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看著洛青裁明顯略帶緊張的神色, 何遇心中終是不忍。
他握住洛青裁的手, 輕聲道:“齊老前輩并未說什么,只是他的態(tài)度讓我很在意。所以想問問你, 在我不在的這些天, 你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br/>
聽何遇如此說, 洛青裁的神色才緩和了一些, 但他的眉頭仍是鎖著的。
何遇道:“你這幾日總是陷入噩夢之中, 是怎么回事?能夠告訴我嗎?”
他靜靜等待著,然而過了很久,洛青裁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何遇的心不住下沉, 他說:“莫非與鬼手劍有關(guān)?”
“不是?!甭迩嗖媒K于開口了, 他將另一只手覆在何遇手上,輕聲道:“跟鬼手劍沒關(guān)系,師兄不要多想。”
見何遇仍是眉頭緊鎖, 洛青裁輕嘆口氣,好像有些無奈似的說道:“師兄難道不信我?”
何遇死死的盯著洛青裁,不放過他臉上一絲神色的變動。
洛青裁無法,只好將鬼手劍從乾坤袋中拿了出來, 交于何遇, “這上面是師兄親手下的封印,鬼手劍有沒有異動, 師兄應當感覺的到?!?br/>
何遇低頭看著橫著腿上的鬼手劍, 那上面還套著當初他為洛青裁縫制的劍袋。
撥開劍袋, 將鬼手劍抽出來, 只見劍身上布滿了紛繁復雜的紋路——那正是自己當日所下的禁制。
何遇抬手在那劍上敲了敲,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洛青裁道:“師兄,確實不是因為鬼手劍的事,是我這些日子太累了,休息幾日就沒事了?!?br/>
確定與鬼手劍無關(guān),何遇多少放下心來,但心中還是止不住的狐疑,他問:“那你能告訴我你今日夢到了什么嗎?”
那么厚重的殺意,難道僅僅是因為太過勞累而做了一個夢?何遇是不太相信的。
“師兄,你可真是……”
見何遇如此堅持,洛青裁臉上露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神情來,他說:“我夢到魔族大軍壓境,玖炎出世并傷了師兄……”
何遇嘴角一抽:“就因為這?”
洛青裁無奈道:“我也知道這個夢很荒謬,但就算是在夢中見到師兄受傷,我也不能忍受。”
“你呀?!焙斡龊喼辈恢撜f些什么,好半天才低聲道:“你可真是,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br/>
他將鬼手劍重新交給洛青裁,忽又道:“既然你沒事,那齊老前輩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洛青裁問:“他跟你說了什么?”
何遇便將齊赫方才所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那話他聽齊赫說的時候沒什么感覺,如今再經(jīng)自己的口復述出來,莫名覺得臉紅。
何遇低咳一聲,道:“齊老前輩就說了這些?!?br/>
“還叫前輩?”洛青裁揶揄道:“師兄難道不應該跟我一樣叫師傅么?”
見何遇瞪他,洛青裁便斂了笑,正色道:“其實師傅沒其他意思,他只是在擔心?!?br/>
何遇道:“擔心什么?”
“我的靈力沒了,現(xiàn)在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師兄……”
洛青裁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揉捏著何遇的手指,低頭淡淡的笑道,“師兄,我的壽元有限,陪不了你多久?!?br/>
何遇的手指頓時一蜷,洛青裁將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繼續(xù)說道:“師傅他只是擔心,你的前途無限,將來會嫌棄我拖了你的……”
“胡說八道?!焙斡鲆话芽圩÷迩嗖玫氖?,說:“說什么胡話,我怎么可能嫌棄你?!?br/>
“嗯。”洛青裁的雙眼彎了起來,他說:“這我當然知道,可是師傅他不知道啊。對了,還有阿音?!?br/>
何遇不解:“阿音姑娘怎么了?”
“他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甭迩嗖谜f完笑起來,“師兄很吃驚?”
何遇確實十分驚訝,“她,怎么會……”
“師兄就別管她怎么知道的了。”
洛青裁輕聲道:“姑娘家心思細膩是好事,但有時候就愛多想,師兄不要被她影響到就好了。”
聽洛青裁這話,他應當知道阿音私下與自己接觸的事了。
何遇點點頭,心里還是覺得一場荒謬,這都叫什么事啊,還好他沒有將這件事憋在心里,而是選擇直接問洛青裁,要不那誤會可就大了。
洛青裁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半的位置來,“師兄明日不還有事?早點休息吧。”
“好?!焙斡鳇c點頭,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說道:“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說?!?br/>
他并非喜歡胡思亂想的人,但事關(guān)洛青裁,再加上他的腦海中對于原本世界中洛青裁的忌憚,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憂心不已。
——只因太過在乎,所以有時候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使他驚懼不安。
洛青裁點了點頭,輕聲道:“知道了?!?br/>
得到洛青裁的保證之后,何遇總算安下心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就回了拂云宗。
在趕往拂云宗的途中,每行一段路程都會撞見圍剿魔族的修士。
何遇雖心急趕路,但偶爾也會停下來幫忙。
從這些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看來,人界的情況越來越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控制糟糕的事態(tài)。
何遇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有些高興。
與那些修士分開之后,他縱身提氣,躍上天清劍,一路往拂云宗的方向飛去。
待何遇趕到拂云宗,已是傍晚時分。
火紅的晚霞給拂云宗鍍上了一層紅光,顯得格外好看。
山腳下的小鎮(zhèn)子還和往常一樣,熱鬧而溫馨。仿佛前幾日的危險與動蕩從未來臨過。
何遇快步穿過小小的村落,來到拂云宗山腳下,一路御劍而上,還未到達山頂,就感覺到一股極為強橫,霸道的力量殘余。
那是——魔氣!
何遇的眉頭當即一皺,他將靈力提升到極致,快速升至山頂。
只見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數(shù)名拂云宗弟子,皆是口吐鮮血,面色煞白,已然不能再行動。
何遇上前扶起一人,急聲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名弟子看著何遇,神色有些渙散,他伸出手指著主殿的方向道:“那里……”
話還沒說完,忽然嘔出一大口濃稠的鮮血,閉上了雙眼。
何遇用手指一探那人呼吸,發(fā)現(xiàn)他只是昏了過去。何遇小心的將那名弟子放倒在地,朝拂云宗主殿掠去。
越接近主殿,那股強橫的魔氣越濃郁。
待行至紫宸殿前,只見地上躺滿了拂云宗的弟子,而那殿門則是緊閉著的。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何遇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出手,一掌轟開了紫宸殿的殿門。
殿門一開,洶涌磅礴的靈力裹夾著兇悍的魔氣噴薄而出,那力量竟使腳下地面震顫不已。
何遇搶身而入,待看到殿內(nèi)景象的時候不由愣住了。
只見谷平,花清茗,堯遠三人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此時正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他們的目光死死盯住大殿的中心。
而在大殿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傳送陣。
陣中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背對著何遇,而另一人不能動彈的人赫然正是白邈。
眼看著那人帶著白邈要從傳送陣離開,何遇喝道:“站住,放下宗主!”
說著一劍揮出,天清劍金色的劍芒沖破混沌的魔氣,擊向抓著白邈的那名黑衣人。
就在那道劍芒觸碰到黑衣人身體的時候,只見那人輕輕一抬手,竟是輕而易舉化解了何遇的攻勢。
同時黑衣人反手一掌,呼嘯的掌風直朝何遇撲來。
那一掌速度極快,想要躲避已是來不及了,何遇只得硬接這一掌。
那掌風陰冷至極,接下一掌的何遇只覺心頭氣血翻涌,當即嘔出一口血來。
“站住!”何遇抬手抹去唇邊血跡還欲再出手,就在此時,傳送陣法中心的那名黑衣人轉(zhuǎn)過頭來。
只見那人臉上覆著一張造型考究的金色面具,而面具下的那雙眼中,則透露著冰冷與不屑。
沐浴在那樣的目光下,何遇只覺脊髓發(fā)涼。
那種眼神,他曾經(jīng)見過,那是——玖炎?
不過是一剎那的功夫,傳送陣的光芒散盡,眾人回過神來時,殿中哪里還有白邈的身影。
就在這時,只聽一道沙啞破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聲音經(jīng)久不散。
——“待下次見面,便是吾王重臨人世之時。好好珍惜這最后的時光吧?!?nbsp;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