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林銘閉上眼,深深地呼吸著,微熱的空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有一點像夏荷香,又有一點像玉蘭香,是程清歡身上的,他曾無數(shù)次在靠近程清歡的時候聞到過。“是洗發(fā)水的味道?還是沐浴乳的味道?抑或是其他?”林銘閉著眼猜測,一時間,空氣中分外安靜,只有不時傳來天鵝撲打水面的聲音和一兩聲遠(yuǎn)去的鳥鳴。
程清歡也不催他,一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天空發(fā)呆。她的思緒是放空的,她在等著林銘坦白,她相信林銘的話,他不會騙她,也不會對她有所隱瞞。這種信任即使是在她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的時候就存在,并且延續(xù)到現(xiàn)在,沒有一絲改變。
人與人之間就是這么奇怪,有些人朝朝暮暮卻仿佛遠(yuǎn)隔千里,有些人分散天涯卻心有靈犀。
又長長地吸了幾口氣,林銘覺得自己的鼻子和心都記住了這個味道,這個獨屬于程清歡的味道,才滿意地睜開眼。他忽然有些高興,為了這一段他與程清歡之間的默契,為了兩人之間突然安靜卻不尷尬的氛圍。他站起身,側(cè)身拉起程清歡。
“走,清歡,我們?nèi)ド缴献咦??!?br/>
“?。俊泵腿槐焕?,程清歡有點錯愕。因為穿了高跟鞋,差點一個踉蹌。林銘順勢摟住她的腰,穩(wěn)住她的腳步,等她站穩(wěn),才自然地放開她。
程清歡本還有些惱怒,自從再見林銘以來,他總是自然地和她有一些親密的接觸,這讓從未和異性有過這種接觸的程清歡不太適應(yīng),雖然自己內(nèi)心里不很抗拒,而且有愈來愈習(xí)慣的態(tài)勢,但總覺得這樣被林銘占了便宜,更何況,現(xiàn)在她對他來南市的目的還帶有疑慮??闪帚憚倓偟男袨?,又像是為了不讓她摔倒而本能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的惱怒有些沒來頭。因此,雖然自己的著裝不適合爬山,還是點點頭道:“好?。 ?br/>
林銘忽然低頭看看她的鞋子,對她說:“你等一下!”掉頭向著景區(qū)大門而去。在那邊有幾個旅游商店和文創(chuàng)用品店。一會兒,就見他提著一個白色的亞麻布袋里過來,里面鼓鼓囊囊的。
“要不,你把鞋換一下?!彼蜷_袋子,里面是一雙淺色的布鞋。有點中國風(fēng),圓圓的口子,從鞋跟處向鞋頭用銀線繡了幾瓣玉蘭花瓣,仿佛走過玉蘭滿地,不小心沾了幾片花瓣在鞋上,看著十分的雅致。
“你試一下,是你的碼,37碼?!绷帚懽匀坏囟紫律碜?,拿出鞋子要為她換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碼?”程清歡很驚奇。
“你忘了,你在我面前脫過兩次鞋?!绷帚憫蛑o道。
“兩次?”程清歡猛然想起,有一次自己在他家睡著,是他幫她脫的鞋,還有一次是在情人谷偶遇,她濕了腳在水里行走,也是他幫她穿的鞋,所以,是這兩次,讓他看到了她的鞋碼么。程清歡有些意外他的細(xì)心。“你的記性真好!”她感嘆。
“我只對我在意的人和事記性好!”林銘邊蹲著身子讓她扶住以便站穩(wěn),邊幫她換下鞋。他的手指握著程清歡的腳踝,指腹干燥,還有些粗糙,程清歡有些癢,腳趾不由得蜷縮起來。林銘看到,不由愣了一下,她的腳細(xì)白纖瘦,圓圓的指甲干凈整齊,蜷縮的腳趾中,大拇趾和二趾相互抱著,竟然說不出的可愛。他從來沒有仔細(xì)看過程清歡的腳,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她的腳心。程清歡癢得驚跳了一下,扶著林銘肩膀的手突然用力。林銘身子一歪,程清歡就這樣橫倒在了蹲著的他的懷里。兩人一時之間四目相對,都有些窘。
手忙腳亂地從他懷里爬起來,程清歡迅速把腳塞進鞋里,不敢看林銘,裝作低頭拔鞋跟,掩住自己發(fā)燙的臉頰。林銘看她的樣子,不好再惹,便站起身,撿起地上程清歡換下的高跟鞋,放進那個布袋,順手挎在肩上。
穿好鞋,程清歡發(fā)現(xiàn)大小十分合適,走路也很舒服,噔噔噔率先往上山的路跑了幾步,才想起自己換下的鞋還沒有拿,又折回來,便看到林銘背著那只白色的布包,配著他一身米色的衣裳,竟十分得干凈儒雅。
程清歡站在原地歪著頭欣賞了一會兒,對著林銘微笑起來。林銘腳步輕松地追上來,看她在笑,伸手把她有些亂的鬢發(fā)撫了撫。因為今天要去公司,程清歡的頭發(fā)打理得十分利落,全部梳在腦后,梳成一個低馬尾。剛剛一番動作,有幾縷跑了出來,風(fēng)一吹,就飄在頰邊。林銘幫她把亂發(fā)別在耳后,又順手在她頭頂揉了幾下,反把她原本整齊的頭發(fā)揉得凌亂??粗约旱慕茏?,林銘示意程清歡轉(zhuǎn)身,程清歡不陰所以,只聽話地轉(zhuǎn)身。林銘解下她的發(fā)繩,以指代梳,重新幫她把亂了的頭發(fā)理順再扎好,才道:“走吧!”
摸摸頭,程清歡莫名其妙,卻又有點甜,跟上林銘的腳步向著山頂而去。
一路行來,兩旁都是荔枝樹,這個時節(jié),正是荔枝成熟的時候,青青紅紅的果子掛滿了枝頭。偶爾有一兩顆枝椏被壓得沉沉地垂下,圓圓紅紅的荔枝就像個探頭探腦的小孩,在山路兩旁嬉戲,觸手可及。路邊竟然有果農(nóng)放了架子,架子上置著一疊小籃子,旁邊放著一個木盒,上面貼著一張紙,紙上寫著:“自摘荔枝,50一籃,請把錢放入盒子后自取籃子。”掀開紙,果然看到底下的木盒綁在架子上,盒子上面有一條小小長長的縫,正好可以投下紙幣或硬幣。
這么佛系的售賣方式,程清歡不禁來了興趣,想投錢突然想起沒帶包包。她拿了個籃子,看著林銘。林銘笑笑,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張一百投進盒子。
“兩籃我可吃不了!”程清歡笑道。
“那就一籃吧,咱們就算為這個園主的信任買單!”林銘也笑。
提了一個籃子,兩人依舊沿著山道往上,蓮花山并不高,登山步道修得蜿蜒,走得很是輕松。程清歡時而摘一顆探到路邊的荔枝,時而剝一顆放入嘴里,荔枝十分清甜,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她開心地遞了一顆給林銘,道:“很好吃,你嘗嘗!”林銘接過,就是平常的品種妃子笑,這種荔枝,外殼瑰紅,核小汁多,是這里常見的品種。剝開殼,雪白飽滿的果肉水瑩瑩的,林銘看看程清歡因為吃荔枝而水瑩瑩的嘴唇,原先深紅色的口紅已經(jīng)被吃了大半,露出原本粉嫩嫩的唇色,和剝開的荔枝一樣飽滿,把荔枝放入口中,他道:“嗯,很甜!”意味深長地又看看程清歡。。
見他眼光落處,程清歡感覺林銘似乎語帶雙關(guān),趕緊轉(zhuǎn)頭,裝作找荔枝的樣子,不再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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