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若能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那是再好不過的了,你便隨我一同前去吧?!泵筛琰c頭應允道。
“謝大汗?!睍x國寶也不顧其他人鄙夷的眼神,直挺挺的跪倒在地,叩首謝恩。
蒙哥此番已經(jīng)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拔掉平梁城這根釘子,自己這次親征除了在興元府一帶耽誤了些時日外,一路順風順水,要么是守將舉城來降,要么是摧枯拉朽般破城而過,可偏偏在這平梁城下,耽誤了許久。之前本以為平梁城也不過是擺設而已,是以才派出了懷都這種小將。
蒙哥也是想磨練一下懷都,讓他多些經(jīng)驗。但是先前的幾番勝仗已經(jīng)讓蒙哥有些輕視宋軍了,這還是幾年前的那只隊伍么?平梁城一戰(zhàn),已經(jīng)很好的為蒙哥詮釋了答案。所以此戰(zhàn)懷都失利,蒙哥多少也有些責任,但這種時候,蒙哥當然不能認錯。
“張將軍,趙將軍,受傷的兄弟和老弱婦孺都已經(jīng)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眼下就等著和韃子決一死戰(zhàn)了。
“好,你先下去吧。”張鈺對傳令兵說道。
“趙維,如今都已經(jīng)布置妥當了,只等韃子入甕了,但是這誘敵的任務,還是我來完成吧?”張鈺對趙維說。()
“張大哥放心,這幾日我已經(jīng)摸清了平梁城周圍的道路,城外多山林,路又不平坦,韃子有馬,也不見得能追上我們,再說你為一軍主帥,豈可輕動?!壁w維這番話已經(jīng)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但張鈺還是時不時的勸說趙維。
二人這幾天幾乎都在商量關于這把火該如何放的問題,好不容易解決了這個問題,接著又為誘敵的事起了爭執(zhí),二人都不想對方以身犯險。
“趙兄弟,你年紀輕輕,這又是何苦?況且你又不是真正的武將,萬一為此送了性命,豈不可惜?”張鈺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張大哥莫不是怕我分了功勞不成?趙維雖是一介平民,卻也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趙維昂然說道。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張鈺嘴里反復呢喃這趙維這句話,半響之后,緩緩抬起頭,凝視著趙維說道:“趙兄弟!你說的好!某家雖是位卑,也沒有你這一身本事,卻也有一腔熱血。我等就讓韃子看看我大宋的‘匹夫’如何殺得他們哭爹喊娘。
趙維也沒想到自己不經(jīng)意間說出的這句在后世膾炙人口的話,給張鈺的觸動如此之大,不過總算讓張鈺妥協(xié)了。
四川此時雖然是風雨飄搖,戰(zhàn)云密布,但大宋的“行在”臨安城卻是平靜如昔。雖然已經(jīng)是丑時了,但寢宮依然有燭光搖曳。
“陛下,剛收到最新的四川情報,其中有一條,臣弟覺得頗為重要,所以這才深夜趕來,驚擾圣駕,請陛下恕罪。”
“與南,你我乃是親兄弟,你何須這般客套,這都多少年了,這毛病就改不了?說吧,什么事?”
“余玠沒死,這消息,便是余玠說與我的,他說救他的人叫趙維,是個年輕人,最多不過十七八歲?!?br/>
趙昀聽到趙維這兩個字的時候,原本還是搭在椅子上的雙手瞬間緊握,直接發(fā)白,直勾勾的看著趙與南。
興許是被看的不自在,趙與南微微側頭,不敢和趙昀對視,又接著說道:“聽說這孩子自幼是在華山蓮花峰上長大的,而且,余玠說他看見這趙維手中有一柄軟件,看...”
“是維兒!一定是維兒了!老天爺不負我啊!我趙昀這些年來焚香禮佛,夙夜禱告,維兒真的沒事了。與南,維兒沒事了!與南...”趙昀此時雙手緊緊抓著趙與南的手臂,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哪里還有皇帝的樣子,趙與南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也是頗為振奮。兄長這些年來對這事一直耿耿于懷,總是暗自垂淚,也不像最初登位那般銳意進取,甚至都有些頹喪之意,不過還好幾次關鍵的事處理得當,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設想。
“這孩子現(xiàn)在在哪?”趙昀半響才緩過勁來,開口問道。
“余玠讓他暫時統(tǒng)領不到五百雄邊軍去支援巴州了,給了個副將的名號,再無其他,不過聽余玠的語氣里,似乎對這孩子頗為看重,這二人一起研究了一個不小的計劃,連冉氏兄弟和王堅等人都只是知曉一部分?!壁w與南一邊輕輕揉著剛才被趙昀捏的生疼的手臂,一邊回答道。
“胡鬧!這孩子還不滿十七歲,余玠怎么能把這么重的擔子壓在一個孩子身上!簡直是亂來,與南,你馬上給密令余玠,派人將趙維送來臨安,我要看看他,快去!”趙昀急吼吼的說道。
“大哥!”
趙與南這聲大哥叫出來之后,趙昀倒是冷靜了下來,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口中不停的呢喃著:“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大哥,這趙維若當真是你的骨肉,身子就應該有一份我們趙氏子孫的責任!兄長能護的了他一時,能護的了他一世么?”趙與南說完之后,看著趙昀,再不說話。
趙與南雖然還有話想說,但多少也有些忌諱,是以沒在說出來。
趙昀沉默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我趙氏自太祖皇帝開國起,執(zhí)掌神器數(shù)百年,如今已經(jīng)到了生死關頭,我半生碌碌無為,愧對先祖,愧對百姓,卻也對不起維兒死去的娘親,還有你,我辜負了太多人了?!?br/>
趙與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正要下跪謝罪,卻被趙昀攔住。
趙昀接著說道:“我坐在這個位置,自然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辛苦。我心里是不想讓他來受這份苦的,我知道,你有些話不敢說,我就算活著的時候保護著維兒,等我死了,只怕這孩子一繼位便成了亡國之君,遺笑史冊?!?br/>
趙與南應聲說道:“這孩子若真是趙維,那似乎他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