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自從開設兩個店面以來,我的經濟收入就一路飆升,包括店內的所有員工,她們的工作積極性很高,而且生活條件也在慢慢改善。
從馮老板公司進購的兩批服裝,在國內市場上掛賣,是炙手可熱的潮牌,也是消費者津津樂道的好貨,店面在擴張,市場在開拓,公司即將成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那個東風,就是杜宸宇旗下的寫字樓。
婚期已經逼近,月底瑣事繁多,正巧馮老板從國外歸來,這是一個挖取貨源的大好機會,卻被王苓耍小脾氣所耽擱了。
回到店里,我接上渣哥,一同來到宸宇商貿,在工作人員的告知下,我們在大廈的21樓,找到了杜宸宇。
他是這家商貿的最大股東,也是名副其實的董事長,他旗下的產業(yè)數(shù)不勝數(shù),曾經給貴婦人做助手的期間,他就偷偷建立了自己的商業(yè)帝國,在不知不覺間,他發(fā)展壯大,所向披靡,其身價上漲,財力雄厚,真可謂是當之無愧的人生贏家。
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靠近窗子的位置,相對擺放了兩張棕色沙發(fā),沙發(fā)中央是一盞長條茶幾,茶幾上擺放一個筆記本電腦,杜宸宇和文蘭挨坐在沙發(fā)上,正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腦屏幕。
渣哥、王苓和我敲門進來后,杜宸宇只是抬頭瞥了我一眼,他并沒讓座,也沒言語,那張冷酷俊朗的臉頰上,也未展現(xiàn)出任何表情。
我和渣哥對視一眼,覺得有些尷尬,王苓噘著小嘴,忽閃兩下漂亮的眸子說:“咱們走吧,自討沒趣,沒看人家都不搭理人嗎?!?br/>
我把她拽到身后,輕咳一聲說:“呃,那個,杜,杜大哥?!?br/>
我口齒不清,語無倫次,本來就想好的臺詞,竟讓我說的支離破碎。
文蘭瞄了杜宸宇一眼,又抬起頭看著我說:“有事?”
我笑了笑說:“嗯,我想找杜大哥談件事?!?br/>
文蘭抿了抿瀲滟的薄唇,站起身說:“那坐下談吧,喝咖啡嗎?”
王苓從我身后探出頭說:“我不要加糖的?!?br/>
我給王苓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講話。
王苓卻氣鼓鼓的踢了我一腳說:“干什么你,像最賊心虛似的。”
文蘭掩口而笑,她扭動著玲瓏的腰身,走到東側的柜子前,拿了三只杯子。
“找我什么事?”
杜宸宇終于開口,其話語冰冷,神情淡漠,就連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都散發(fā)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我悻悻的走到沙發(fā)旁,坐下身說:“杜大哥,我…”
“別叫我杜大哥,聽著不舒服?!?br/>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露出滿臉的輕蔑。
我如鯁在喉,心跳加速,黯淡的臉頰上,也呈現(xiàn)出一絲落寞。
“宸宇哥,我這次來,是有一事相求?!?br/>
他不讓我叫杜大哥,但直呼其名又不太妥當,我眼珠一轉,既然想到了宸宇哥,真是耗費了我不少腦細胞。
杜宸宇冷笑一聲:“有事相求?你求我的事還少嗎?自打認識你開始,大事小情累積起來,是不是都能裝一卡車了?”
他的話中帶中濃濃的揶揄味道。
我干笑兩聲,嘆口氣說:“宸宇哥,每個人都有一個歸宿,有好的有壞的,我跟欣妍分手以后,見她過的也很幸福,單從這一點上考慮,不也是一個圓滿的開始嗎?!?br/>
渣哥和王苓也走過來,坐到沙發(fā)上,文蘭端著一個茶盤,上面盛著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依次擺放后,王苓笑著說:“謝謝美女。”
“不用客氣,唔,你懷孕了吧?”
文蘭瞄了一眼王苓的肚子,淡淡的說。
王苓點點頭,捧著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文蘭坐到王苓身旁,笑著說:“喏,我告訴你哈,孕婦呢,最怕的就是動胎氣了,平時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不能動不動就發(fā)脾氣?!?br/>
我有些詫異,不明白文蘭為啥要跟她說這些,但王苓的反應卻讓我有些汗顏。
她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說:“就是他平時總讓我生氣,心術不正,還找借口說自己很忙?!?br/>
“喂,你說這些干嘛?我又沒惹你?!?br/>
我打斷她的埋怨,又看著文蘭說:“你別聽她亂嚼舌頭。”
“行了行了,要吵出去吵,說吧,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杜宸宇皺緊眉頭,顯然對我們的笑罵不敢興趣。
我清了清嗓子說:“宸宇哥,其實我今天來…”
“還是叫杜大哥吧?!?br/>
文蘭吃吃的笑著說。
王苓也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抽了抽鼻子,看著杜宸宇說:“杜大哥,我想在你這租一處辦公場地,之前看到你發(fā)過招租啟示,而且這里的地段很好,交通方便,辦公環(huán)境優(yōu)雅?!?br/>
我抿了口咖啡,繼續(xù)說道:“我最近成立了一家公司,員工們還擠在店里辦公,四處尋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太合適的,既然這個商貿大廈是杜大哥的,那不妨租給我一處場地,租金什么的都好說?!?br/>
杜宸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說:“我為什么要租給你?”
“因為你租給誰都一樣,大家都會付給你租金的,君子以成人之美,我真的很需要這處場地?!?br/>
我絞盡腦汁,把自己能想到的詞匯都說了出來,但杜宸宇卻毫不領情:“君子?真是笑話。”
他站起身,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淡淡的說:“君子落得做君子,小人枉自做小人,你又何曾是個君子?”
我有些汗顏,竟不知如何回復他。
文蘭哂笑道:“老公,你也別太耿耿于懷了,他能走到今天,的確很不容易,況且你們之前還有很多人情來往,何必鬧得彼此不快呢?”
杜宸宇回過身來,他冷哼一聲:“別在這跟我討要人情,我不欠他什么,人情是紙張張薄,事事如棋局局新,他拋去了薛欣妍的這層關系,跟我有何人情可講?”
文蘭站起身,捋了捋頭發(fā)說:“那既然脫離了關系,你又何必在意租給誰呢,你只當他是路人便好,如今想租用一處辦公場地,你何苦跟自己過意不去?欣妍都已經原諒他了,人前人后,從未提及,但茫茫四海人無數(shù),哪個男兒是丈夫呢?”
“你與他素未平生,沒必要在這跟我糾結此事?!?br/>
杜宸宇失去了耐心,他背著手,竟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
文蘭嘆口氣,坐在沙發(fā)上喃喃地說:“他真是一頭犟驢?!?br/>
“謝謝你?!?br/>
我有些落寞,但還是很感謝文蘭替我說情,既然他鐵了心不想租給我,自己也沒必要死磨硬泡,胡攪蠻纏了。
走出宸宇商貿,旅行社給渣哥打了個電話,需要他送去一批服裝,旅游旺季馬上到來,渣哥與很多家旅行社簽訂了合約,交了一些費用,他們會幫忙代賣很多服裝。
我和王苓來到老爸老媽入住的酒店,敲了敲房門,沒有聲響,打了電話才知道,這二老既然出去遛彎了,如此想來,他倆過的還算愜意。
來到婚禮場地,這是一處靠近城區(qū)邊緣的草坪,此地群山環(huán)繞,綠草如茵,距離場地不遠處建有一座白橋,外觀精致華美,一條小溪在橋下緩緩流過,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斑斕色彩。
草坪中央搭了一個平臺,高度一米,面積在十平左右,上方擺著兩只金色音響,平臺后方是一面巨大的LED彩屏,屏幕邊緣設有調音設備和兩臺筆記本電腦。
平臺正前方是一條鮮紅的地毯,地毯兩側擺放著花架,上面纏繞著五顏六色的花朵,綠油油的草地與紅通通的地毯交相輝映,構成了婚禮上最惹眼的一道風景。
花架四周,便是嘉賓坐席了,乳白色的桌椅,被擺放的錯落有致,幾名工作人員在平臺上忙碌著,見我和王苓走來,一名婚禮負責人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擺了擺手,讓我和王苓過去。
“你倆總算是來了?!?br/>
婚禮負責人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女士,她穿著一套綠色長裙,頭發(fā)綰在腦后,容貌精致,唇紅齒白,我一陣唏噓,這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坯子。
“還傻站著干嘛,婚紗照的圖片帶來了沒?”
我和王苓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負責人說:“哎呀,你倆在想什么呢,婚期馬上就要到了,難道不想要結婚照了嗎?”
我有些愧疚的說:“不好意思啊,最近事情比較多,沒抽出時間去照?!?br/>
負責人白了我一眼說:“你要真的忙,那就干脆別辦婚禮了,喏,跟我來?!?br/>
我倆跟著負責人走到紅地毯的盡頭,她淡淡的說:“爹媽都來了吧?”
王苓點點頭說:“來了來了?!?br/>
“行,我簡單的說一下,牧師在宣布新娘登場的時候,你從這里出發(fā),切記不要走的太快,那時會有背景音樂的,由你父親牽著你的手走過去,明白了吧?”
她不厭其煩的說著,見王苓笑著點頭,她又看著我說:“婚戒準備好了沒?”
“沒,沒有。”
我喃喃地說著,不時的偷瞄一眼王苓。
負責人有些氣短,她瞪著我說:“你倆到底在想什么呢,結婚是兒戲嗎?什么都不準備,就要舉辦婚禮嗎?”
我撓了撓頭發(fā),笑著說:“太匆忙了,您看還需要準備什么,我倆這就去籌備?!?br/>
負責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日記本,用筆在上面刷刷刷的寫了很多字,末了,她撕下紙,遞給我說:“這些東西,今天下午一定要準備齊全,然后明天上午把爹媽帶過來,熟悉一下場地,其中還有跟主持人互動的環(huán)節(jié),你倆也需要了解一下。”
我接過紙,掃視一遍,又聽負責人說:“婚車需要什么規(guī)格的?”
王苓思忖片刻說:“婚車我們自己準備?!?br/>
當天下午,我和王苓忙東忙西,采購婚禮用品,拍攝結婚照,選婚戒,又帶著婚慶公司的人,來到別墅,開始了一番苦心的布置。
但一下午的時間終究是短暫的,太陽落山之后,還剩下零零散散的活沒有干完,王苓嗔怪我說:“臨時抱佛腳,早早的做好準備,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般慌亂了?!?br/>
我憨笑兩聲,沒有言語,因為這件事自己本身就疏忽大意了,一想到婚車的問題,我問王苓說:“要不,讓婚慶公司準備車吧,咱們一時間也找不到那么多婚車?!?br/>
“這有何難,晚上回去跟我老爸說一聲,他自會安排的?!?br/>
王苓白了我一眼,又揉了揉肚子說:“我快餓死了,先回家吃飯吧?!?br/>
“嗯。”
我開車帶著王苓,向王文章的別墅奔去。
湖邊的晚風微微吹拂,伴隨著點點星光,恍如置身在一個美麗的夢境,由慢慢的淺淡,變成了濃厚的色彩,這里遠山如黛,近水纏綿,蘆葦叢浩浩蕩蕩,蛙鳴聲此起彼伏,水鳥歸巢,余暉消散,只有那別墅內的燈光,在閃爍著人間佳話。
王文章坐在書房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老書,正津津有味的品讀著,見我王苓走進來,他笑著說:“回來啦?!?br/>
我點點頭:“叔叔不是出差了嗎?”
“嗯,你倆婚期將至,還是提前回來的穩(wěn)妥,晚飯吃過了沒?”
王文章合上那本大厚書,端著茶杯,輕輕噬了一口。
王苓撒嬌般的說:“都都快餓迷糊了,都怪他,婚禮的事情從不上心,現(xiàn)在又拉著我到處買東西,腳都磨出血泡泡了?!?br/>
“那叫常叔叔給你倆準備兩份晚餐吧,哦對了?!?br/>
王文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著我說:“聽老馮說,你之前找過他幾次,沒見到人是吧?”
一聽到有馮老板的消息,我便來了興致。
“是呀,我現(xiàn)在成立了一家公司,貨源的問題,還得請馮叔叔幫我聯(lián)絡一下?!?br/>
我臉上掛著一抹近乎諂媚般的笑容,看得王苓一陣干嘔。
王文章笑著說:“那我給他打個電話,你和他約個時間,具體的事情在當面細談吧?!?br/>
“那真是太好了?!?br/>
王苓掐了我一下,氣鼓鼓的說:“喂,我說你有完沒完呀,一聽到服裝兩個字,比我都上心,哼。”
我捏了捏她光滑的臉蛋,哂笑道:“這可是你老公的事業(yè)呀?!?br/>
她噘著小嘴說:“都說事業(yè)心重的男人不顧家,看來還真是這樣。”
“行了行了,你倆快下去吃飯吧。”
王文章把我倆轟出了書房。
“老爸,我倆的婚車還沒準備,這件事就交給你了?!?br/>
王苓抿了抿嘴,便隨我下樓去了。
老管家給我和王苓準備了兩份意大利面,味道可口,咸淡適中,自從引發(fā)了一次牛肉風波,王文章也不敢亂吃肉類了,包括空運而來的魚子醬,都被他通通扔掉了。
王苓在吃飯期間,一直抱著手機不撒手,她飛快的點擊著屏幕,跟他那所謂的前男友聊得火熱,這讓我心里有所耿介,一股酸氣涌了上來,她卻樂此不彼的沉醉其中,臉頰上掛著少有的笑靨。
我心里發(fā)堵,毫無胃口,正巧秦筱瀾打來電話,我借機走出了別墅。
“怎么了筱瀾?”
我點了支煙,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喲,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那我還是掛了吧,剛領證沒幾天,就變了個似的,嘖嘖嘖?!?br/>
她陰陽怪氣的說著,大晚上能聽到她喋喋不休的數(shù)落我,自己竟有些莫名的開心。
“哪有,我還羨慕你單身自在呢?!?br/>
“那還不簡單,你離婚了不就成了單身漢了,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嘆口氣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結婚以后你就能體會了?!?br/>
“像你這么說,以后誰都不敢結婚了,特別是有婚前恐懼證的人,一談到婚姻,就趁早打消了念頭?!?br/>
我笑了笑說:“你大晚上的給我打電話,不會就是想跟我聊婚姻吧?”
“切,懶得跟你掰扯,對了,那個員工宿舍我找到了,是公寓樓,單間價錢高一些,合租的話會很劃算?!?br/>
秦筱瀾終于切入了正題。
我瞥了一眼別墅的房門,淡淡的說:“那你想住單間還是合?。俊?br/>
“廢話,當然是單間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還可以帶著男朋友回來?!?br/>
秦筱瀾悻悻的說著。
“喲,那你倒是還挺開放的,話說,你現(xiàn)在找到男朋友了嗎?”
“一抓一大把,都比你好?!?br/>
我倆又閑聊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郊區(qū)的夜間,冷風襲襲,溫度很低,就連院中的槐樹,都被吹拂的有些萎靡了,我長嘆一口氣,輕聲呢喃著:“這就是新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