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他以前胡言亂語的毛病并沒有這么嚴重,只是最近漸漸地,他腦子里似乎多了很多記憶,一些莫名的文字更是讓他頭暈腦漲,可他如何也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兒,偏偏他又是一個抑郁又愛胡思亂想的人,這可糟糕,他絞盡腦汁地想啊想,不分日夜,讓他苦不堪言,幾乎現(xiàn)在和他相處過的人,沒有誰認為他是個正常人。
他也曾經(jīng)試圖擺脫這種折磨,卻幾度差點送命。
這時道格拉斯瞇起眼睛,感受著陽光傳來的溫熱,心里不再那么躁動不安。這個籠罩在煙霧里的魔法師,穿著同之前沒有多少區(qū)別,氣質(zhì)卻有極大的長進,他的目光仍然無法刺破遮 擋看到對方的面孔,但他馬上就被一個名字吸引,對這些就變得不太在意。
道格拉斯稍微點了點頭道,“一位傳奇存在制作的卷軸。”
“是的?!卑┤粲兴嫉剌p聲回道,“據(jù)我所知也是唯一一位在普通人間流傳著他的名號的存在,據(jù)說在那個時代:人們以巨龍為寵物,百十丈高的泰坦和火焰巨人是他們居所的守衛(wèi),還有其它很多強大的種族,惡魔、深淵生物、亡靈騎士、翼人,在那個時代強者實在太多了,他們幾乎強大到可以毀滅一切?!彼_始輕聲說起自己從一本極古老的書籍中偶然看到的記錄,就是在這些文字里她了解到那個時代的波瀾和壯闊,更得知了‘諾亞先驅者的祝?!囊恍┣闆r,這種卷軸只有在無盡海洋中的一個遺跡里才能找到,每隔一段時候就有大量的職業(yè)者和傭兵團去那里搜集,希望能得到什么逆天的寶物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能夠活著離開并帶著寶物的少之又少。
“而我有幸得到過一個這樣的卷軸,但我并不相信什么寶物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當然,這主要跟她受到的教育和接觸過很多的寶物有關系,她現(xiàn)在所掌握的知識已經(jīng)超越了絕大多數(shù)同階甚至高她一階的魔法師,盡管這個卷軸極為珍貴,極有可能讓她變得更加強大,在她眼里仍然只是一件可以為救人而放棄的物品罷了。
“據(jù)說那個時代的人類十分弱小,一些巨龍和魔獸都以人類為食,一些路過的巨人和體型龐大的動物也能輕易將他們踩死。更不用說因為多變的氣候,寒冷、炎熱、洪水、地陷幾乎都可以讓他們送命?!卑┛粗行┦竦牡栏窭拐f道,“直到諾亞?奧特?曼先驅者的出現(xiàn),人類的處境才有所好轉,雖然諾亞先驅者的事跡已經(jīng)消失在歷史的長河里,但他制作的一些卷軸卻保存了下來?!?br/>
這些事情在道格拉斯聽來卻是十分的新鮮,他所了解的知識十分有限,甚至連諾亞先驅者的全名都不曾聽過,現(xiàn)在他卻忍不住微微打顫,諾亞?奧特?曼?這究竟是什么鬼?他一言不發(fā)地注視著艾雪,靜靜地聽她所講述的故事,他默默念叨著,“或許我只是在做夢吧……難道還有位叫迪迦?奧特?曼的先驅者?呵,我真是瘋了!”
“當年在這個卷軸出現(xiàn)之后,許多人類獲得了非凡的能力:操控雷電、掌控火焰、改變地勢、制造冰雪,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人類才慢慢變得強大,驅趕其它物種,擁有自己的領地。”
艾雪說到這里就停止了下來,因為關于更多遙遠時代發(fā)生的事情,實事如何早已經(jīng)無法考證,關于卷軸她的家族曾明確告訴過她,大可不必自己使用。原因為何她心里自然是知道一二的。
“上次情況緊急,你當時突然暈倒在地,而且你的斗氣空間似乎出了極大的問題,當時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給你使用了那個卷軸?!甭牭贸霭┑恼Z氣有些歉意,如果有其它方法,她是不會這樣選擇的。從前也有些人使用過這種卷軸,但并沒有成為非常有名的強者,更多的人反而是在戰(zhàn)斗中被人殺死了,以至于這種卷軸的作用很多人只是大概的了解。
“原來如此,你有這樣做的理由,我怎么會拒絕呢。如此說來,是否表示:為此,我欠下你一條人命?!答案是不言自明的,我知道這個卷軸的價值,也許成千上萬個我也抵不上它的一角,但你卻用它救了一文不值的我的性命,這筆賬你可真的不會算……你就沒有感到不值得嗎?你我相識才多少時間,難道我在你們眼里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嗎?你花費如此大的代價,感情用事,現(xiàn)在有沒有感到后悔呢。我得知此事,以為自己多多少少會良心發(fā)現(xiàn),會對你充滿感激,可無奈自己并沒有,反而讓我覺得失去了一次結束一切的機會,活著并不能減輕煩惱,還適得其反。”他低聲嘟噥著思緒越發(fā)變得讓人無法理解,剪不斷、理又亂。
道格拉斯竭力思索、回想自己如何去償還,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他極不愿意拖欠任何人一丁點,哪怕是別人對他投來感激的眼神,那也會讓他覺得非常難受,像是有東西壓在胸口,更不要說這次。
“我最最最難受的就是如此,心里面像有一個疙瘩?!彼鄲赖赜值吐暷钸镀饋恚核坪跏且o誰誰誰當打手護衛(wèi),領取著微薄的報酬一直干到被別人殺死的那天,又好像給誰打理花園,干起管家的事情,似乎還有做起職業(yè)傭兵,給商隊護送貨物,還有干脆做起殺手的勾當。
總之,他似乎干哪件事情,致死都沒有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
道格拉斯似乎又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去了,艾雪這時才大概聽清了他嘀咕什么東西,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給對方帶來如此大的困擾,這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她從沒想過因為這樣就要對方報答自己什么,“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你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彼滩蛔∠胍獑柍鰜?。
如果是常人,可能早已經(jīng)聲淚俱下說盡感激之言,也可能五體投地許諾以死相報,這樣可能更符合常理。大概她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太可能發(fā)生在道格拉斯身上,無疑,道格拉斯的過去讓她充滿好奇。
“道格拉斯,我們?nèi)デ懊婵匆幌掳伞D莻€女人……”
“???哦,好……”道格拉斯抬頭看了艾雪一眼就向前走去,只是沉吟不語,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心事,現(xiàn)在有更多的影像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似乎將他拉入了另一個世界,廣闊、巨大、野蠻的世界。
“道格拉斯,如果你覺得身體有什么不對勁的話一定要告訴我。畢竟那個卷軸是給人類使用的,不是給我們獸族使用的,一些細微的差別也許會產(chǎn)生很大的影響。”
他似乎對這些并不太在意不情愿再多說話:“以后再說吧……”
幾十米的距離他們很快就走了過去,道格拉斯對現(xiàn)場的情況毫無興趣,更加專注地查看腦海里的影像,并且調(diào)動心神和精神力將這些畫片相關聯(lián),以便能夠從中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魔法師戰(zhàn)斗的情況就是這樣的嗎?”艾雪輕聲自言自語起來,她看著地上的那些尸體,多數(shù)都已經(jīng)被魔法消融,但有些尸體顯示著死前掙扎的慘狀,凸出來滿眼血絲的眼珠,嘴巴張的老大伸長著舌頭,腸子纏在頭上,還有骨骼的灰燼,心里有些難過,畢竟這些人是她親手殺死的,但對方的所作所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諒解。
“嗚嗚嗯……嗚嗯嗯……”有個痛苦呻吟的聲音。
艾雪推開一具尸體終于見到了這個女人,她的臉上已經(jīng)模糊一片,不知道血水里還混合著什么液體散發(fā)著一陣刺鼻的味道,眼皮也鼓了起來幾乎遮住了她的眼睛,全身上下不是傷痕就是淤青,原本柔順光亮的秀發(fā),現(xiàn)在枯黃又零亂。
艾雪連續(xù)釋放了幾個魔法清除了女人身上的污漬,又喂給女人一顆珍貴的藥丸,就拿出一件外套蓋了女人身上。這時女人的目光才恢復一點點神采,她抬頭看著艾雪,似乎不明白這位高貴的女魔法師為什么要救自己這個低賤的女人,她看不見對方的面孔,但對方的所作所為無不體現(xiàn)著貴族女人的高尚和尊貴,而她內(nèi)心此時只有無盡的卑微和羞恥。
“嗚嗚,求……求求您,殺了我吧!”女人眼里流著淚水,將頭轉到一邊,不愿意將自己最脆弱最卑微的樣子讓對方看到,這也是她僅能做的。
艾雪紅著眼睛,沒有動手。
“求求您……嗚……殺了我,求求您……”女人想要抬起手握住對方的斗篷,但又放下了,她將手輕輕放在艾雪的鞋子上,輕輕地乞求,她害怕自己的手會弄臟對方的衣服。
女人的乞求擊中了她最柔軟的地方,她不愿意,卻不能拒絕一個女人最后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