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筒?”溫辭略顯吃驚地道,“一個萬花筒,居然可以隱藏這樣的玄機?”
蘇臨淮神色晦暗地點了點頭。
他那個時候年紀小,還并不清楚父親書桌上的那個萬花筒到底意味著什么,更不明白父親為什么會因為萬花筒對自己莫名其妙地發(fā)火。
自己雖然感覺到了“不好”,可卻始終想不明白這種“不好”到底意味著什么。
直到他后來漸漸長大,直到他學了醫(yī),他才將當年種種全部相通,可距離彼時年少已過去太久了。
蘇臨淮并沒有解釋,他只是靜靜地低下了頭。
面前的溫辭自然不是尋常人,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地給他解釋那個萬花筒的奧妙。
事實卻確然如此。
溫辭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當初蘇臨淮的父親到底在做些什么。
這只是一個看上去像是“玩具”的東西,然而實際上卻是一種武器的雛形。
雖然它外表上看起來像是個“萬花筒”,但其中隱藏的東西卻足以讓一個人在短時間內(nèi)產(chǎn)生幻覺,或者說,視覺上的錯覺。
當人向萬花筒中看過去,以為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花紋,可當觀察者的視線在其上的停留超過一定時間后再移向其他地方,尤其是空白的墻壁,就會看到一個被放大的、面目猙獰的鬼臉。
最可怕的是,因為這個鬼臉的出現(xiàn)與觀察者的視網(wǎng)膜相關(guān),所以即便觀察者驚恐地閉上了眼睛也會發(fā)現(xiàn)——
眼前還是它。
溫辭眼睛不由一瞇,心中竟也有絲嘆然。
這種“武器”實在是太狠毒了,而且這不過是一個雛形,改變之后只會更加恐怖。
人都有害怕的東西,有些人或許不怕鬼,可總能找到一個他見了就會害怕畏懼的東西。
毫無畏懼的人,是不存在的。
而如果能將萬花筒中的成像根據(jù)調(diào)查到的觀察者信息加以改變的話......
溫辭輕笑著搖了搖頭,既覺得能想出這樣點子的人真是殘忍至極,卻又覺得......
實在是個天才。
而這世上最令人不安和恐懼的,無外乎——
殘忍的天才。
只是這人畢竟是蘇臨淮的父親,即便溫辭心中諸多感慨,卻也不能與蘇臨淮細說,只好繼續(xù)追問。
“那后來?”
從蘇臨淮一開始講述自己身世的時候,溫辭便已猜到,這些事情帶來的結(jié)果多半是并不如人意的。
而話說到現(xiàn)在事實便更為清楚了,這一切多半導(dǎo)致了蘇臨淮家庭的不幸,也很有可能完全影響了面前這人的人生軌跡,才使得他從當年那個單純可愛的孩子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沉郁內(nèi)斂的人。
“后來......后來有一天來了一群人?!?br/>
蘇臨淮語氣一頓,聲音明顯一澀。
他皺了皺眉,這才勉力地將自己要說的話繼續(xù)了下去。
“這群人,把父親帶走了。從那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我的父親?!?br/>
“在父親走后......母親憂慮成疾,不久......也離開了我?!?br/>
溫辭握著杯子的手指指骨一縮,一時間竟有些不敢抬頭。
他穿越多世,也當過孤兒,自然明白孤兒有多敏感。
若他也是孤兒,自然不擔心其他,可現(xiàn)在他不是,而且還有一個確實溫馨非常的家庭。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無論勸慰些什么,都顯得虛偽非常。
何況蘇臨淮是個驕傲的人,他必然是不喜歡自己說些假惺惺的安慰之言的。
所以抿了抿唇,溫辭卻并沒有多說什么,只輕輕抬手,拍了拍蘇臨淮的手臂。
對方立刻會意,抬起頭望來的眼睛中既有感激,也有釋然和欣慰。
“都過去了。”蘇臨淮卻突然笑了出來,眸中雖隱有水光,笑容卻不失真誠,“在父母走后,林老師便收養(yǎng)了我,他是個非常好非常好的老師,也是位......好父親?!?br/>
“再之后,我在林老師的指引下,成了一名醫(yī)學生。其實學醫(yī)既是因為林老師的引導(dǎo),也是因為,我希望......”
他輕輕攥緊了握著桌壁的手。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父親真的將‘那個東西’完善了,我不至于,全然無能為力?!?br/>
“你可以的?!?br/>
溫辭笑著看他,眸光沉沉。
“我相信你,蘇臨淮?!?br/>
蘇臨淮也跟著眉目一展,所有傷感之色全然不見。
“謝謝。不過溫溫,我還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跟你說......”蘇臨淮眉尾一挑,神色間莫名幾分狡黠,“你肯定不知道,其實小時候,我是見過你的?!?br/>
小時候???
見過我???
溫辭睜大了眼睛,一雙藍色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什么時候?我怎么沒有印象?”
蘇臨淮眨了眨左眼:“很小的時候,有一次生物學的研討會,我跟著爸爸一起去,你好像也是跟著父親一起去的吧?”
“研討會......”
溫辭仔細地想了想,他記性確實不錯,不然也不會記得那么多前世的事情。
可是從小到大,他跟著他爹參加的研討會實在是太多了!而那些老師也有不少會帶著自家孩子的,他實在記不得哪個是蘇臨淮。
可這也正是奇怪之處。
蘇臨淮現(xiàn)在模樣這樣精致,小時候肯定也會非常搶眼才是。
自己總不至于一點印象都沒有?。?br/>
蘇臨淮“呵呵”直笑:“一看你這模樣就是完全沒注意到我!”
他非常清楚溫辭的記性,對自己幼年的容貌也有幾分自信,自然也覺得如果當時溫辭真的注意到了自己不至于毫無印象。
“那時候你旁邊還跟了個小男孩,看上去不是混血,你一直在跟他說話,應(yīng)該是完全沒分出神來打量周圍吧?!?br/>
小男孩......不是混血......
溫辭啞然失笑:“是溫離吧?!?br/>
那就怪不得了。
溫離父母還沒去世的時候,也經(jīng)常會跟著他爸媽一起去參加研討會。
每當這個時候,溫離便會纏住自己,不是讓自己給他講故事,就是讓自己陪著他玩。
反正自己一遇到溫離,便會被煩得完全沒心情想別的了,自然顧不上注意其他同齡的孩子,沒有注意到蘇臨淮也在情理之中。
“溫離,你的弟弟吧?”蘇臨淮對這個名字當然還有印象,可在此之前卻也只是知道這么個人,現(xiàn)在突然將這個名字和年少時那個張揚活潑的小男孩聯(lián)系起來,反而對這個人的印象更立體了一些。
“嗯,就是上次密室逃脫時候幫我們破解系統(tǒng)的?!?br/>
蘇臨淮點了點頭:“你說過的......他也是孤兒?!?br/>
溫辭溫柔地笑了笑:“對,而且你們倆都很幸運。”
蘇臨淮疑惑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說。
稍稍清了清嗓子,溫辭一字一頓:“畢竟......你們都遇到了我呀!”
蘇臨淮:“......”
他以前只知道梁崢真的很不要臉,卻不想......
原來不要臉,還真的會傳染......
這,這不科學?。。。?br/>
“你們在說什么?”
輕微的叩門聲后,白墨推門而入。
“沒什么,談了會兒心。”溫辭起身伸了個懶腰,“梁崢那邊怎么樣了?”
白墨倚在門邊輕輕搖了搖頭:“應(yīng)該是還在查,自從半個小時之前進門后,他就再沒出來過?!?br/>
“肯定需要時間的?!碧K臨淮想了想道,“畢竟以前他也說過,自己不能主動去攻擊,所以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尋求了同伴的幫助吧?!?br/>
溫辭嘆了口氣。
要不是溫離這兩天身體不好,再加上家里那邊似乎也有事情在忙,他根本沒辦法讓溫離來處理這些事情。
不然就不用梁崢這樣費心了。
那些人就算與梁崢關(guān)系再好,畢竟也只是“組長與組員”關(guān)系而已,也不知道這樣麻煩他會不會有別的不利影響。
三人正在沉默中各自思考著之后的對策,門卻再一次被推開。
來人急得很,甚至連招呼都忘了打。
“找到了!”
看著陸染極其的樣子,白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梁崢那邊有消息了?”
“嗯!”
陸染狂點頭,點完才道:“他說已經(jīng)查出來消息最初的來源,而且......基本能判斷出到底是誰在坑我們了?!?br/>
半個小時。
不僅要查到發(fā)帖人IP,回帖人IP,還要根據(jù)這些數(shù)據(jù)推測出坐在電腦之后的到底是一群怎樣的人。
這些事情對于黑客來說或許并不困難。但現(xiàn)在的水軍往往都自成組織,就算真的受人委托,也往往進行地非常隱蔽,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出“真兇”的身份。
可梁崢的團隊卻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僅查到了信息來源,而且還查出了幕后黑手。
看來,他所謂的“團隊”,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團隊啊。
能動用這樣團隊的梁崢,果然也不是像他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完全的傻白甜呢。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替換啦~~久等~~
而且之后就恢復(fù)之前的逗比風格啦~大家不用擔心。
前世的事情會說清楚的,但不會占很多篇幅,我盡量......言簡意賅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