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沈世蓉停頓下來,沒再說下去,然后又搖搖頭道:
“算了,不要去管他們了,那個黎曉茹,你今晚應該也見識了,外表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其實,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主。”
“我知道了,”
蘇安安深吸了下鼻子才道:
“我原本跟黎曉茹就走得也不近,沒怎么來往,而今晚她趕來這里,然后她那一跤摔的,我總覺得......”
“故意的,”
沈世蓉非??隙ㄕf,接著又嘆息了聲:
“她其實也是不甘心啊,今晚明明是她跟致遠訂婚,卻因為顧悠然的流產(chǎn)不得不中斷,而顧悠然現(xiàn)在流產(chǎn)了,她也擔心致遠會不會因為心疼顧悠然,然后又對顧悠然回心轉(zhuǎn)意,所以她特別想今晚也留在醫(yī)院里,其實就是提醒你表哥,她才是他的未婚妻?!?br/>
“可老天爺沒有幫她,她即使摔一跤,也還是沒在醫(yī)院留下來。”
蘇安安用紙巾擦了下眼淚和鼻子道:
“媽,我知道了,以后我會離她們遠遠的,不管是雨萱姐,朱芳婷還是黎曉茹,我都盡量躲著,不跟她們摻合,她們太厲害了?!?br/>
“嗯,”
沈世蓉點了下頭,然后才對女兒道:
“好了,安安,開車吧,我們回去,以后你少去你舅舅家,你舅媽是個厲害的人,雨萱也學到了你舅媽的精髓......”
夜深人靜,海邊小鎮(zhèn)醫(yī)院單人病房里安靜得出奇,就連點滴瓶里的液體滴落下來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的清晰。
顧悠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她大腦的記憶還停留在沈悅辰送她來醫(yī)院在游艇上的那一段。
當她被放到醫(yī)院的活動病床上時,當她被醫(yī)生和護士推著跑進急救室時,其實腹部已經(jīng)痛得快要支撐不住了。
醫(yī)生迅速的給她做了檢查,然后非常殘忍的告訴她,她來這么多血是流產(chǎn)。
流產(chǎn)?
顧悠然當時整個人完全的呆愣住了,一下子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在這之前,她壓根沒想到自己懷孕了。
因為在兩周前,那家診所的醫(yī)生還幫她照了b超,說她沒懷孕,只是子宮里有肌瘤。
而她自己在沈致遠帶著黎曉茹回來后就慌了手腳,一直在聽從紹芷涵的安排,想著要假懷孕什么的。
總之,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如何假裝懷孕騙沈致遠,然后再吃紹芷涵說的什么促排卵的藥懷孕等等。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她完全把自己大姨媽沒來的事情都忘記了,所以也就沒去想自己會不會真懷孕這等事了。
當醫(yī)生問她是保胎還是直接流產(chǎn)時,她稍微猶豫了片刻,然后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保胎。
即使她跟沈致遠離婚了,即使她現(xiàn)在是一個人了。
可她還是想要保住這個孩子,畢竟這是她結(jié)婚兩次后第一次懷上的孩子。
醫(yī)生是給她掛了保胎針的,可沒掛多久,醫(yī)生就非常負責的告訴她,她流血太多,時間又拖得太久,孩子能保住的幾率不大。
幾率很小,可很小她也還是要保胎,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盡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行。
好在醫(yī)生也尊重了她的決定,說盡一切努力去保胎,然后還給她做了各種各樣的檢查。
可最終,不管醫(yī)生怎么盡力,不管她多么的努力――
孩子,依然還是沒保住。
醫(yī)生告訴她,家屬已經(jīng)在流產(chǎn)手術(shù)同意書上簽字了,她也不需要再掛保胎針了,因為根本就保不住了。
她的眼淚唰的一下,再也無法抑制的滑落下來。
其實她知道是保不住的,畢竟從海里救起來時就在流血了,然后又在游輪上耽誤了會兒,而游艇送過來也用了一個多鐘。
流血這么久,孩子真要保住,那這醫(yī)生估計就是華佗再世了。
知道保不住是一回事?,F(xiàn)在真要上手術(shù)臺做手術(shù)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屬?
誰是她的家屬?
江浩然?
還是沈致遠?
她扭頭看著旁邊的護士,輕聲的問了句:
“護士,誰簽的字?”
護士看了眼手術(shù)單上的簽名,然后略微有些詫異的道:
“是沈致遠,顧小姐,你跟沈致遠先生是什么關(guān)系???”
什么關(guān)系?
顧悠然聽了這話苦笑了下。
她跟沈致遠,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了。
“是......他是我前夫。”
顧悠然想了想,然后還是如實的回答。
“前夫?”
護士驚呼出聲,然后手術(shù)室里其他的醫(yī)生也看向顧悠然,眼神里明顯帶著震驚。
“沈致遠不是今天訂婚么?”
護士八卦的問著:
“你跟他......什么時候離婚的?”
“兩周前。”
顧悠然淡淡的應著,然后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靠,兩周前,你懷孕了他還跟你離婚?”
護士憤憤不平的道:
“這還叫國民老公啊?這叫國民渣男。”
顧悠然沒再接話了,就那樣默默的躺在手術(shù)臺上,而麻醉醫(yī)生快速的過來跟她打麻醉針,告訴她一些注意事項。
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曾經(jīng)心心念念想要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悄然到來,卻又以這樣的方式悄然離去。
麻醉醫(yī)生告訴她,全身麻醉,不會感覺到痛,睡一覺就過去了。
其實麻醉藥剛剛掛上的時候,她大腦里還有一些清醒,她還想著自己要看著孩子走,看著醫(yī)生把它取出來。
可隨著麻醉藥的生效,漸漸的她覺得頭越來越沉,眼皮也越來越重,最終再也撐不住,就那樣沉沉的睡過去了。
而這一睡,居然就是兩個小時!
顧悠然幽幽的從沉睡中醒過來,緩緩的睜開眼睛,借助房間里微弱的燈光,眼睛迅速的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
不是記憶中的出租房,也不是不久前的手術(shù)室,這里是一間――單人病房。
視線逐漸的收回來,最后定格在病床邊,那個趴在她床邊的男人身上。
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前夫――沈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