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程點(diǎn)點(diǎn)頭，這女人居然往后退了退，隱隱躲在我身后。蘇順請?jiān)疽锨皝恚瑓s停住了步子，這一次這老頭居然單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躲在我身后的蘇程說了句：早點(diǎn)回去睡覺，晚上不要亂走。
我沒想到，這老頭居然就這么回去了。
之后，我們快速的躲進(jìn)了二樓的房間，女人慘白著臉，幾乎是要摔到在地上。
：于術(shù)，謝，謝謝你救了我。
我早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背已經(jīng)飛燙，這女人從剛才便一直拉著我的手，她手心藏著一把米，等松開之后，冒著熱氣的米落在地上，居然已經(jīng)變得漆黑。
我一臉驚駭，她告訴我，剛才，是這一把米，攔住了她爺爺。
但是她卻將米按在了我的手上。而這只手，正是我那只曾經(jīng)殘廢過的右手。
：你這只右手，非常有用。
：我還沒那個本事，這把米只有放在你的手里，他才會害怕。
什么？小房間內(nèi)，我拿起手，第一次全身貫注的看了看自己這只手，至今提東西沒有力氣，兩根手指已經(jīng)彎曲的回不了原。她當(dāng)著我的面，拿出一點(diǎn)米，滴在了我的手上。這女人緊咬著嘴唇，那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個仙婆。
：于術(shù)，你知道什么是通靈世家？我們家有遺傳，通靈世家，祖上做的便是給人占卜禍福的營生，我們，能看出一些東西。大廳中的那塊牌匾，是我們祖?zhèn)鞯臇|西。
她一邊說著，我卻徹底變了臉色。因?yàn)槲矣H眼看到，這普通的米，經(jīng)過她的手落在我的手上，一粒粒肉眼可見的開始冒煙。
她還在自言自語，
：你自己不知道？那一晚，在那棟樓里，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知道？呵呵，那一晚你這只手，是怎么抓住要我我替命的冤魂的？
她彎下腰，當(dāng)著我的面一粒粒將地上的米撿起來，放在屋內(nèi)的桌子上。那動作，非常嫻熟。
之前我就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的房間能普通成這個樣子。除了墻上她和她爺爺?shù)囊恍┱掌?，剩下的便是簡單的床和桌子。桌上放著一個米缸和一個木盒，兩者上面貼著一些精致的娃娃貼，根本就是這個女人在初中或者小學(xué)的年齡段，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裝飾上去的。
：像這樣撿米，這種事，我已經(jīng)做了十多年了。
看著墻上那一張張照片，大多數(shù)都是一個老頭笑呵呵的抱著一個各個年齡段的女孩。她像是發(fā)了呆，死死的咬著嘴唇。
：從小我就發(fā)現(xiàn)，我們家和別的不一樣。小時候我就問爺爺，那塊牌匾到底是什么。他說那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手藝，所以在我不到一歲，我爺爺就放了兩樣?xùn)|西給我選，一只筆，和一把米。結(jié)果，我用手抓了那把米塞到嘴里吃。爺爺很高興，但后來上學(xué)我的生活都和別人不同。
不管我想要什么，爺爺從不給我買，他告訴我，家里的這些錢，都是身外之物。只有這手里的米，才是真正屬于我們自己的，從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畢業(yè)后，我在很多地方做不同的工作，那些都是他的吩咐，他說只有看遍世間，嘗便普通的社會，我們家手里的這把米，才會越抓越牢。
于術(shù)，剛才你也聽到了。之前的那些，都是他以前告訴我的，一日三餐，只取足飽，可現(xiàn)在他卻不讓我出去上班了，你說，這個人還是我的爺爺么？
這一晚，我重新認(rèn)識了這個女孩，我親眼看到，她劃破了纖細(xì)的手指，將那些米一粒粒的摸上她指上的血，然后放進(jìn)了徑直的小缸中。那小缸中的米已經(jīng)露了頭，這么多，都是她從小到大放進(jìn)去的。
我吞了吞口水，艱難的開了口：我，我還有事兒，天亮就，就得走。你自己小心。
誰知她像是根本沒聽到我這句話，始終就在那桌前發(fā)呆，咬著嘴唇看著墻上的那些照片。到了晚上四點(diǎn)過，坐在屋內(nèi)角落一心只等天亮。她突然扭頭開了口。
一兩個小時才說這么一句話，把我嚇了一跳。
：你要走可以，但能不能先幫我一個忙？
聽了她之后的話，我的心里猛抖，我低著頭自言自語道：我們雖然見面少，但我還是勸你，很多時候?qū)幙媳Ｗ⌒悦?，有的東西你也別再想去探究竟。這幾年來，我看的太多了。有的人，手段高狠的讓你不敢相信，最終還是逃不過一個死。
她瞪起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我嘴里說出來。
我嘆了口氣，低聲說好，我再幫你一次。說著接過她手里的東西，打開門便走了出去，全程沒有再看她。一切的原因，可能只是今晚我被什么東西觸動了。
那是一把米，我出門便往嘴里一丟。
含著這一把米，我看了眼周圍，快速的從走廊摸到了屋子后側(cè)。憑借記憶，最終經(jīng)過一樓的一個長走廊通道，我找到了之前的那個廚房。
根本不敢開燈，我是貓著腰進(jìn)去的。
她讓我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含著這口米來看看這大鍋。
打開鍋蓋的時候，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我還是哆嗦了一下。泡在水里的東西，隱隱還能看出一些燒毀的柜子的樣子。把心一狠，我用手拿了一根出來，發(fā)現(xiàn)不對勁。
下一刻，我呆立在當(dāng)場。這玩意哪里還是什么邪乎柜子？雖然泡在水里，但那木頭全都煮干一般，手里的這一截輕輕的一掰，就碎了。
血水是從這些木頭里煮出來的，這玩意真的快被煮干了？
果然，不一會兒外面便傳來了動靜。我含著米，飛快的閃到了一旁的過道中，之間一個老頭捏捏多多的走了過來。
真的是蘇順請。
老頭看了看周圍，我躲在另外一側(cè)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這老頭又轉(zhuǎn)身回去，我記得女人的話，從后側(cè)的另外一條走廊穿到了客廳。
趴在二樓的一個欄桿下面，下面是漆黑的大廳。手機(jī)中準(zhǔn)時發(fā)來了一條女人的短信。
：于術(shù)，按我說的做，謝謝。
我往下面的大廳看，果然，不一會兒，那老頭像是被什么吸引著一般，悠悠的又來到了大廳，像是在找著什么，最終，站在了那一塊風(fēng)水世家的牌匾下面。
二樓的房間中傳來了動靜，某一刻，這大廳周圍像是有什么東西開始抖。頻頻碰碰的聲音，像是有很多人在敲桌子。我一直以為那牌匾下面只是一道墻，此時才發(fā)現(xiàn)，那居然是一塊大布，之間那一個墻面的大布落下，藏在后面的東西讓我驚呆了。
一層層的階梯上，擺的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牌位。
露出來之后，面對著蘇順請，居然是這些牌位發(fā)出的聲音，全都在瘋狂的抖。
那老頭走到那面前，就在這一刻，我猶豫了一翻，閉起眼睛，一口將嘴里的米吞了下去，然后睜開眼，看向那下面的方向。
這一眼，讓我全身巨震。
老頭還站在下面，貓著腰回到房間里，蘇程居然正跪在地上，手里拿著三根香，像是在虔誠的祭拜。
我的聲音有些抖。
我管不得那么多，回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方向。
：如，如果你信我的，就快走，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從窗戶出的門，剛一出門兩人就飛快的往外跑。此時天還沒亮，最終到了附近街上的一個便利店，我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她手里還拿著當(dāng)時祭拜的三根香，
：于術(shù)，你看到了什么？
我說，我看到你爺爺，不，那老頭站在大廳前面，墻上的牌位某一刻全都倒了。而掛頂上你們那塊‘通靈世家“的牌匾，一整塊牌匾，都在流血。
吞了米之后，我居然會看到那種異象，但此刻我滿腦子都是那老頭站在那前面，他們家族那些牌位止不住的倒，頭頂牌匾流滿鮮血的一幕。
一旁，拿著三根香的蘇程幾乎癱坐在了地上。
：我，我們家族，已經(jīng)完了。
兩行清淚流下，這女人雙眼失去了神色，一手是香，另一只手，還拿著一把米。
第二天天亮我們才敢回去，但蘇順請已經(jīng)不見了。昨晚那一切似乎都是我的錯覺，牌匾還在，布也被早起的傭人掛回去了。一路上有人問她，她都不答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回屋子收拾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