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被嚇得一個激靈，心想她怎么知道的，心虛的問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還不肯承認(rèn)嗎？你說你沒馬上掉下去，那你當(dāng)時抓住了什么才讓你沒掉下去？”

    “樹，不對，是草墩子，對是草！”

    “你真會編，看到了嗎？這是當(dāng)時現(xiàn)場的圖片，護(hù)坡上面有草讓你抓嗎？”歐陽阿蘭手里拿出一張照片，咄咄逼向王小二。

    王小二看著照片上護(hù)坡上方光禿禿的黃土，額頭上不僅冒出了密汗，支支吾吾道：

    “當(dāng)時我只想著活命，沒留意，應(yīng)該是雙手扒在土上?！?br/>
    “土上？仔細(xì)看看照片再回答，你滾落下去的痕跡如此明顯，但護(hù)坡上方有一絲手指扒出的痕跡嗎？”歐陽阿蘭大聲問道。

    “這么長時間了……”王小二已是滿頭大汗，還沒說完就被歐陽阿蘭打斷。

    “這是你們報警后公安局第一時間拍的照片！”

    “歐陽律師，我真的沒說謊，我和趙立凡之前的沖突不大，我沒必要冤枉他，而且我也沒有訛他，我不缺錢。”王小二有點(diǎn)語無倫次了。

    “呵呵！”歐陽阿蘭笑了一下，轉(zhuǎn)身離王小二遠(yuǎn)了一點(diǎn)，王小二看到歐陽阿蘭離開，心里松了一口氣。

    “王小二，從小一事無成，好不容易買了一個技校的畢業(yè)證，但是沒人用你，所以在社會上晃蕩，做一些欺軟怕硬的勾當(dāng)，惹得貓嫌狗不愛，父母實在是受不了你，所以托你舅舅在煤礦找了份工作，誰知也是毫無成績。”

    歐陽阿蘭走了兩步轉(zhuǎn)身說到。聽著她的敘述，王小二面露慚色，也有一絲的憤慨，他的表情都被歐陽阿蘭看在眼里。

    “你知道大家背后怎么議論你嗎？”歐陽阿蘭突然微笑著問道。

    “怎么議論？”

    “說你是個社會的混子，惡霸、人渣！”歐陽阿蘭還是原先的笑容，語氣清脆，但是王小二臉上的肌肉卻是抽搐了一下。

    “其實在我看來你頂多就是個人渣，知道為什么嗎？”

    王小二憤怒的眼神看向歐陽阿蘭，好像在等她的答案。

    “因為你無能、懦弱，像你這么一個一事無成的人怎么可能是惡霸。”歐陽阿蘭語氣和眼神中全是不屑。

    “我的當(dāng)事人本科畢業(yè)，剛工作一個月就取得科技創(chuàng)新大賽第一名，后來更是負(fù)責(zé)軟巖支護(hù)項目，為公司節(jié)省六百余萬元，開發(fā)的軟件盈利幾近過億，去年十二月份提為主管。對了，你到處和人說趙立凡搶了你的主管，你哪來的自信？熒光豈能與皓月爭輝?！?br/>
    看著歐陽阿蘭對自己的不屑和對趙立凡的推崇，王小二握緊拳頭，眼里快要噴出火來。

    “你一遍遍的說和趙立凡之間有點(diǎn)小過節(jié)，那不叫過節(jié)，是趙立凡從各個方面碾壓了你，你只能看著他步步高升，卻無能為力，只能和同為失敗者的藺國強(qiáng)借酒消愁，你如此的懦弱，拿我的當(dāng)事人一點(diǎn)辦法沒有。”

    “反對！被告人律師在侮辱我方證人，說與案件無關(guān)的話題！”公訴方席位上一人站起來大聲說道。

    “你住嘴！這與本案有關(guān)！”不等法官說話，歐陽阿蘭猛然轉(zhuǎn)身指著公訴方呵斥道。然后慢慢轉(zhuǎn)身，兩手撐在證人席護(hù)欄上面，附身盯著王小二，一個字一個字的迸出：

    “所以你要誣告他！”

    看著已經(jīng)青筋掤裂的王小二，歐陽阿蘭好像忽然沒了興趣，身上的氣勢一下子沒了，好像很嫌棄一樣說道：

    “因為你只有借助于法律這個外力，你自己拿他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闭f完轉(zhuǎn)身離開，走了兩步后又回頭說道：

    “我很瞧不起你！記得去年十月份你們煤礦的那場冒頂事故嗎？你連煤渣都不如，起碼它能困住趙立凡十幾個小時?！?br/>
    歐陽阿蘭的話好像給了怒氣無處發(fā)泄的王小二一個提示，他眼里的怒火中出現(xiàn)了一絲絲的瘋狂和快感，如瀕死的怒獸發(fā)出嘶吼：

    “誰說我拿他沒辦法，那是趙立凡命大，你以為冒頂是怎么發(fā)生的，如果不是我拔出三用……”

    王小二忽然剎住了自己的話，他劇烈的喘息著，好像剛才的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然后開始哈哈大笑，笑得那么囂張和慶幸，略帶一絲的心虛。

    “你拔掉了什么？”歐陽阿蘭急忙問道。

    “歐陽律師，讓你見笑了，什么也沒有，我的確各個方面都不如趙立凡，但這不是他逍遙法外的理由?！蓖跣《菩Ψ切Φ恼f道，看著功虧一簣的歐陽阿蘭，他暗道好險，也不由想起了去年10月25日那晚發(fā)生的事情。

    自從王小二和趙立凡井下打架事件房紅旗插手后，隊長就對王小二不客氣了起來，經(jīng)常讓其下井做一些實際工作，正好冒頂那天晚上也讓他到井下把一些備用單體的三用閥更換一下，本來兩個小時的工作，讓他硬是磨洋工搞了一個班。

    下班的時候不敢一個人走巷道，所以就從另一邊過來找王佑他們一起上去，可是還沒到他們的工作地點(diǎn)，就聽到了片幫的轟鳴聲，嚇得他礦燈掉了都不知道，還是趙立凡他們的對話聲音把他帶回了現(xiàn)實。

    王小二蹲下去撿礦燈，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吱呀呀的聲音，抬頭看去，只見單體上端已經(jīng)插入了頂板，而眼前再沒有單體了，這會兒頂板明顯下沉，王小二扭頭看向自己身后，單體林立，頂板也較穩(wěn)定。

    看到這樣的環(huán)境，一個歹毒的主意從王小二心里冒了出來，剛開始他也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但須臾后，他把礦燈扣到懷里，緩緩站起來，一雙通紅的眼睛盯向趙立凡他們，眼睛中露出的光芒越來越瘋狂，終于，他抬起手，將手中的工具伸向單體的三用閥。

    三用閥松動后，王小二轉(zhuǎn)身狂奔。隨泄液的呲呲聲，頂板又傳來輕微的破壁聲，接著咔嚓一聲，猶如雨天驚雷，頂板轟然下落，并向著趙立凡他們的方向摧枯拉朽的崩塌過去。

    歐陽阿蘭并不知道王小二想什么，她快步走到律師席，狠狠的將手里的照片扔在桌上。

    “Fuck！，就差那么一點(diǎn)！”

    看到這個情況，法官和旁邊的陪審員、陪審員商議了一下，說道：

    “由于案件的主要證人證詞變化較大，公訴方原先提報的證據(jù)不足，本庭宣布休庭，公訴方盡快落實相關(guān)情況，兩天后重新開庭?！?br/>
    聽到法官這么說，觀眾席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起身離去，也避免不了討論今天的庭審，只聽見有人說道：

    “簡直是太精彩了，跌宕起伏，轉(zhuǎn)折連連，最后不是王小二及時醒悟，估計還有一次讓人大跌眼鏡的神轉(zhuǎn)折，這個歐陽阿蘭，真厲害。”

    “是??！和看電影一樣?！庇腥烁胶偷健?br/>
    但是誰也沒有發(fā)覺被告席上趙立凡的變化，就連趙義海、趙義山一眾親人也是連連的惋惜和深深的擔(dān)憂，并沒有發(fā)現(xiàn)趙立凡的異常。

    別人不知道，但是趙立凡一直關(guān)注著王小二的神態(tài)和情緒變化，最后一句話雖然沒說完，但是趙立凡知道是什么，因為王小二5月22日那晚就給他說過一遍，那時他以為王小二是醉酒胡說，但現(xiàn)在他知道那是真的。

    王小二剛才嘶吼時的一切細(xì)微變化、情緒波動甚至是心跳頻率都清晰的在趙立凡腦海里回蕩，霍來死了，趙立凡一直在自責(zé)，他一直覺得那次是天災(zāi)，誰想到是人禍。

    他現(xiàn)在全身顫抖，眼球中出現(xiàn)了赤紅的血絲，被手銬拷在一起，兩只緊握的拳頭上青色的血管好想要突出肉皮，他終于還是沒控制住自己。

    “王小二！你該死！”趙立凡兩手捶向前面的護(hù)欄，嘴里發(fā)出嘶啞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