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伊薩雪爾手中的眼鏡抖動了起來,從鏡片表面射出一片光幕影像,出現(xiàn)一張老板娘的臉。這臉像顯得比平時格外大了一圈,由于信號不佳,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聽上去像生銹的水泵嗓:“不好意思兩位,事發(fā)突然~你們先不用緊張啊。”
“老板娘,你的聲音好可怕,是傷風(fēng)重感冒了嗎?“凌嘉曦盯著那影像,確信是老板娘本人,但那聲音實(shí)在不忍多聽。
“這些河馬不會吃了我們吧?”凌嘉曦用手指向面前的河馬。
“不會的不會的,它們只是幫我找到你們,它們不傷人?!?br/>
“找我們?您用這副望遠(yuǎn)鏡不就可以定位到我們嗎?”伊薩雪爾反問。
“說來話長,這些可愛又善良的河馬們還有其他用途呢。你們先聽我解釋,這次原定任務(wù)臨時取消,你們現(xiàn)在有更加十萬火急的任務(wù)需要完成。不完成的話,后果會很嚴(yán)重!”
“能有多嚴(yán)重?”凌嘉曦想像不出有比被一群河馬圍困更發(fā)愁的事。
“原先預(yù)報12小時會來的流星雨其實(shí)在另一片區(qū)域提前落下,這兇雨把那兒的天空砸了個窟窿,你們得趕緊找到散落的碎片,把天空補(bǔ)完整。關(guān)于窟窿的位置和其他相關(guān)信息我過會兒就發(fā)到你們眼鏡上?!?br/>
“?。恳覀?nèi)パa(bǔ)天……這個任務(wù)會不會太艱巨了?”凌嘉曦從來沒有補(bǔ)過天,沒有任何經(jīng)驗(yàn),這種事也只有女媧娘娘干得了。
“如果碎片掉落的位置很分散,那我們就需要足夠的時間,而且也需要再加配一些器具?!币了_雪爾說。
“你們可以先從這些河馬當(dāng)中挑兩只出來作為交通工具,方便你們行動?!?br/>
“除了這些河馬,還有什么好法寶可以給我們呢?喂,喂喂別消失啊老板娘,老板娘我的話還沒說完哪!”凌嘉曦張嘴喊了兩聲,鏡片上的全息影像早就沒了訊號,“這什么破機(jī)器,話都沒講完就斷了?!?br/>
“別抱怨了,快來挑河馬,我們時間有限?!?br/>
“好吧。”凌嘉曦雖然無可奈何也只有認(rèn)命去挑河馬了?!耙了_,要怎么挑河馬呢?”
“隨便挑一頭就行了?!币了_雪爾站到一頭已被她選中的河馬旁邊說。
“怎么隨便挑?萬一挑錯了,可是要影響我們補(bǔ)天大計的?!?br/>
“沒那么多錯誤的河馬,你不是前面也看到了它們跑得有多快?!?br/>
凌嘉曦橫掃了一遍眼前的河馬,除了被伊薩雪爾挑走的那頭,剩下的河馬全都瞪著眼瞅向凌嘉曦??諝饫飶浡环N期待被挑選的隆重味道,讓凌嘉曦很不好意思,仿佛不認(rèn)真地挑選一番就要愧對河馬們的期盼。迫于壓力,凌嘉曦只好每一頭都多看了兩眼。然而并沒有發(fā)現(xiàn)哪一頭比哪一頭更強(qiáng)的證據(jù),甚至在她眼盲的視線里,它們都長著一個樣。沒辦法,凌嘉曦一閉眼,想起自己的幸運(yùn)數(shù)字是4,于是順手選擇了左手邊的第四頭河馬。
這一選完,剩余的河馬就忽地一哄而散,瞬間跑得無影無蹤。可見,它們在這個世界的速度是絕對值得肯定的。
凌嘉曦試圖一躍身跳到河馬背上,結(jié)果用盡身上所有的體育細(xì)胞也沒能爬上去。估計這頭河馬要比凌嘉曦本人更絕望,畢竟伊薩雪爾早已穩(wěn)穩(wěn)地坐在自己的河馬上,差別就是這么明顯。
“嘉曦,你要快點(diǎn)了?!币了_雪爾重新戴上那副眼鏡整裝待發(fā)。
對她們來說,如果不能在老板娘給定的時間里修好破碎的天窟窿,那么她們剩余的日子就要受到莫大的威脅。凌嘉曦咬咬牙奮力地又花了好幾分鐘,終于坐上了這頭大河馬。
“伊薩,你說我們要朝哪兒去啊?”
“根據(jù)老板娘傳來的信息,這些河馬能幫我們找到天空碎片。”
“老板娘也真摳門,這茫茫天地就給我們兩頭河馬?!?br/>
“這些河馬可能比你想像的更有用處,慢慢挖掘吧?!?br/>
“你心態(tài)真好,一點(diǎn)也不急,我看前景有點(diǎn)兇險,沒什么勝算?!绷杓侮卣f著也戴上眼鏡,感覺脖子一沉。
“心態(tài)不好也不能解決問題。這次我們還是分頭行動。希望碎片不要太碎,不然就真的很麻煩。”
“最好是只碎成兩片,你一片我一片,那多爽快?!绷杓侮睾転樽约禾煺娴臉酚^折服。
“可根據(jù)老板娘的最新信息,天空的碎片應(yīng)該是碎成了一千六百八十六塊?!?br/>
“什么?怎么會碎成這么多?!一千六百八十六塊......這要找到何年馬月???”凌嘉曦兩眼一翻,頓時傻眼無助。
“萬事開頭難,雖然數(shù)量是多了點(diǎn),但也有可能很多塊掉在同一個地點(diǎn)呢,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br/>
“說的也對。唉呦呦,我的肚子都餓了。真奇怪,怎么在這種地方也會感覺到肚子餓,老板娘不是說在阿布多拉斯人類是不會感到饑餓嗎?”凌嘉曦分明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作響。
“天空不是碎了一個窟窿嗎?你能感到餓說明外界的影響已經(jīng)滲透進(jìn)來,我們還是快點(diǎn)找到碎片為妙?!?br/>
“可是我餓起來就沒力氣了?!绷杓侮夭皇谴嫘南胪虾笸龋悄欠N一餓就低血糖就容易暈厥的人,所以平時總是少食多餐,一天之中總在不停地吃。
“我知道你毛病多,那好吧。我們一邊找碎片一邊給你找吃的?!?br/>
“伊薩,你真好,不過這里有我能吃的東西嗎?這里不會只有大草皮吧?”
“水果估計能找到,但是肉,我看是不會有的?!?br/>
“可是只有吃肉才能不頭暈啊?!?br/>
伊薩雪爾無奈地看看凌嘉曦,搖搖頭說,“這個真是比較困難?!?br/>
“那我來問問這頭大河馬,它應(yīng)該很熟悉這里,說不定知道哪里能有好吃的?!绷杓侮貜暮玉R背上跳下來,俯身貼著它的耳朵說,“哎,大河馬,你知道這里哪有我可以吃的東西嗎?”
河馬吧嘰吧嘰眨了眼珠,嘴巴里咕噥了響了幾聲,隨即默不作聲,然后亂搖尾巴。
“它是什么意思???”凌嘉曦托著腮幫子,腦袋里十萬個疑問號。
“它的意思是叫你坐上去,它會帶你找到你可以吃的東西。”伊薩雪爾說。
“伊薩,你真厲害!這么短的時候就會聽河馬語了?”
“猜的?!?br/>
“好吧?!绷杓侮囟亲永锏酿捪x開始較勁,她跳上河馬,重新出發(fā)。
大河馬立即狂奔,凌嘉曦盡量把身體貼近河馬背上,生怕一個顛簸把她給甩出去。所幸她的望遠(yuǎn)鏡很好地平衡了她前后左右的晃動,她只要牢牢抓住鏡框,就能保證不掉下來。
沒過多久,大河馬突然一個急剎車,停在一棵參天大樹前。只見這棵樹上的每一根樹枝都掛滿一坨坨金光燦燦的果實(shí)。
“這是什么東西?。俊?br/>
“這應(yīng)該是阿布多拉斯可食用的能量源,放心去吃吧?!币了_雪爾用手抬了抬眼鏡說。
“……”凌嘉曦正猶豫著,沒料想她座下的大河馬竟一躍而起,張大了嘴咬下一個就直接吞進(jìn)了肚。由于它蹦竄得太突然,險些把凌嘉曦摔個四腳朝天。
“你這個臭河馬,我讓你帶我找吃的,你倒好,找到了自己先吃!”
河馬根本沒空理會凌嘉曦,又跳起來咬下一坨,越咬越香,越咬越帶勁。最后干脆圍著樹咬食了一圈,吃飽長長地舒口氣,兩眼一閉,要睡覺了。
“喂喂喂!你這臭河馬,你怎么吃飽了就睡???我還餓著呢!你別睡啦!我怎么那么倒霉挑了個這么嘴饞的河馬?!绷杓侮貧夂艉舻赜么妨艘幌麓蠛玉R,也不敢真捶太重,怕一失手把它打跑了(是她想多了)。
“說不定是你跟你的河馬心意相通,你餓了它也餓。你看我一點(diǎn)不餓,我的河馬也沒什么事?!?br/>
“伊薩,你怎么能這么分析我的河馬呢?我看它就是一頭可恨的懶河馬?!绷杓侮胤薹薜貟吡艘谎勰穷^早已倒在地上鼾聲四起睡得香噴噴的大河馬。真不巧,它的眼皮抖動了一下,睜眼用一絲斜睨的目光回掃凌嘉曦。凌嘉曦心想,這該死的河馬聽得懂在罵它呢。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誰知道它會睡到什么時候。我們還要重要任務(wù)呢,不能被它拖后腿!能不能跟老板娘協(xié)調(diào)一下再換頭新河馬?”
“現(xiàn)在可聯(lián)系不上老板娘。”
“那,我只能叫醒它了,不能讓它破壞我們的任務(wù)?!绷杓侮卣驹陔x河馬一米遠(yuǎn),用不高也不低地聲音試探道,“河馬河馬,快醒醒吧?!?br/>
事實(shí)證明分貝太低。
凌嘉曦提高了嗓門,再喊一遍。
依舊沒反應(yīng)。
“存心氣我呢!你這臭河馬,不知道你們這兒天都破了,還睡什么睡!”凌嘉曦小心地靠近河馬的正面。
這回好像有用了,河馬微微睜了一眼睛,猛然間就渾身抽搐起來,越抽越厲害,這可把凌嘉曦嚇到了。
“這是怎么啦?不會是剛才吃太多黃果果消化不良了吧??”凌嘉曦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
大河馬繼續(xù)全身震顫,一邊發(fā)顫一邊從腳底發(fā)出一圈圈粉色的光,直到從頭到尾被一團(tuán)團(tuán)的粉光籠罩。
幾十秒過后,光芒退卻。
“天啊,伊薩,你看我的河馬變異了!”凌嘉曦不敢相信面前的大河馬瞬間變得有手有腿,唯獨(dú)整個腦袋還是河馬模樣。
河馬人瞪圓雙眼,雙手瞎比劃了幾下,然后指指自己的后背,半蹲下身,看樣子它愿意繼續(xù)馱著凌嘉曦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