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聽到天衍道人的聲音,四處尋望。
“師傅,你在哪里,師傅……”無論杜衡怎么找,回蕩在他耳邊的只有這一句話“衡兒,速去昆侖避難!”
杜衡最終斷定天衍道人已經(jīng)出了事,生死未卜,于是收拾東西,飛奔下山,找爺爺商量此事。
“爺爺,不好了,師傅出事了!”此刻杜仲正在屋內(nèi)為村民配制草藥,聽到杜衡慌里慌張的聲音,轉(zhuǎn)過身來說
“衡兒,你慢慢說,是怎么回事?!?br/>
杜衡將事情經(jīng)過講述一遍,杜仲低沉不語。正在此時巨雷滾滾,陰云密布,閃電交加,雨如瓢潑。
祖孫倆看著窗外,心中都預(yù)感到,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像這突入奇來的暴雨,從此徹底改變,變得沒人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變得前路茫茫。
杜仲沉思片刻說
“衡兒,天衍道長吉人天相,雖然暫時遇到點危難,我想最后定能逢兇化吉?,F(xiàn)在倒是你,有顆人人惦記的七竅玲瓏心,卻不能保護自己,此去昆侖山,路途遙遠,哎,你如何才能平安到達呢!”
“爺爺,如若我離開村子,我最擔(dān)心妖蟒再回來我們村子,到那個時候爺爺你和村子里的人又該如何抵御呢!”
“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妖蟒來了,你能抵擋的了嗎?”
“可我會拼死保護爺爺!”
“好孩子,爺爺這把老骨頭死不足惜。道長安排你遠赴昆侖山避難,看來也只有昆侖山能保護你的安,昆侖山是修行圣地,爺爺希望你能學(xué)好本事,最起碼能保護好你自己?!?br/>
“爺爺,都是我不好,之前無心學(xué)習(xí)法術(shù)。”
“孩子,這不能怪你,你天性淳樸善良,不忍殺生,只恐怕這世道要變,你也要跟著變,法術(shù)既能殺生,也能救世,看一心?!?br/>
“爺爺,我明白了,今后我定會運用好法術(shù)?!?br/>
“衡兒,你即將離開云竹村闖蕩江湖,還記得我為什么給你起名杜衡嗎?”
“爺爺,我就記得你和我說過,‘杜衡’乃是解毒之藥,醫(yī)者醫(yī)病當(dāng)從祛毒開始,排毒去腐才能生新,起名杜衡,時刻告誡我不能庸醫(yī)誤人,要做一個好醫(yī)者?!?br/>
“不錯,其實杜衡二字還有另外兩層意思,一是在外與人相處,難免立場不同,即使再親密的朋友也有爭議之時,因此與人交往亦應(yīng)先排毒。”
“爺爺,這人和人之間交往如何排毒呢?”
“簡單地說,就是拋除偏見,不遷怒,多理解體諒。”
“衡兒記下了!”
“這句話遠沒有那么簡單,你日后要多多參悟?!?br/>
“是的,爺爺!”
“這第三層意思是,人心有惡的一面,亦有善的一面,每個人也不例外,以善壓惡,是每個人都想追求的,但是當(dāng)惡反噬之時,也是積毒爆發(fā)之日,因此你要每日反省,祛除心里的毒素,這點你能明白嗎?”
“爺爺,這點孩兒也記下了?!倍藕馑贫嵌?。
沉默了良久,祖孫倆誰也不想打破在一起的最后美好,從明天開始每個人的世界和念想都變成了漆黑的未知。
“衡兒,明天一早你就出發(fā),我?guī)湍阏硇心?,你把祖上傳下的那箱書再看一遍,要牢牢記住?!倍胖僬f完轉(zhuǎn)身忙去了。
杜衡眼圈濕潤,兩行淚水滾落。
晚飯之后,杜衡幫爺爺整理日常用品,爺爺幫孫兒整理行囊。
子夜過后,杜衡待爺爺睡去,調(diào)動意識去見劍靈云影,兩人落座之后,云影說道
“杜衡,今天好像發(fā)生的事情特別多?!?br/>
“云影姐姐,你怎么會知道?”杜衡很是驚訝,因為云影劍一直放于自己是識海,今日從未取出來過。
“我是劍靈,我心里早已把你當(dāng)做我的新主人,有些事我是能感應(yīng)到的!”
“云影姐姐,明天我們就前往昆侖山了?!?br/>
“哦!”云影答應(yīng)一聲。
“云影姐姐,似乎今天你的心情不大好?!倍藕饨裉旌芷v,離別時的傷悲占據(jù)心靈空間,未主動去感受劍靈的內(nèi)心。
“沒有啊,我還不是老樣子,你想多了!”云影的回答帶著一絲抗拒。
“那就好,云影姐姐我們可不可以御劍飛行?”
“你覺得可以就可以,你覺得不可以就不可以!”劍靈的話讓杜衡摸不著頭腦。
“此話怎講?”
“你是主人,這件事應(yīng)該問你!”
杜衡一拍腦門說“看,我糊涂了,還以為……呵呵,云影姐姐你不要介意?!?br/>
云影微微一笑
“杜公子,明天還要趕路,我看今天你實在是累了,不如早點休息?!?br/>
“好吧,云影姐姐你也早點休息?!?br/>
杜衡發(fā)覺云影不悅,起身之時,調(diào)動意識,感受云影內(nèi)心所想,不知為和竟被反彈了回來。
“杜公子,請!”云影說完站起來,面向墻壁,背對杜衡。
“云影姐姐,我明日再來看你?!倍藕獯丝绦臒┮鈦y,再說下去,如有不慎,恐會傷了感情。
杜衡坐在床上,想著《御劍心經(jīng)》第三層口訣無為,無我,無欲,居下,清虛,自然,隨后要默念著第四層口訣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如果說杜衡對于第三層朦朧尚懂,那對于第四層口訣則是一竅不通,“挫其銳,解其紛”,難道是用暴力不成?
不知何時,杜衡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清晨時分,天光大亮,杜衡醒來,洗漱已畢,爺爺杜仲已經(jīng)做好了滿桌子自己喜歡的飯菜。
“衡兒,坐下吃吧!”
杜衡坐下,眼睛濕潤,沒說一句話,便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他想把飯菜部吃光,永遠記住這個味道。
杜仲看著杜衡,欣慰地笑著。
吃過飯后,杜衡背上行囊,離開生活了十八年的云竹村,杜仲送到村口,祖孫倆灑淚而別。
杜衡心系爺爺,希望早日再回到云竹村,星夜趕路,不知疲倦,困了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餓了啃口干糧,渴了喝口溪水,翻過幾座大山后,看到前方有片村落,決定前去買些路上吃的食物。
快到村子的時候,前方走來兩排隊伍,一邊穿紅掛綠,鑼鼓喧天,喜氣洋洋,一邊披麻戴孝,哀樂低鳴,悲傷滿面,魂幡飄動,紙錢紛飛,令人毛骨悚然,甚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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