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到了,眾人都不由得心頭一陣,項羽進帳眾人感受到的是壓力與臣服。而劉邦的到來,則代表著驚心動魄的好戲即將鳴鑼開始,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了門口,或許是想要一睹劉沛公的風采。
尹旭不覺有些呼吸急促,鴻門宴這個至關(guān)重要的歷史時刻終于來了,今晚的晚會上注定的風云跌宕,ú槍舌戰(zhàn)之中刀光劍影重重,想要安然走過這一小段幾乎影響一生的道路,絕對是困難重重。
今晚劉邦坦然走進來,安然走出去很不容易,劉邦和張良要接受重重考驗。尹將軍又何嘗不是心弦緊繃,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煎熬著他們每個人的心。
看著帳口門簾挑起一角,尹旭暗中深呼吸迅速調(diào)解氣息,強壓心中的緊張,緩緩收攝心神。今日萬萬不可lù出分毫馬腳,更不可慌神出錯,一步錯步步錯,后果可能就是前功盡棄,萬劫不復(fù)!尹旭心中暗道一聲:劉邦、張良,看你們了!
ì衛(wèi)挑開門簾,劉邦緩步進來,張良則是小心翼翼地跟著身后。劉邦面帶微笑,顯得輕松寫意,看起來沒有絲毫緊張畏懼的神情。這一點尹將軍不得不佩服,劉邦善于作偽,心理素質(zhì)卻也是極好的。嬉皮笑臉,笑里藏刀,暗藏殺機這或許就是劉邦的特點吧。
此時的他面帶微笑自然是強裝的鎮(zhèn)定,一方面是這是劉邦與生俱來的大將風度,氣場所致,另一方面也是現(xiàn)實的需要。今晚的容不得有半點馬虎疏忽,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內(nèi)心堅毅穩(wěn)定,同時也是做出一副問心無愧,內(nèi)心坦然的姿態(tài)。
而張良至始至終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自信的微笑,滿腹才學讓有著足夠的自信,總是一副成竹在xiōg的感覺。然而眼神里的那一抹凝重,出賣了張良先生,其實他也捏了一把汗。
這等情況下,又有誰能不緊張呢?即便是智謀高遠的張良同樣沒有完全的把握??简炐闹桥c膽識的時候到了,一切將在未來的幾個時辰內(nèi)決斷……
那邊項羽和范增剛剛落座,項羽睥睨天下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到劉邦身上。眼神中泛起濃濃憤恨與殺意。兩位當世一等一的強者,在鴻門宴上的第一次交鋒就此開始——對視,一瞬間的對視!尚未開始,便又結(jié)束了。
見到劉邦bō瀾不驚,怡然不懼的淡定眼光,項羽的眼神有些復(fù)雜了。難道劉邦真的坦然無愧?在這般凌厲的目光下還能這么淡然?想起傳國玉璽和子嬰,項羽的目光瞬間復(fù)雜了許多。
殊不知劉沛公的后背已經(jīng)是*的一身冷汗,項羽那迫人的氣勢和凌厲的目光射來,讓他心中忍不住打顫。但是張良之前交代過,一定要盡可能地裝作若無其事,在精神上稍微有所妥協(xié),整個局勢會形成難以挽回的局面。
所以劉邦選擇了和毫不妥協(xié)的正是,首先在氣勢上并未輸給項羽,代價卻也是不小的,劉邦只感覺那一瞬間透支了不少精力。其實,除了他未必再有幾個人能和項羽這樣正面交鋒,這也正是他們能和項羽一較長短的資本吧!
范增看著劉邦的眼神卻沒什么絲毫好感,眼中幾yù噴出火來,精通星象之學的他,對時局也有著充分的認識,故而認定了劉邦的存在是項羽帝王之業(yè)最大的障礙,故而一直想要除之而后快。
尤其是經(jīng)歷了今日白天的傳國玉璽真真假假的風bō之后,看到項羽那副被深深yòò,fù人之仁,優(yōu)柔寡斷的表情,范亞父氣不打一處來。除了盡可能的勸服項羽之外,更堅定了必殺劉邦之心。
此人不除,必成禍胎,這是范亞父對劉的定論。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范增為項羽定下了完善的計策!
第一,問罪劉邦!這罪名首先得自然是自立關(guān)中王,打算立子嬰為相。還有便是項羽初入關(guān)中的時候,劉邦曾經(jīng)布置防務(wù),當然更多是防備項羽突然襲擊。但話是由人說的,換個說法便可以是劉邦居心叵測,率軍抵抗阻攔東方六國聯(lián)軍。
歷史上劉邦先一步進入關(guān)中之后曾經(jīng)派人守衛(wèi)函谷關(guān),阻止項羽入關(guān)。后來擋住英布的強烈攻擊,才就此作罷,這也是項羽和劉起沖突的一個直接原因。
現(xiàn)在或許是因為尹將軍的穿越,歷史發(fā)生了細微的偏差,劉邦入關(guān)中之時,函谷關(guān)依舊掌握在秦*隊手中。頑強抵御項羽的變成了誓死不降的秦國人,但劉邦依舊未能逃過這一條罪名。
還有一條罪名便是劉邦擅自廢除秦國的法律,與關(guān)中百姓約法三章。一件的民心的事情,是項羽和范增絕對不能容忍的,也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第二條計策便是在營帳之外安排劍手,若是言語擠兌詰問住劉邦之后,可以直接沖進入斬殺劉邦。這樣的做法最為直接,卻也最為夜晚,不得不承認的是避免了夜長夢多,效果是最好的。
反正以項羽今日今日的地位和實力,人也不敢說個什么?至于天下的輿論,新安殺降之后已經(jīng)基本上定xìg了,多做上一兩件也不傷大雅,到時候再隨便安上個罪名善后就好。
范亞父這會子覺得所有的事情都不如殺劉邦重要,所以須得有所取舍!他而已囑咐了項羽,到時候會以舉玉玦為號,提醒項羽動手斬殺劉邦。為此范增三番四次好生叮囑,生怕項羽不聽話。
如果這兩種方法全部失利,便只能走行下計!到時候會范增會安排人為劉邦勸酒,找機會將其暗殺,到時候隨便找個替死鬼就行!最為方便的是將罪名安到秦國余孽的頭上,范增是他劉邦率先攻陷關(guān)中,事實上滅亡秦國的是他,秦國人將仇恨記住他頭上是最自然不過的。
至于秦國余孽如何混到鴻門宴上海刺殺了沛公劉邦,這些都不重要,沒有誰會也不敢來質(zhì)疑!項羽對此也是樂見其成的,自然項梁死后他便對秦國人恨之入骨,新安殺降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這一遭秦國人主動向劉邦投降,自己卻遭遇了最jī烈的抵抗,巨大的差異讓項羽感到很不平衡。
這種不平衡在進入關(guān)中之后越發(fā)的強烈,尤其是子嬰竟然主動投降了劉邦,這更是嚴重刺jī了項羽的神經(jīng)。不平衡到達了頂點之后,心中的怒火如同滔天般燃起。除了怨恨劉邦的膽大妄為之外,對子嬰的不識相也頗為憤怒。
多種原因共同作用下,項羽早就想殺了子嬰一泄心頭之恨?,F(xiàn)在將殺劉邦的罪名推到秦國人頭上,正好給了自己最完美的借口,到時候就可以趁勢順便斬殺子嬰,也算是為他劉沛公報仇,劉邦也能死得其所。
范增老謀深算,安排好三條計策,鴻門宴會的中軍大帳里可謂是部下了天羅地網(wǎng),勢必要留下沛公劉邦。來此之前更是對項羽千叮嚀萬囑咐,希望中間別出什么岔子。
此時此刻,雖然所有的主動權(quán)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范增卻感到分外的緊張,甚至不必劉邦和項羽差差多少。反觀項羽沒事的人一樣,也不知他內(nèi)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看著項羽,范亞父眼中不禁多了一層憂è。
今日之事,能不能殺了劉邦,并不取決于劉邦有多么巧舌如簧,張良有多么才智過人。一切都取決于項羽自己如何決斷?他會聽話嗎?范增握緊了手中的玉玦,不禁憂心忡忡!
短暫的對視之后,項羽和劉邦都沒有說話,而是分賓主坐下。項羽進帳之后,宴會安排的作為做了些調(diào)整,項羽東向而坐,項伯也在動向靠后的一些位置落座,不過這次他多了一位新鄰居——紹、興侯爺尹旭。范增以上將軍亞父的身份,尊貴無比,則地位超然地南面而坐。劉邦則只好面北而坐,項羽則在西側(cè)陪ì。
尹將軍正好斜著和劉沛公對望,眼神相交只是一剎那,交換著彼此都已熟知的消息。交換著眼神也算是彼此鼓勵,增加暫時的默契程度,共同抵御這場bō濤洶涌的大災(zāi)難。事物往往具有兩面xìg,所謂物極必反,看似是困難重重,其中也蘊含了不少的機會和前景,至少對尹將軍而言是這樣的。
待項羽坐下,眾人也先后落座,足矣體現(xiàn)了項羽的超然地位,以及在眾多諸侯心中的威懾與震撼。尹旭緩緩坐下,臉上bō瀾不驚什么也沒說,他并不怕項羽,有時候不得已也得隨bō逐流?,F(xiàn)在于他而言,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需要的只是冷眼旁觀。
冷眼旁觀之中正好瞧見邊上的韓王成,這廝的臉è很不自然。原因不言而喻,自然是張良先生陪著沛公劉邦一起到來的緣故。得了尹旭的提醒,好不容易才將張良拉回韓國做司徒,自己率軍前往巨鹿救援趙國,陪同項羽一起作戰(zhàn)的過程中,張良一直在韓國處理內(nèi)政。
張良大才,國內(nèi)的大小事務(wù)都處理的井井有條,這才放他毫無后顧之憂地在外征戰(zhàn)。然后就在自己即將進入韓國境內(nèi)的時候,張良突然拋下了韓國的事物,巴巴地趕去了關(guān)中輔佐劉邦。
此時讓韓王成很是不爽,張良家里五世在韓國為卿相,也算是世代ég受恩澤。自己剛剛復(fù)國,正是百廢待興,中興故國的時候,張良卻不好好出力。反而一心想著劉沛公,韓王成真正郁悶的是自己竟然比不上劉邦,至少在張良眼里是這樣。
今晚的宴會所有赴宴的諸侯將領(lǐng)至多只能帶一名隨從,有的甚至什么人也不帶,孤身一人前來,比如紹、興侯尹將軍。蘇岸前去安排事物,帶了別人反而容易讓人察覺出異常,反正尹旭最近默默無聞慣了,全當是一種低調(diào)吧!
張良最為一個高級謀士,韓國的司徒陪著劉邦一同前來,足可見張良已經(jīng)拋棄了他韓王,轉(zhuǎn)投沛公門下。當著天下眾諸侯的面,韓王成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臉上沮喪失落,郁悶或者怨恨應(yīng)有盡有,眼中還有種說不出的擔憂。張良畢竟是他韓國出去的人,現(xiàn)在幫著劉邦辦事,出謀劃策對付項羽和范增。雖然不在自己控制和許可的范圍內(nèi),但是項羽和范增要是有心怪罪,自己連帶著的責任是跑不了的。
這些日子一來,項羽從未給過自己好臉è,便是個最好的例子。要知道魏王豹最近卻是和項羽走的很近,而自己明顯被疏遠了。其實問題根本不在這里,項羽現(xiàn)在誰都看不起,對魏王豹好是因為他答應(yīng)派兵去攻打蒲俊和蘇角所部,參與對付尹旭,故而多加籠絡(luò)。韓王成會錯了意,找錯了怨恨的對象,到此時仍舊懵然不知。
項羽坐下之后,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嘴角掛著一絲高傲的冷笑。似乎在向宣示、強調(diào)自己的身份與威勢。帳中沒有一人說話,氣氛壓抑之極,許久項羽才道:“今日邀請諸位前來,所為何事想必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
秦國已經(jīng)滅亡,自從陳王大澤鄉(xiāng)起義以來,六國無數(shù)的義士付出了無數(shù)的鮮血與生命……歷時三年,今天進入關(guān)中,秦王子嬰投降,秦國滅亡了?!闭f到這項羽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劉邦,眼中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尹旭一直有意無意地注視著項羽和范增的舉動和神情變化,故意一切都盡收眼底。劉邦也清晰地感受到項羽深深的敵意,不由的打個jī靈。張良也暗自深吸一口氣,做好隨時應(yīng)對狂風驟雨的可能。
只聽項羽續(xù)道:“想當年秦始皇嬴政何等的意氣風發(fā),滅亡了我們東方六國,還號稱秦國的皇位要傳承千世萬世??墒墙裉炷??不過三世而已,便滅亡了,嬴政才去過不過幾年而已,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千秋大業(yè)就這么毀于一旦,不知會作何感想?哈哈!”項羽朗聲大笑,豪邁至極,六國諸侯紛紛出言附和,一時間中軍大帳內(nèi)想起連天的狂笑之聲。
然而笑聲之后可謂是各懷鬼胎,有人小的開懷,有人指使隨bō逐流做做樣子,有人則笑的分外苦澀。
項羽續(xù)道:“想當年秦國人攻陷我大楚都城,楚南公留下‘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豪言壯語,多少楚國將軍臣子犧牲,其中就包括我的祖父項燕。楚南公的遺言深入到了每一個楚國人的心中,為此楚國的將士都前赴后繼,為了滅秦大業(yè)犧牲的不在少數(shù)。大家都知道,我的叔叔便犧牲在定陶,他的愿望也一直未能實現(xiàn)。今天我終于站在了這里,實現(xiàn)了祖父和叔叔的遺愿,實現(xiàn)了無數(shù)楚國人的心愿?!?br/>
項羽這番話無疑是強調(diào)了楚國在滅秦之戰(zhàn)的功勛和地位,這一點確實,畢竟楚國是這次消滅秦國主力的中堅力量。巨鹿之戰(zhàn)要是沒有項羽,尹旭和那六國楚國將士,如何能全殲王離的二十萬大軍?如何逼得章平主動投降?
而且劉邦這一路人馬在沿著黃河以南行進,收復(fù)了魏國韓國一帶的失地,消滅這些抵擋的殘余勢力。最后還直接進入關(guān)中,接受了秦王的投降。不管是項羽還是劉邦誰先一步進入關(guān)中,畢竟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楚國人。
反秦之戰(zhàn)的主要戰(zhàn)役和功勞也是楚國人最大,最為出è的將領(lǐng)如項羽,劉邦和尹旭也都出自與楚國。所以這番話雖然說的霸道,眾人倒也能夠接受。
楚國的將士聽在耳中很是受用,紛紛lù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尹將軍只是例行的笑了笑,做做樣子??纯雌渌麕讎闹T侯和將領(lǐng)臉è都沉到了何種程度,這時候去駁別人的面子無疑是往傷口上撒鹽,尹旭不屑于也不想去做這種事情。
何況夸完楚國之后,項羽話鋒一轉(zhuǎn)抬出了項燕和項梁,無疑是表明他們項家在滅秦之戰(zhàn)中的地位和功勞。這種毫不客氣的自夸實在讓人有些難受。不說其他幾國的諸侯將領(lǐng)了,單單是劉邦、尹旭和英布這種非項家嫡系的將軍也紛紛感到臉上無光。
范增輕輕咳嗽一聲,老謀神算的他明顯地感受到現(xiàn)場的氣氛有些不大好,故而及時提醒。項羽聽到之后,不置可否,只是輕輕一笑,傲然端起酒杯,說道:“慶功宴,這酒水自然是少不了的,在我們慶祝之前,我想還是把這杯酒敬給為滅亡暴秦奮戰(zhàn)而死的將士們吧!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讓他們死的瞑目,死得其所,和我們一同慶賀!”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眾人紛紛點頭慶賀,舉起杯子,將酒水灑在面前的地上。
項羽這才端起酒杯,說道:“現(xiàn)在輪到我們的慶祝了,為了滅亡暴秦的成功,我們干上一杯!”
項羽率先端起竹杯一飲而盡,十分豪爽,眾人也跟著一同飲下,氣氛還十分融洽。
然而,不過一瞬間后,項羽放下杯子,臉上轉(zhuǎn)冷道:“賞罰分明,現(xiàn)在慶祝過了,獎賞稍后再說,我們先說說某些人的過錯和懲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