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妍婼驚喜轉(zhuǎn)身,興奮的朝不遠(yuǎn)處的宇文治嚷道,“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谷粒網(wǎng)。治哥哥,我說的對不對?”可卻莫名的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怔住。
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谷粒網(wǎng)?這,便是宇文治要送她的禮物?……
展妍婼低頭望著自己的足尖,心內(nèi)既迷惘而不知所措,饒是她再年幼,這字面上的意思還是能看懂的,再聯(lián)想到方才宇文治在竹林里恁般對她,臉頰便莫名所以的熱了起來。
宇文治站在原地,早已將她變幻不定的神色一絲不漏地看在眼里,良久,方抬步走近她身旁,挨著她蹲下身來,拾起地上的一只寫著“人”字的孔明燈。
“沒錯,這些孔明燈就是我要送你的禮物?!陛p描淡寫的口吻,沒有一絲一毫特別的情緒。
展妍婼聞言不由抬起染緋的臉頰望向他,見他神色如常,不由心中暗忖這句話到底含著何等深意。
宇文治看著眼前目光呆呆的小丫頭,忽就笑了,一雙含笑清瞳下卻暈著淺淺的涼意,聲音清潤而悠遠(yuǎn):“閑看浮云,醉賞落花;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谷粒網(wǎng);如此心愿便贈給了你,你可喜歡!”
展妍婼聞言不禁凝向他如染墨一般的深瞳,心下恍惚覺得那雙清澈黑眸里有著她讀不懂的憂傷。
他所言的心愿,如何會讓一貫清風(fēng)朗月的他感懷至此?
宇文治見她投向自己的目光隱含探究,眼底不由浮起淺淺的笑意。
其實(shí),她怎會知道,他要贈給她的心愿里也包含了她,只是他早已失了資格。
答應(yīng)了母后娶上官燕潼為后,便注定此時與她無緣,思及此處,心便如刀絞般隱隱作痛!
其實(shí),他也曾想過,不若就求了母后,把婼兒許給自己??擅棵坑写讼敕ㄖ畷r,心里非但沒有半分歡喜,反而更加疼痛!
生于帝王家,尋常人家的天倫都是奢念,何況他此時羽翼尚未豐滿,在朝中更無半點(diǎn)勢力,今時尚可為了攏住兵權(quán)而娶上官氏為后,難保日后就不會再為權(quán)勢而娶他人,他的一生,早就注定無法只娶一人。
而被放在心尖上的婼兒,又是那樣善良正直的性子,若當(dāng)真將她之于后宮那殺人不見血的殺場,只恐他也難可以護(hù)她一生周全。
是以,既是心頭所愛,如何舍得委屈她一分一毫?
若要為了自己的一念之私,而毀去了她一生的幸福,不若將心意藏好,還可護(hù)住她無虞。
“婼兒心里可有一直記掛著卻未能實(shí)現(xiàn)的心愿?”宇文治靜靜地凝向展妍婼,盡管腹中早已經(jīng)歷千回百轉(zhuǎn),可面上卻仍淡然若素。
“治哥哥,我的心愿可能就只是心愿了。”展妍婼轉(zhuǎn)聞言默默過身子背對著他,目光涼涼的盯著腳邊的燈面。
宇文治起身繞到她身前,俯身看著她忽然寫滿心事的小臉,柔聲說道,“既如此,婼兒,不若就對天上的星星說了心愿,或許會實(shí)現(xiàn)也說不定!”
展妍婼的目光依舊盯在燈面上,柔白的指尖在那燈面上胡亂的劃著,輕聲說道,“當(dāng)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