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萬象來到張一行家中后,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張一行放學回來。
張一行聽說娜英來找他,頓時恍然。
那首被他當做詩歌發(fā)表的歌詞終于還是回到了正軌。
“一行小朋友,你別這么冷靜好不好,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鄭萬象看張一行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禁有點焦急,隨后想到什么,“哦,對,你可能不知道娜英!”
呵呵,我不知道,我此時知道的你們肯定不知道。
和張一行的平靜相比,李紅玉則十分激動。
娜英啊,唱《青青世界》那個,大明星竟然會來自己家,這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行行,明天不去城里,讓娜英來咱家多好!”
張一行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提醒道:“媽,明天娜英如果來了,要是被人認出來,大家都來看熱鬧,咱家掙多少錢全村就都知道了!”
李紅玉正興奮著,一聽到兒子的話,頓時清醒過來。
是啊,人家是來買歌的,明天要是人都來看熱鬧,那豈不是露富了。
牽扯到錢的事情,李紅玉還是比較有分寸的,連忙打消了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思。
鄭萬象聽到張一行的話,也明白過來,眼前孩子心里門清兒。
再回想一下與張一行初次交鋒的畫面,鄭萬象嘆口氣。
這孩子的年齡和個頭兒太有欺騙性了,總是讓人把他當什么都不懂的娃娃看待。
“既然你心里有數(shù)兒,我也就不多說了,你今晚準備下,明天一早我來接你,不過還是提醒一句,見好就收,別把人嚇跑了!哪怕少掙點,名聲是實打?qū)嵉??!?br/>
鄭萬象最后提醒一句,便起身告辭。
張一行將他送出門外,由衷地感謝一聲,又笑道:“明天在惠城談事情,就算幫惠城再做一次宣傳了。”
鄭萬象正要鉆進車里,聞言身體一滯。
這孩子真的太精明了,明明張光宗是個很老實的人啊。
他回頭翻個白眼,沒好氣道:“下月給你爸漲工資!”
“那就謝謝啦!”張一行笑笑。
父親掙多少錢他并不在乎,不論怎么掙,肯定都不如他掙得多。
可工資漲個一兩百,父親肯定會很高興。
在鄭家兩個兄弟面前,張一行從來沒有藏掖過自己,否則第一次就很可能要被坑了。
送走鄭萬象,張一行也不禁為明天的事情發(fā)愁。
對于這首歌詞應(yīng)該要賣多少錢,張一行其實心里也沒底。
無他,他前世就是一個普通人,沒在這個領(lǐng)域混過,不懂行。
這一世接觸到的信息有限,仍舊不懂。
但他知道,他在娜英眼中,應(yīng)該和普通路人沒什么區(qū)別,對方不會用衡量著名作詞家的眼光來看待他。
如果自己要價太高,娜英是有可能放棄這首歌的,而曾經(jīng)寫出這首經(jīng)典歌曲的人,也肯定有能力重新創(chuàng)作經(jīng)典。
他唯一可以依仗的,也是這首歌足夠經(jīng)典。
見好就收,莫要貪婪!
否則一九九八年一到,這首歌詞就沒什么價值了。
第二天。
娜英一行人一早就來到惠城百貨。
此時百貨商城剛開門不久,門口密密麻麻全是進出的顧客。
雖然刻意低調(diào)行事,但四人的穿著打扮在這個小小的縣城非常吸睛。
尤其娜英帶著能遮住半邊臉的大墨鏡,尤其吸引目光。
“那個女的好像明星??!”
“是田振吧?”
“好像是娜英!”
“娜英是誰?”
“娜英你不知道啊,唱《執(zhí)著》那個!”
“那是田振,娜英是和劉得華唱《東方之珠》的那個?!?br/>
“前邊那孩子不是張一行嗎?”
“哎,你看那個是不是娜英,帶墨鏡那個?!?br/>
“哪個?哎,很像??!”
娜英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心中非常不爽,還好大墨鏡遮住了她的表情。
惠城百貨的保安護住幾人,鄭萬龍鄭萬象兩個兄弟則親自現(xiàn)身引路,張一行也跟在身邊迎接,一幫人一路無事來到樓上辦公室。
娜英幾人沒注意到,人群中有人偷偷錄像拍照,而且占據(jù)的都是正面黃金位置,只是設(shè)備包裹的很好,并且有人特意幫助遮擋。
坐在辦公室里的沙發(fā)上,娜英一行人松了口氣。
然后幾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屋里唯一的孩子身上。
娜英驚訝道:“你就是張一行?幾歲了?”
張一行瞇眼笑笑,清脆回答道:“七歲多了!”
他眼睛看著娜英,心思卻放在了旁邊坐著的兩個男人身上。
那兩人明顯不是保鏢,而且娜英對他倆十分客氣,明顯也不是一般人。
應(yīng)該是娜英的朋友,張一行猜測。
他怎么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兩人,才是《相約一九九八》這首歌原本真正的創(chuàng)作人。
肖百和靳樹曾也在打量屋里幾人。
除了鄭萬龍,屋里還有一個年輕婦女,和張一行眉眼很像,想來是張一行的母親。
肖百和靳樹曾對視一眼,他們看得出李紅玉明顯的緊張局促,雖然穿著新衣裳,但神情形態(tài)一看就是普通的農(nóng)村婦女。
反觀張一行這個孩子,就十分淡定自然,這讓他們對張一行更加好奇。
娜英見肖百和靳樹曾沒打算說話的樣子,便忍著和一個孩子談生意的別扭感,繼續(xù)開口道:
“是這樣,我們看到你發(fā)表的一首詩《相約一九九七》,想買下它,把它作為歌詞,只是作為歌詞,它不太完整,所以找你來,看看能不能再補寫一段?!?br/>
張一行沒有直接答應(yīng),而是問了句,“我能聽聽你怎么唱的嗎?”
娜英猶豫一番,最終點點頭,只是為了保密性,她先確定辦公室里沒有監(jiān)控,又把鄭萬龍和李紅玉請離了房間,讓小助理守住門口。
這才拿著那段歌詞完整清唱了一遍。
聽到娜英唱第一句時,張一行心中就松了口氣,的確是記憶中那一版的曲子。
“好的,我試試補一段!”
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紙筆,張一行趴在桌子上,假裝思索一番,然后才開始落筆。
“歌聲悠悠
穿透春的綠色
披上新裝
當明天到來的時刻
悄悄無語
聆聽那輕柔的呼吸
那么快讓我們擁抱擁抱
擁抱彼此的夢想
你用溫暖的目光迎接我
迎接我從昨天帶來的歡樂
歡樂
來吧來吧
相約九八
來吧來吧
相約九八
相約在銀色的月光下
相約在溫暖的情意中
來吧來吧
相約九八
來吧來吧
相約一九九八
相約在甜美的春風里
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
心相約心相約
相約一年又一年
無論咫尺天涯”
張一行一邊寫一邊涂改,還拿著橡皮在紙上擦來擦去。
他身后,靳書曾彎著腰,全神貫注地看著紙上的文字,漸漸睜大了眼睛。
待到張一行放下手中的鉛筆,靳書曾連忙拿起歌詞,他反復看了幾遍,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寫到了他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