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眼前是一座四面透風的茅屋。說是茅屋已經(jīng)是給了這主人很大的面子這根本就是一個茅棚！我在茅屋外止步扭頭看著身后的錢悅。
錢悅連忙走到我的身邊低聲說道：大人那個冷鏈就是住在這里？
自古圣賢多寂寞千古賢士守清貧！我有些默然實在無法想象這冷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從他的書信中我感到了他沖天的狂放豪氣而這樣的一個狂士卻寂寞的獨守清貧在這茅屋中延續(xù)著他的豪氣。這都是人主之錯呀！我心中感嘆道。
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求見冷鏈先生！我提起恭聲在門外說道。
沒有回音屋內(nèi)靜悄悄的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語……
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求見冷鏈先生！我再次提氣高聲說道。
依舊是靜悄悄的！我的聲音已經(jīng)將兩旁的居民驚動紛紛探頭向外看來。在他們的觀念中從來沒有一個官員前來這個涼州最為清貧的地方探察而今天竟然有一個自稱是兩城總督的官員前來求見那個瘋瘋癲癲的冷鏈這使得他們根本就無法想象。
我疑惑的看了看身后的錢悅低聲問道：怎么難道先生不在家？聲音中已經(jīng)透出了一種不愉。
錢悅惶恐的回道：啟稟大人我自來到?jīng)鲋莺缶兔钊俗屑毚蛱搅诉@個冷鏈他就是住在這里為人有些瘋癲時常說一些大逆之言。我派人在這里監(jiān)視他這一天已經(jīng)沒有見到他的人影從昨晚回來他就沒有出去！
混蛋我讓你來好生的照顧誰讓你來探查先生的？錢悅呀錢悅！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心思賢士難求你我禮賢下士尚且來不及怎能監(jiān)視？我有些不悅的低聲對錢悅說道。
這――錢悅臉上露出赫然之色。
我沒有再理會他大步走上去將那房門推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夾雜著一個腐臭味道迎面沖來我微微一皺眉頭舉目象屋內(nèi)觀望……
房間內(nèi)沒有什么家具一個破爛的灶臺上面放著一口鐵鍋鐵鍋上沾滿了銹跡鍋里是還有一些米湯說是米湯只是用一大鍋水里面放著可以數(shù)清的米粒；屋里面除了一張搖搖欲倒的桌子外就只有一張用幾塊磚頭和一張木板做成的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塊薄薄而又破爛的被褥；屋內(nèi)光線昏暗沒有半點溫暖氣息雖然是初夏時節(jié)但是卻陰冷異常。我連忙走到床前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去床上的人大約在四十左右面色灰白雙目緊閉嘴唇青紫一張一合間似乎在喃喃自語身體輕輕的顫抖著似乎無法忍受這屋中的陰冷……
錢悅立刻到?jīng)鲋莩鞘馗袑⑷A清先生請來就說我這里有一個很重要的病人讓他立刻前來不得耽誤！我厲聲的對身后的錢悅說道。說話間我一把將那倒在床上的人扶起一手貼在他的命門一股陽和的真體緩緩?fù)阁w而入！
掌燈！我再次向門外的親兵說道。
潮濕昏暗的房間里轉(zhuǎn)眼間燈火通明接受了我真氣治療后床上之人已經(jīng)不再顫抖。此刻華清還沒有來屋外已經(jīng)聚滿了人。那人緩緩的睜開雙眼看了看屋內(nèi)的眾人最后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他咧嘴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在下涼州冷鏈！
我強壓住心頭的激動緩緩的說道：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拜見先生！
哈哈哈－！咳咳咳－！冷鏈先是一陣大笑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連忙輕拍他的后背。緩緩的冷鏈止住了咳嗽他的臉上已經(jīng)不經(jīng)意間布滿淚水高聲對門外喊道：聽見了嗎？是兩城總督修羅許大人來了！你們整日里說我只會狂想我告訴你們只要有希望就不要放棄！看到了我冷鏈苦苦守候了二十年的主公終于來了！嗚嗚嗚－！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門外一陣騷動……
我明白他的心情這是受盡世間冷暖品嘗人生百味壓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爆！二十年人生有多少二十年！一個人為了一個理想忍受了二十年即使這個人沒有什么才能光是這份執(zhí)著已經(jīng)足以讓我敬佩……
先生莫要激動這都是正陽之錯！涼州本是正陽所轄來到此地兩年卻沒有半點地建樹而且如先生此等賢士正陽竟然不知這個中罪過實在是無法推卻！我輕聲地說道然后輕輕地讓他平躺在榻上正陽也略通醫(yī)術(shù)先為先生略檢查一番等華清大夫來了再細細為先生治療！正陽盼先生早日康復(fù)有好多的事情要向先生請教！我恭謙的說道。
我掀開冷鏈身上破爛的被褥一股惡臭刺鼻而來我眉頭輕皺將他的腿上的衣飾揭開卻看到那腿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惡瘡已經(jīng)爛開白色的膿水帶著陣陣的惡臭緩緩的從瘡口流出這分明是腿上受傷后未能及時的治療然后造成的毒瘡如果再晚些那么這條腿就真的廢掉了！想來冷鏈病倒也和這毒瘡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
如此的病況也好治療只要找人將這毒瘡中的膿水吸出然后再用上等的藥物治療調(diào)養(yǎng)冷鏈很快就可以康復(fù)！我微微一皺眉頭沒有猶豫我立刻俯下身子張口為冷鏈吸出毒瘡里面的膿水……
大人－！冷鏈失聲叫道。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親兵也看到了連忙上來阻止。我將口中的膿水吸出吐在地面伸手阻止身后的親兵你們不要阻止冷鏈先生乃是我的老師弟子為老師治療乃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怎能讓他人代勞？然后我又對冷鏈說道：先生受此大苦都是正陽罪過！這也是正陽為自己的過錯贖罪！說完我又俯身為他吸膿……
冷鏈此刻臉上的肌肉不停的顫抖淚水如泉涌般流下他嘴唇張合數(shù)次最后沒有出聲……
我的舉動被屋外眾人看到一時間議論紛紛騷動不?！?br/>
膿水吸凈瘡口處不再流出膿水。我起身站起此時錢悅帶著一個人急匆匆的從外走進來大人華先生我已經(jīng)請來了！
我從親兵手中接過手紙擦拭了一下嘴邊轉(zhuǎn)身向那人看去借著燈火我第一次和涼州的這位著名的大夫照面：身高八尺體格壯碩面目祥和乍一看絲毫沒有給人任何的威脅！但是我卻感到了一種壓力一種莫名的壓力怎么說呢？這個華清絕不是一個簡單人物！這是我的感覺!在下華清參見總督許大人！華清向我躬身一禮在他躬身之時一道冷芒從他的眼中閃過雖然十分短暫但是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有勞華大夫了雖然來到了涼州已經(jīng)兩年對于華大夫的名字已經(jīng)是如雷貫耳但是直到今天才見上一面實在是許某的疏忽！我應(yīng)聲說道。
華清展顏一笑朗聲答道：大人日理萬機短短兩年卻將涼州的勢力延伸到了開元實在令人敬佩！在下雖多次想拜訪大人又害怕打攪大人的大事一直拖延到今天才得見實在是汗顏！他頓了一下：不知道大人喚在下前來是為那位醫(yī)治？
我心中冷笑呵呵這華清果然是厲害雖然短短數(shù)語但是已經(jīng)在和我第一個交鋒得過程中打了一個平手看來今后我的日子會更加有意思！聽到他的問話我猛然想起身后的冷鏈算了！來日方長這交鋒的時候還多著呢！我連忙將華清請上前一步指著身后的冷鏈對華清說道：華先生榻上之人乃是許某的老師身體情況十分差想請先生盡力醫(yī)治我剛才也略微的檢查了一下主要是腿上的毒瘡引出的寒熱許某已經(jīng)為老師將瘡口中的膿水吸出還請先生再做進一步的檢查！
華清聞聽了我的話連忙上前兩步俯身為冷鏈把脈然后又看了看那毒瘡起身對我說道：大人所說不差沒有想到大人也是同道中人！正是那毒瘡引出的病癥不過由于時日長久雖然大人為尊師吸出了膿水但是瘡口里面已經(jīng)腐爛必需要將那腐肉割下不然勢必再次引起病變！只是尊師目下身體虛弱恐怕無法受這割肉之苦而且此處環(huán)境極為惡劣在下害怕……
華大夫不要擔心！此刻原本躺在榻上的冷鏈起身說道：冷鏈本是賤命一條那些許疼痛還嚇不倒冷鏈在下希望能夠早日康復(fù)好為大人效力所以先生不要再猶豫了開始吧！
華清看著我等待我拿主意。我知道華清說的不錯但是我已經(jīng)沒有太多時間等待了想了一下我轉(zhuǎn)身對錢悅說道：去將附近民居家中干凈的被褥收來記得要用錢來買不可強行掠奪！然后讓親兵將這房間收拾好想辦法將這屋中打掃干凈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把一切都處理完畢！
錢悅領(lǐng)命前去辦理……
……
我站在茅屋之外仰望著天空的繁星思緒萬千……
自我領(lǐng)兵離開東京短短兩年雖然拿下了開元但是卻真正的領(lǐng)略了身為主君的難處我知道高占此刻一定對我和梁興十分猜忌之所以現(xiàn)在沒有動手想來是因為我和梁興手中的兵權(quán)所以我此刻外有飛天對我的虎視眈眈內(nèi)有高占的種種猜忌雖然開元、涼州兩地富饒但是卻是在夾縫中求生存一個不小心我就會前功盡棄。如今上天待我總算不薄給了我一個冷鏈來協(xié)助我我相信我不會失敗！
……
門悄悄的開了華清慢慢的來到了我的身邊輕聲的說道：大人！
我從我的思緒中清醒過來轉(zhuǎn)身向華清問道:有勞華先生了不知情況如何？
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只是尊師的身體十分虛弱需要好生的調(diào)養(yǎng)。在下已經(jīng)開出藥方大人只需按照這個方子應(yīng)該很快就可以了！不過尊師由于在這樣的生活環(huán)境中時間長久身體的機能已經(jīng)被破壞了大半很難說以后如何！依照在下看來恐怕最多二十年尊師勢必要……他沒有說下去但是個中的意思我已經(jīng)明白。
夠了二十年！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我深深的向華清作了一揖：多謝先生費心我會好生的照顧同時以后也要經(jīng)常麻煩先生了！
呵呵醫(yī)者父母這本是平常大人為求賢士不惜屈尊來到這里而且還對尊師如此的照顧想來必然能夠?qū)⑻煜沦t士的心暖熱！在下將拭目以待大人大展宏圖！
借先生吉言！
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辭如果有什么問題在下隨時恭候大人的召喚！華清微微一笑向我拱手告辭。
先生慢走！
大人留步！
看著華清遠去的背影我心中突然有一種悸動這個人恐怕會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與我的生命糾纏在一起……
甩了甩頭我轉(zhuǎn)身走進屋內(nèi)。此刻茅屋中的陰冷氣息已經(jīng)沒有四周用厚布遮擋屋中灶臺生著火一口嶄新的大鍋里面煮著濃湯屋里面飄散著一股米粥香氣我緩緩的走到了冷鏈的塌前此刻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是卻比剛見到時好了許多……
先生現(xiàn)在感覺如何？我低聲的問道。
有勞大人費心！冷鏈感激不盡！他將自己的身體撐起緩緩的對我說道。
嗯那就好在下已經(jīng)安排了車馬等先生感覺好些立刻將先生請去帥府在下也好向先生多多的請益！
冷鏈聞聽微微一笑大人恐怕在下現(xiàn)在還不能跟隨大人前去因為大人做的還不夠！
什么？我不僅失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