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罵架王者徐愛芳
和齊杰的相親是郭彩鳳不愿提及的回憶。
她托了關(guān)系才促成了那次相親。
原本覺得只要裝得楚楚可憐一些,不說當(dāng)場拿下這個鋼廠最帥的工人,至少也能交個朋友,建立起較為親密的關(guān)系。
有了這個開端,以后再慢慢經(jīng)營,慢慢接近。
就算對方是塊石頭,她自信也能焐熱。
真要嫁給這么一個大帥哥,就算以后日子過得一般心情也會很愉悅。
畢竟長得那么帥。
秀色可餐嘛。
但相親的時候,齊杰剛進來,就鄙夷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揚長而去。
讓工會那位說媒的副主任很是下不來臺。
不過更下不來臺的還是郭彩鳳。
相親之前她一個勁兒的跟媒人說和齊杰認識,兩小無猜什么的。
結(jié)果齊杰見到她就走人。
這特么是兩小無猜?
現(xiàn)在工友們提起相親的事兒,郭彩鳳自然不會說實話,那樣就顯得太沒面子了。
她笑著說道:
“還行吧,我倆現(xiàn)在還小,打算先偷偷處一段時間再說……”
或許是想在工友面前裝個逼,也或許是撒謊撒得自己都信了。
她接著說道:
“齊杰跟個小孩子一樣,很黏人的,一天見不到就說想我,昨晚還偷偷拉了我的手,說等攢夠了錢就向我求婚……”
“哇!”
幾個單身工友頓時發(fā)出了一聲羨慕的叫聲。
她們還沒跟男生接觸過,對愛情充滿了憧憬和向往。
現(xiàn)在聽郭彩鳳這么一說,她們都羨慕得不得了。
齊杰啊。
那么帥的大帥哥。
就這么被自己的工友拿下了。
女追男,果然只是隔層紗而已。
她們在羨慕的同時,也有些懊惱當(dāng)時為什么不主動點。
要是主動的話,昨晚齊杰可能就拉著自己的手說要求婚了。
一個女工突然說道:
“可是齊杰辦了停薪留職,現(xiàn)在在廠門口擺攤,這收入能行嗎?”
那時候的慣性思維,總覺得離了廠就沒了收入,就會挨餓。
所以到現(xiàn)在,哪怕齊杰小攤的生意非常好,但工人們依然不覺得他的收入能超過鋼廠,而且鋼廠可是旱澇保收的。
擺攤的話,一天不出攤就得餓肚子。
郭彩鳳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角色:
“是我鼓勵他停薪留職的,我不想讓他一直在鋼廠呆著,趁著年輕,也得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而且擺攤雖然不掙錢,但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她努力營造出一種齊杰背后女人的架勢。
讓幾個工友再次發(fā)出了羨慕的驚叫聲。
然而正說著的時候,一個中年婦女?dāng)r住了郭彩鳳:
“姑娘,你說的齊杰,是那個擺攤的嗎?”
徐愛芳完全沒想到,居然有人在這編排大外甥,還說得有模有樣的,要不是昨晚她在齊杰家忙了半夜,還真以為說的都是真的呢。
郭彩鳳心里一陣驚慌。
還以為碰到曹桂蘭了呢。
不過一看這個女人不認識,長得跟齊杰也不像,便穩(wěn)住心神,看著她問道:
“就是他啊,怎么了?”
徐愛芳性格潑辣,可不是這些小姑娘能比的。
她大聲沖郭彩鳳說道: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大外甥旁邊站的是誰?還什么拉你的手,什么向你求婚,能不能先撒泡尿看看自己長什么樣?我大外甥的對象是魏廠長的女兒,你算個什么東西?”
徐愛芳氣壞了。
剛還為齊杰攀上魏勝楠而高興呢。
沒想到不知道從哪冒出個土坷垃冒充大外甥的對象。
這不是找罵嘛?
郭彩鳳被罵得一臉懵逼,她的幾個工友則是面面相覷。
幾人看了看遠處齊杰擺攤的地方,那個扎著圍裙收錢的人,確實是魏勝楠。
這……
不過都被人罵臉上了,不能不還嘴,郭彩鳳看著徐愛芳問道:
“你是誰?憑什么罵人?”
徐愛芳冷笑一聲:
“我是誰?我是齊杰的舅媽!”
郭彩鳳一怔,完全沒想到在這里居然能碰到齊杰家的親戚。
她勉強笑了笑,小聲說道:
“舅媽……”
“滾滾滾,少跟我套近乎,我要是你舅媽我早上吊死了,也免得跟著你這不要臉的外甥女丟人現(xiàn)眼?!?br/>
徐愛芳像個機關(guān)槍一樣罵了起來:
“說我大外甥擺攤不掙錢,你知道掙錢兩個字怎么寫嗎你?
我大外甥昨天一天掙了七百多,你見過這么多錢嗎?你知道七百多摞在一起有多厚嗎?
還雖然不掙錢,但能長見識,你有個屁的見識???
年齡不大,埋汰人倒是有一手,我大外甥正眼瞧過你沒啊你就在這上桿子編排他?”
郭彩鳳懵了。
不是被徐愛芳罵的,而是被七百多這個數(shù)字嚇懵了。
一天時間啊。
居然掙了七百多。
快跟她半年的工資持平了。
旁邊那幾個工友也給驚到了,完全沒想到擺攤居然這么掙錢。
記得昨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大家還熱烈的討論著齊杰的父母多不會教育孩子,齊杰多么不懂事。
她們幾個也跟著鄙視了齊杰一番。
但現(xiàn)在……
七百多啊。
一天掙了七百多。
一個月就是兩萬多,比廠長一年的工資都高。
她們內(nèi)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徐愛芳越說越來勁:
“下次再敢編排我大外甥,我非找到你爹媽和你單位領(lǐng)導(dǎo),看他們是怎么教育出來你這么一個不知廉恥的狗東西的,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老娘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呼……
罵爽了!
徐愛芳罵完后,才發(fā)現(xiàn)附近的人全都在圍著看。
好幾個人甚至還拿著烤面筋。
攤位前,剛下夜班的李東方對正在忙活的齊杰說道:
“那邊有個大媽在跟人罵架呢,快把那幾個女工罵哭了都?!?br/>
齊杰瞅了一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我舅媽,我這會兒走不開,東方你去看看到底咋回事,沒事兒的話就讓我舅媽回來,說要學(xué)烤面筋,咋跟人吵架了呢?”
魏勝楠看看遠處還在破口大罵的徐愛芳,又看了眼齊杰:
“你怎么一點都不擔(dān)心啊?”
齊杰拿著刷子,笑著給茄子上抹油:
“我舅媽在罵架方面從沒輸過,只要不動手,她就是這方面的王者?!?br/>
徐愛芳很有“宜將剩勇追窮寇”的精神。
見郭彩鳳要跑,就趕緊用自行車攔在她面前:
“想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哪也別想去!”
郭彩鳳低著頭,眼中含著淚水。
對徐愛芳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見有人圍上來了,郭彩鳳立馬表現(xiàn)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一旦周圍的開口說句公道話,她就請大家做主,控訴這個中年婦女的暴行。
男人嘛,就喜歡在這種場合下裝道德君子了。
但徐愛芳偏偏不讓她如愿:
“別對不起,繼續(xù)說那些不要臉的話?。孔尨蠹叶伎纯茨阌卸嗖灰?,年紀輕輕就沒羞沒臊,那些話我都不好意思說?!?br/>
徐愛芳很清楚,要是把之前郭彩鳳說的話全亮出來,大家并不會覺得有什么。
最多算是小姑娘有虛榮心嘛。
但不說內(nèi)容一個勁兒的說她不要臉。
圍觀的人立馬就會往搞破鞋方面聯(lián)想。
別說指指點點了,這些人甚至還會跟著一塊兒罵。
徐愛芳在百貨大樓上班的時候,見過太多因為搞破鞋而被人指著罵的場面了。
就在這時,李東方擠了進來:
“舅媽好,我是齊杰的朋友,他讓我過來看看是咋回事?!?br/>
郭彩鳳沒想到自己的計謀被識破了。
她正低頭懊惱的時候,突然聽到李東方說話。
頓時喜出望外。
結(jié)果她抬起頭剛準備哭泣,李東方卻先注意到了她的長相:
“喲,這不是二麻的姘頭嘛?你家二麻還在醫(yī)院住著呢?趕緊讓他回來吧,我們車間的人手不夠,害得我得連續(xù)上夜班?!?br/>
二麻?
孟二麻?
這女的是孟二麻的姘頭?
周圍的人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連烤面筋都忘了吃。
一聽有人提孟二麻,郭彩鳳的腦子就嗡的一聲。
完了。
全完了。
她也不上班了,轉(zhuǎn)身向鋼廠大門的反方向跑去。
李東方有些好奇:
“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孟二麻說你左屁股上有顆痣,這是真的假的啊?”
郭彩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