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天空漸漸破曉,青灰色的天空和街上那一層朦朦朧朧的銀灰色霧氣上下輝映籠罩,讓整個街巷顯的有些混沌。寬闊的大街上沒有行人,只能遙遙的聽見遠(yuǎn)處街角傳來更夫敲打竹梆子的聲音,那聲音讓人感覺厚重又踏實。
此時在霧氣中卻忽然走出一人,那人個子很高,黑發(fā)披散著,穿著月白色的袍子,外面罩著一層銀灰色的鮫紗,一只手里拿著一把沒有花紋的淡青色油紙傘,另一只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小袋子。他行走時步伐優(yōu)雅沉穩(wěn),可不知為何總給人一種他現(xiàn)在心情很好的感覺。
這人溜溜達(dá)達(dá)的來到了一座大宅院的院墻邊,縱身一躍就上了翻進(jìn)了院內(nèi)。接著就悄無聲息又熟門熟路的走到了一座小院落里,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最西邊的一扇門,地走了進(jìn)去。
這間屋子里布置的干凈整齊,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兩個圓形的大木盆,一個里面裝著滿滿一盆泡著的米,另一個木盆里面則裝著泡著的粽葉。
這人見了桌子上東西,嘴角微微揚起,露出笑容,煞那間便讓人覺得春風(fēng)拂面神采飛揚。
而旁邊的臥室里,一個少年趴在床上睡得正香。淡青色的薄毯子被掀到下邊,這少年穿著白色的里衣,扭曲的睡姿讓上衣下擺卷起,露出了一節(jié)白白的腰。
而這熟睡的少年是誰?正是包芷。
那人走進(jìn)臥室見到這幅場景,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耀眼,他走到床邊輕輕蹲下身,然后打開手里的袋子,從里面拿出了一根根編織好的五彩繩,五種顏色的絲絳被編織成整齊的繩結(jié),看起來精致又漂亮。
他小心翼翼的將五彩繩系在了包芷伸出床外的手腕這子上。接著又拿出了一個水藍(lán)色繡著富貴平安字樣,帶著長長絨穗子的精致香囊,輕輕的擺在了包芷的腦袋旁邊。
包芷睡夢中好像聞到了這香囊的味道,閉著眼睛用鼻子嗅了嗅,接著就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這人做完了一切,才伸手摸了摸包芷的頭發(fā),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起身打算離開,結(jié)果剛要轉(zhuǎn)身,就聽見包芷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聲:“爹爹……”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包芷就咂咂嘴,翻了個身,笑瞇瞇的頭沖里面睡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油紙傘悄悄地離開了。
此時包芷其實正做著美夢呢,夢里是他六七歲在老家安興鎮(zhèn)過端午節(jié)的情形。
爹爹早上早早起來給熟睡的自己系上五彩繩,掛上小荷包。早餐就是香甜軟糯的蜜棗粽子和咸香四溢的肉粽子,配著腌出黃油的雙黃鴨蛋,還有香噴噴的小米粥,包芷吃的小肚子圓滾滾眼睛都瞇了起來。
吃完早飯,爹爹就抱著他到了院子門口。當(dāng)時還沒有凳子高的包芷,被抱到家門口的石墩子上,他踮起腳伸長了白嫩嫩的胳膊,廢了好大力氣才將手里被扎成一束的菖蒲和艾葉掛在大門上。爹爹就在旁邊抱著胳膊,也不幫忙,看著他偷笑。
等天大亮,爹爹就帶著他到龍潛河上看鎮(zhèn)子里的叔叔伯伯們賽龍舟,一年里這也算是安興鎮(zhèn)最熱鬧的時候之一了。包芷在夢里看著身邊一張張熟悉又親切面孔,心里感覺幸福又滿足。
正看著河里的塞龍舟,包芷卻忽然感覺自己被推了一下,伸手想抓父親的衣袖卻沒抓住,撲通的一聲從河堤上掉了下來。包芷在水里睜不開眼睛,只能感覺到窒息,就拼命的掙扎。
結(jié)果卻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醒了。
包芷睜開眼睛后,楞楞的反應(yīng)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包芷回頭一看,八斤在旁邊托著腮歪著頭,趴在床邊笑瞇瞇的說道:“包芷哥哥你醒啦~我和哥哥來給你系五彩繩了~”邊說著邊拿出一根形狀有個奇怪的五彩繩在包芷的眼前晃了晃。
好幾天前八斤就為了端午節(jié)精心和竇馥榕學(xué)著編了好多根五彩繩。上到鐘樂昀包芷鐘安,下到小圓子丫鬟晴天還有衙門里和她混熟了的衙役,都有一根愛心牌五彩繩。當(dāng)然她的頭號敵人疆騁是沒有的。
旁邊的鐘樂昀無奈的嘆了口氣,“都和你說了,要趁他睡著的時候給他帶上,現(xiàn)在你都把他弄醒了?!?br/>
八斤聞言無所謂的搖搖頭:“有什么關(guān)系~帶上去美美噠就好啦~”一邊說著一邊拉過包芷的手,想要把五彩繩系上去,結(jié)果八斤就看到包芷纖細(xì)白皙的手腕上已經(jīng)有了一跟精致漂亮的五彩繩。
“咦?包芷哥哥,這是你自己系的嗎?哥哥說必須是別人給系才好呢~”八斤看著包芷的手腕疑惑的問道。
包芷看著手上從顏色到編織手法都十分熟悉的繩結(jié),又順著香氣從枕頭邊上掏出了一個水藍(lán)色的香囊,楞楞的發(fā)呆了片刻,然后笑著摸了摸對半斤的頭發(fā)說道:“沒關(guān)系,我還有另一只手啊~”邊說著邊把右手遞給八斤。
八斤這才美滋滋的把她自己親手編的歪歪扭扭的五彩繩系在包芷手上。
一旁的鐘樂昀看著搖搖頭,對八斤說到:“咱們兩個先出去,等小包子換衣服?!卑私锊殴怨缘睦氖?,跟他到了院子里。
包芷趴在床上,抻了個大大的懶腰后,才穿好衣服。他將那個香囊拿在手里仔細(xì)端詳了片刻后掛在腰間,笑瞇瞇的推門到了院子里。
八斤正和阿黃在院子里玩耍呢。這幾天阿黃黏上了萌萌噠的小蘿莉,晚上有時候心情好了就去八斤的屋子里睡。八斤在屋子里給他鋪了墊子和涼席,晚上睡覺時她總?cè)滩蛔】磁吭诘厣系陌ⅫS。每天都要讓鐘樂昀催著,八斤才肯安心睡覺。
阿黃的脖子上也系著八斤編的丑丑的繩子,它也沒嫌棄,依舊和小蘿莉玩兒的高興。
鐘樂昀則在房檐下的陰涼地里擺了一張竹子做的搖椅,坐在上面一邊晃悠著一邊喝著茶,他一抬頭見包芷從屋子里出來,就笑瞇瞇的開口道:“小包子早啊~”
包芷看了看晴朗的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潮濕微涼的空氣,笑瞇瞇的回答道:“樂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