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喝光光了。”南合把碗端起,給辛?xí)涌础?br/>
麥片粥煮地香軟甜糯,南合似乎很喜歡。
“還要嗎？”辛?xí)咏o他把煎好的香腸擱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嗯,”南合點點頭,“再吃半碗。”
“好,就半碗?！毙?xí)咏o他盛了些。
南合又是喝了滿滿的一大口,“謝謝媽媽?！?br/>
辛?xí)咏o他把嘴巴沾上的麥片擦掉，“不客氣?！?br/>
吃過早飯，照例送南合先去幼兒園。
下了公交,從公交站往幼兒園門口走，南合塞在辛?xí)诱菩牡男∈趾龅厥兆骶o緊的一團(tuán)。
“媽媽？”
辛?xí)印班拧绷艘宦?，彎腰，“南合，怎么了？?br/>
“我不要叫她媽媽?！彼穆曇粲行┚o張，身子緊緊倚著辛?xí)印?br/>
辛?xí)右苫螅樦虾系哪抗饪催^去。
一身紫衣的許蔚然微微笑著，看向向這邊走來的母子兩個。
“不會，你先去進(jìn)去上課,媽媽晚上來接你，好不好？”她安撫地拍拍南合的后背。
“唔，”南合點點頭，在辛?xí)幽樕嫌H了一下，“媽媽，再見?！?br/>
辛?xí)涌粗∨苤M(jìn)了幼兒園，才迎上許蔚然的目光。
“是你?！?br/>
辛?xí)铀季w翻涌，面上卻盡力保持著平靜，她見她的第一面，是圖書館，第二面，在幼兒園，就是離這里十幾米的地方，她說的那番話，她就覺得有些不對。
她，就是厲東一的妻子么？
“高麗是你的誰？”
當(dāng)初高麗找到她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會是那么簡單。
“是我的小姨?！痹S蔚然指了指街對面，“那邊有間茶館，不如我們?nèi)ツ抢镒蛔?？?br/>
辛?xí)右嗍菨M腹的疑惑，點了點頭，隨她走過去。
兩個女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會面。
侍者送上了茶和點心，體貼地把雅間的門帶上。
氣氛前所未有的肅穆。
還是許蔚然開口打破，“我想你大概知道我是誰了，就不需要我做自我介紹了吧？”
“不需要，”辛?xí)右荒樉瑁拔抑幌胫?，你想要做什么？?br/>
就是眼前這個人，她騙了她。
關(guān)于南合的一切。
怪不得她去醫(yī)院，她從來就未曾出現(xiàn)過。
所有的一切，都是高麗在安排著，周旋著。
這整件事，她就從未真正參與！
盡管是高麗對她親口說的，只“借用”她的子宮，孩子和她不會有關(guān)系，也是她告訴的她，孩子死掉了。
這些，大概都是眼前這個人的主意。
“你放心，“許蔚然喝了一口茶，“我不是為了和你爭南合?！?br/>
辛?xí)又豢翱八闪税肟跉?，“那是為什么？?br/>
“為了東一?！痹S蔚然指尖在竹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眼神卻看向辛?xí)?，不錯過她臉上表情的一絲一毫。
辛?xí)拥土说皖^，片刻抬起，“我和他已經(jīng)拿證了。”
“哦？”許蔚然面上似乎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鎮(zhèn)定下來，“別告訴我，你愛上他了。”
“沒有，”辛?xí)訐u搖頭，“只是，只是。。。。。?！?br/>
許蔚然了然，“我知道，”她聲音低了些，“我會給你請一個好一些的律師，離婚律師，南合會判給你，而且，若是你想要分些財產(chǎn)，也不是沒有可能?！?br/>
辛?xí)拥男乃急凰查g看透，頓時有些尷尬地羞窘。
“我不要其他，只要南合就好，還有，若是真的可以，那么，”辛?xí)宇D了頓，“你能答應(yīng)，不和旁人說起南合的身世？”
他還小，現(xiàn)在也許不懂，但總有一天，他會認(rèn)清楚這世界，那時，她要如何和他解釋？
他來自一場交易，一場騙局，他的出生，永遠(yuǎn)和其他人不一樣。
許蔚然看出了辛?xí)拥莫q豫漸漸轉(zhuǎn)為堅定，“那么，成交？”
“成交?！?br/>
辛?xí)踊氐结t(yī)院的時候，病房里氣氛很是輕松。
她輕輕走進(jìn)去，護(hù)工立刻噤了聲，站起身，表情有些局促，“辛小姐?！?br/>
“辛苦了，”辛?xí)訉λπ?，“您去休息吧，這里有我?！?br/>
護(hù)工看向辛志，辛志點點頭，他才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
“爸，你們聊什么呢？這么開心？”辛?xí)永^凳子，坐到床邊，給辛志削蘋果。
她看他精神很好，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辛志樂呵呵地笑，“沒什么，沒什么，就隨便說了些?！?br/>
辛?xí)訐u搖頭，把蘋果切成小塊小塊的，放盛了熱水的飯盒里燙了燙，遞到辛志手里，“吃點，補充些維生素。”
辛志吃了幾塊，就放下了飯盒。
“曈曈，”辛志語氣盡量顯得自然些，“我聽說，有個姓厲的先生幫忙替我換的病房，你，要不要去謝謝人家？”
辛?xí)颖凰綄さ目跉馀夭恢酪f什么，半響才勉強笑了笑， “爸，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等您病好了，身體養(yǎng)得棒棒的，我就給你個驚喜，好不好？”
辛志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br/>
辛?xí)硬皇切『⒆恿?，自然是懂他的意思?br/>
他以前對年年和她嚴(yán)格了些，結(jié)果兩個孩子都真的老老實實地沒談男朋友，現(xiàn)在是時候操心曈曈的婚姻大事，但他也知道要有個度，免得惹她煩。
聽護(hù)工說，那個厲先生很不錯的樣子，他心里很是欣慰。
辛?xí)颖尺^身，把窗簾拉開了些。
太陽像個亮著光的巨大的圓盤，光線卻并不溫暖，懶懶地這么灑著光。
房門又被敲響。
辛?xí)右詾槭亲o(hù)工或者護(hù)士，結(jié)果進(jìn)來三四個西裝革履的人，領(lǐng)頭的那個她還認(rèn)識，是和南合當(dāng)初打架的那個小男生的爸爸。
“你們？”辛志和辛?xí)油瑯右苫蟮乜聪蛩麄儭?br/>
陳大利盡力笑得真誠，“辛小姐，我是代表我們廠來表達(dá)歉意的，希望你們能夠接受?！?br/>
他話頭剛落，身后側(cè)的男人就把一大束花送上，擺到床頭。
“就是你們強行購地的？”辛志片刻明白了過來，表情瞬間難看了些。
陳大利走上前了兩步，“都是誤會，誤會，容鎮(zhèn)的地，我們不會再買，損壞的，我們都賠償。”
辛志轉(zhuǎn)過臉，看向辛?xí)印?br/>
陳大利急得抓了抓頭，“還有，這是賠償金，您看看，我們還可以加。”
前面的那些都好說，也好解決，只是，這面前的兩個人才是重點。
他從一個小職員爬上如今廠長的位置，這點觀察力還是知道的。
“可以了，”辛?xí)幼哌^來，“東西留下，你們走吧?！?br/>
這自然是厲東一所說的給她一個說法了。
陳大利總算是松了口氣，“打擾了，我們走了?！彼麖目诖统鲆粡埫?，遞給辛志，“這是我名片，要是有事情，您盡管找我?！闭f完笑著退著走了出去。
“爸爸，您收著吧。”辛?xí)宇D頓，看了眼虛掩上的門。
辛志沒說什么，拿過來看了眼，被數(shù)字驚到，“曈曈，這些黑商怎么這么舍得？”
數(shù)字實在有些大，辛志一直過得只算是小康，這反應(yīng)也純屬正常。
辛?xí)影矒?，“多少的錢也買不回以前那樣健康的你。”
辛志知道她又是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曈曈，醫(yī)生都檢查了，也沒什么并發(fā)癥，我這兩天就能出院了?！彼玑屩刎?fù)一般。
“知道，你就惦記你的那些花花草草了?！毙?xí)有︵痢?br/>
辛志被戳中了心思，解釋，“雖然你孟嬸他們幫忙照顧著，我心里總是不大放心?！?br/>
侍候了大半輩子的花草，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也是生活的興趣意義所在。
辛?xí)邮掷斫狻?br/>
晚上，辛?xí)雍逅四虾稀?br/>
她去廚房看了看窗戶有沒有關(guān)緊，煤氣有沒有關(guān)，才回房。
路過客廳，門外響了響，
她站住，門被打開，厲東一走了出來。
“你，怎么來了？”她轉(zhuǎn)臉看了下鐘，這個點已經(jīng)不晚了。
厲東一俊臉陰沉，臉上怒氣很是明顯，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直跳。
怎么可以這樣，她這樣云淡風(fēng)輕，還一副什么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你說呢？辛?xí)?，你告訴我，”厲東一把手里捏的緊緊的紙扔到她面前，“是不是等到我到了法庭，你才和我說？！”
紙片慢悠悠地滑落到辛?xí)拥哪_邊，白紙黑字寫著幾個大字，離婚協(xié)議書。
他知道許蔚然見過了她，他以為她至少會為他稍稍爭取一下。
真是可笑。
這些天的相處，他對于她來說，仍然什么也不是。
他以為她同意了拿結(jié)婚證，至少是對他有那么一點，哪怕真的只是一點點的好感，卻發(fā)現(xiàn)，那也只是她爭取到南合撫養(yǎng)權(quán)的手段之一。
“對不起?！毙?xí)哟瓜铝搜垌?br/>
厲東一的怒氣并沒有因為這道歉消減一分，反倒是越燒越烈，她連解釋也懶得解釋，還是，這本來就是她的意思？
“辛?xí)?，你真的以為，我只是為了南合才和你結(jié)婚嗎？”他走上前，踩上那張紙，居高臨下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