”
合情合理的回答,卻又讓夏淺沫驚訝了一下。
“買的?”
“不然呢?!?br/>
夏淺沫想想也是,蘇以寒應該是不會做飯的吧,上學的時候不會,現在工作了,這么忙也沒時間自己學吧。
不過,對于早上買煎餃這件事,夏淺沫還是表示這個吃早飯的習慣也是有夠奇怪的。
其實蘇以寒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自己從來沒有在家吃早餐的習慣。
向來都是在去醫(yī)院的路是隨便買點,要是碰不到早點攤就算了,就那么一直扛到中午吃午飯,甚至有的時候,門診排的多,還有手術的話,就干脆湊到晚上一起吃。
可是今天,早上很早起來,想起另外一個屋里,有她。
也知道她向來有吃早餐的習慣,可是他真的不會做,只好下樓去買,至于為什么是煎餃,他記得她喜歡吃餡兒啊。
好吧,蘇以寒老先生確實是有些傻。
“那個,我有點晚了,先走了。你別晚了?!?br/>
夏淺沫嘴里咬著煎餃,跑回屋子里拿出包包外套,站在門口穿鞋,是十足的上班族的樣子無疑。
就算是手里嘴里腳下都沒有閑著,還是沒有忘記再三囑咐蘇以寒別遲到。
可是,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蘇以寒的心從頭暖到底,這語氣像是住在一起的情侶,又像是平平淡淡的夫妻。
是他向往了很久的生活的模樣。
今天上午并沒有門診,只是將近十點有一臺手術,所以并不用這么早去醫(yī)院。
吃完早飯,蘇以寒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反思,沒錯,是反思。
他在反思,為什么這么多年了,他為什么還是對她的習慣記得一清二楚,她喜歡什么,她習慣什么都一清二楚。
可是他曾經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念她,忘掉她了,不是嗎?
這么多年了,他終究還是做不到,只要她一出現,他還是會不顧一切的沖過去。
“淺沫。”
夏淺沫坐在工作臺前,也沒有什么心思專心工作,畢竟昨天一天經歷了太多事情,她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一直發(fā)呆到,林周喊她。
“林周哥,怎么了?”
平時林周很少來她的工作室,或者說,林周很少來每一個設計師的工作室,畢竟人多嘴雜,雖然林周不止一次從樓梯拐角處看向那間工作室,但也從來沒有表露出來過。
見夏淺沫如此說,林周只好干笑笑,裝作沒有什么事情。
“還說你怎么可能知道了也不來找我問,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br/>
林周也并不是故意有話不說,偏偏喜歡吊人胃口,而是剛剛看到她一直在走神,眉眼間還帶有淡淡的愁容,不用猜也能想到是和昨天晚上接她走的男人有關系。
“什么事?”
夏淺沫對林周剛剛說的繞口令一知半解,這樣摸不著頭腦的話讓夏淺沫有點迷惑。
畢竟她一直定位兩個人的關系只是,上司和下屬,就連好朋友的親哥哥這個定位都沒有。
她知道也承認,林周對她很照顧,按照正常人應該早就可以當是半個朋友了。
是她自己的問題,是她太久沒有用心的和別人相處過了,早就已經荒廢了。當初在加拿大,每天就是得過且過,除非有人刻意接近她,否則她不可能去接近別人。
林周看夏淺沫一臉懵,也是笑了笑,收回了心思,告訴她。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婷婷今天下午的飛機?!?br/>
說完,抬手看了看腕表,“現在,大概早就已經起飛了吧?!?br/>
“婷婷回來了?”
夏淺沫吃了一驚,并不是因為林婷婷沒有告訴她,而是,她沒有想到,林婷婷會回國來。
“嗯,加拿大呆夠了,回來看看?!?br/>
聽了林周的回答,夏淺沫笑了,跟她自己的理由有些相似。其實,回來看看也好,看看這里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了,自己也不再是當年的自己了。
而他和她也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了。想著,又暗自苦笑。
“嗯,回來也好,看看這里?!?br/>
看著夏淺沫低聲的回答,像是自言自語的音調,林周有些心疼。
雖然他并不知道,在加拿大,她遇到過什么,但至少他曾經想過,不管她曾經遇到過什么,以后,他都會努力護她周全。
可是現在,看著她兀自苦笑,他卻沒有身份問,沒有身份關心,甚至連為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很無能,對不對。
明明這么久了,卻連個朋友都混不上。
“林周哥,那個,我這里還有很多活兒呢,上次的高級定制還沒有搞定,你……”
夏淺沫看他遲遲不走,可是自己還有一堆事兒,終于忍不住開口。
“嗯好,我走了,你忙?!?br/>
林周聽見夏淺沫下了“逐客令”,方才如夢初醒,自己確實呆的有些久了。
慢慢踱回辦公室,林周內心久久不能平復,大概是因為剛剛的那一抹苦笑,讓他有些灰心了,他從不曾想過,會有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心完全封起來,不向外看,也不讓別人向里看。
他有些挫敗,有些無能為力,明明已經相處快半年的使勁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依舊是比陌生人強一點的程度。
驀的,他想起了那天到樓下接她的男人。
這幾天,那個男人的身影總是浮現在他的腦子里,猶如陰魂,遲遲不散。他想起她對他笑,她的害羞,靦腆,她的暗自欣喜,她的不知所措。
那一切,在林周的眼中很陌生,他沒有見過那樣的夏淺沫,那樣鮮活的夏淺沫。
說起他于夏淺沫,還要說到很久之前。
其實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歡上她的,開始只是偶爾聽到遠在加拿大的妹妹說起這個名字。
之后聽到的漸漸頻繁了,妹妹會說,那個女人有多不合群,還好有她陪她,那個女人有多么令人心疼,還好有她懂她。
之后,漸漸多了很多,不只是關于她的性格,還有她的瑣事。
有時會聽妹妹說,她上學時教授分配下來的任務,同學總是若有若無的擠兌她,分給她的任務總是又難做又很多,可是她又從來不抱怨,也很少話,總是一個人,默默的把這些都解決。
大概是從那時起,他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內向,又倔強的姑娘,哪怕他都沒見過她。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她本來并不是這樣的,她也曾經在學校風生水起,拉幫結派,咋咋唬唬,也經常依賴別人,只是那些年的她,他并不認識也并不了解。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年的她,他大概不會愛上。他愛上她,感覺只是在孤獨的時候,愛上了另一個自己。
“夏淺沫?。?!”
林婷婷一下飛機自然是風風火火的就趕到了公司。然后,沖進去一把摟住夏淺沫,腦袋還順便在夏淺沫脖子旁邊蹭了蹭,活像是許久未見主人的寵物模樣。
夏淺沫對這個粘人的小姑娘也是無奈,可也是歡喜的,畢竟在國外那難捱的五年有她在總歸是好了一些。
“喂,夏淺沫,你這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家伙,是不是回國了,有男人了,都不給我打電話,那我就……只好過來啦,嘿嘿?!?br/>
林婷婷一邊漏出猥瑣的表情,一邊搓手。
“過來什么?”
夏淺沫并不是很明白她想說什么。
“過來捉奸??!”
林婷婷狠狠的拍了一下夏淺沫的肩膀。
夏淺沫無言以對,她還真的是一點都沒變,不管是在加拿大,還是在祖國母親的懷抱里,都是這么的無聊。
“找個地方聊吧,工作室里太沒有情調。”
一邊說,一邊拉著夏淺沫就往出走?!案?,哥,把沫沫借我?guī)讉€小時?!?br/>
好不容易出了公司,兩個人肩并肩走在大街上,就像當時在加拿大一樣。
“走吧,沫沫,去你現在的家吧,正好我借宿一天,我都沒有找房子就急急忙忙飛回來了,看我多想你。”
林婷婷親昵的挽住夏淺沫的胳膊,一邊搖一邊討好的說,好像生怕夏淺沫不給她住一樣。
“你哥應該有很多房子吧,你住一個不就行了?!?br/>
夏淺沫見她想和她住一起,趕緊就制止。
“你,你,你就這么不想和我住,虧我在加拿大對你那么好?!?br/>
林婷婷抽回了挽著夏淺沫的手,捂住了心臟的位置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沒有,只是……”
夏淺沫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畢竟她現在和蘇以寒住在一起,怎么要林婷婷和她住一起,三個人住,太奇怪了吧。
“好沫沫了,我這次回來就是要獨立的,在加拿大總是吃他們的喝他們的。這次回國,我絕對不靠我哥!”
說著還伸出了三根手指,發(fā)誓一般的表情嚴肅。
“也不是,算了,先找家咖啡店,我仔細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