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世間上的每一個生靈,都是神的孩子,都是神的眷顧。
每一個人的一生,都受過神的恩澤會庇佑,有大有小而已。
神會恩賜一個生命的到來,也會在接走這個生命時,讓他正正好好完成今生的心愿,或者是填補(bǔ)來生的遺憾。
慕十月不知道為什么,正好中午十二點,正好陽光炫目,正好路口,正好紅綠燈,正好他穿過馬路,又正正好好的救了即將走向他的她,完成了此生最后一次的保護(hù)后,讓他面帶著笑容,永遠(yuǎn)的離開了。
韓非宇也好后悔,后悔不該一次次的和神祈禱,祈禱最后能安安全全的見她一面,這樣的愿望太渺小,應(yīng)該祈禱和她今生今世都在一起,哪怕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那么靜靜的看著也好。
就算真的要接他走,不管經(jīng)歷怎么樣的痛苦,才會重新回到神的身邊,他都不在乎,但為什么一定要在她的面前,一定要讓她看到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為什么?
難道這就是他滿手血腥,一身殺戮的懲罰和折磨嗎?
韓非宇覺得好郁悶,他要去天堂,去找神理論理論。
所以慕十月啊,他不可能在陪著你走下去了,往后的日子里,要堅強(qiáng),要樂觀,要開心,也要幸福,因為有一個人,用自己的一生,用無數(shù)的鮮血,甚至用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的保護(hù)著她。
那一個中午,安慶路的十字路口,幾乎亂成了一鍋粥,很多警察,記者,還有醫(yī)院的救護(hù)人員紛紛趕了過來,而那輛肇事的大貨車司機(jī),也在徹底完成使命后,和其他幾輛車相撞,造成了震驚f市的特大交通事故,幾十輛車同時車禍,當(dāng)場死了十五個人,受傷的更是不在少數(shù)。
還有的汽車當(dāng)場發(fā)生了爆炸,所以消防警察也跟著出動了,媒體記者著急的做著現(xiàn)場報道,只有慕十月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管車禍現(xiàn)場多么的慘烈,不管爆炸多么的兇猛,她就一個人站著,看著前方那模糊的一灘鮮血,大腦里一片空白。
一定是玩笑對不對!是上帝和她開了個玩笑,不然怎么會車禍沒有奪取韓非軒的生命,卻在轉(zhuǎn)而,就接走了韓非宇呢?
突發(fā)的車禍,讓韓非軒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弟弟的死亡,他痛不欲生,但現(xiàn)場太過于混亂,慕十月又像是丟了魂似的,呆呆的站在那里,他強(qiáng)忍著心中的悲痛,讓李默等人開始忙活其他事情,自己留下來,站在她身旁默默的陪著。
那一個下午,慕十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的。
只是后來,韓非軒帶她來了公安局的停尸房。
看著韓非軒面色痛苦的從里面出來,她像丟了魂的小木偶,愣愣的站在走廊上,她一步步的朝著那個房間挪動步子,好不容易快接近時,里面出來的警察卻不顧所以的攔住了她,“慕小姐,韓二少的尸身損毀程度太嚴(yán)重,您還是別看了,以免受驚嚇!”
她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慕十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掙扎著,想要繼續(xù)進(jìn)去,卻怎么都推不開警察的束縛。
直到韓非軒緩了緩神情,走過來對警察說,“讓她進(jìn)去吧!讓她去見非宇最后一面吧!”
警察很自然的放開了手。
慕十月推門走進(jìn)去,看著房屋中央寬大的桌子上放著的尸體,被白布輕輕的掩蓋著,上面浸滿了鮮血,依稀順著邊角一滴滴的流淌下來。
所有的一切,慕十月還感覺好像置身在夢里似的,她看著那具尸體,慢慢的掀開了白布,看著他被車撞得渾身的傷,和那張早已面目全非的臉,慕十月突然一刻,心痛到了極限,好像五臟六腑都被人生生的挖了出來,好像渾身的骨頭,都在這一刻斷裂,那種痛苦,都抵不過此刻的痛。
接下來的一切慕十月幾乎都記不清了,她只感覺頭重腳輕的,跌坐在韓非宇的尸體旁,坐在那里就那么看著他,像著了魔似的,一動也不動。
一直到韓非軒推開了門,過來拉她的時候,慕十月說什么都不肯起來,瘋了似的推著他,說,“我不要離開非宇,讓我留下來,我求你了,求你了……”
可是那天晚上,不管慕十月哭得多慘,叫的多心痛,聲音吵鬧的有多大聲,都換不來韓非宇的一句‘傻丫頭,哭什么哭?’或者他邪魅壞壞的一個眼神。
那個只屬于她和韓非宇的房間里,除了她的哀嚎聲,一切都太過于安靜。
韓非軒執(zhí)拗不過她,最后只能任由她的性子,但卻在慕十月撕心裂肺的大哭的一瞬間,他也忍不住的掉了眼淚,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那之后的幾天,整個f市都沉浸在悲傷的色調(diào)里,所有人都在中午十二點時,開始自發(fā)的為車禍遇難者哀悼,而大半個f市的人,韓家,慕家,盛家,也包括了夏家和劉家,幾乎所有的豪門集聚一堂,動員了手下所有的力量,操辦韓非宇葬禮的同時,也在徹查那起車禍的幕后主使。
慕十月留在了西郊的別墅里,老舊的房子里,浸滿了曾經(jīng)屬于她和韓非宇的回憶,偌大的客廳里,正中央擺著韓非宇的照片。
好幾個月不見,他變得更瘦了,瘦的只能剩下一張薄薄的相片,可眉宇間的凌厲,還有那桀驁的眼神,還是亦如從前,透著他所有的矜貴,頑固和不羈。
季放是在韓非宇出事后的第三天來的,他直接驅(qū)車來到了西郊的別墅,聽到樓下的動靜,慕十月在房間里站起身,瘦弱的身體晃動了幾下,連續(xù)幾天不吃不喝,讓原本清瘦的她,顯得宛若個紙人一般,扶著墻壁一步步的走了出去,站在二樓的樓梯上,看著樓下風(fēng)塵仆仆而來的季放,他站在那里,定定的揚(yáng)頭看著她。
慕十月冷笑了下,那是幾天以來,她唯一的一次除了哭泣以外的面部表情。
下一秒,她顧不上自己虛弱的身體,快步?jīng)_下樓,來到了季放的身邊,她看著他,赫然揚(yáng)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別墅內(nèi)外。
季放身后的保鏢猛然大驚,接著便開始準(zhǔn)備掏槍,李默派過來的保鏢,也都紛紛配了槍,也在同一時間掏了出來。
剎那間,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季放卻朝著身后的人揮了揮手,那些保鏢執(zhí)拗了下,最終還是收齊了槍。
慕十月看著他,冷笑的同時,又扇了他一巴掌!
一下接著一下,一巴掌接著一巴掌……
打到了季放嘴角淌血,臉頰通紅,卻仍舊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慕十月氣力不支,實在打不動了,就開始用手捶他的胸膛,一邊捶一邊說,“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沒有他,你早就死了,為什么?為什么一定要拉他趟這趟渾水?你要除掉波爾克,為什么一定要選他?為什么要讓他進(jìn)黑旗公司?”
這幾天,幾大家族的人同時觸動,韓名心也不惜舍掉老臉,下了死命令,無比要查清楚兒子的死因,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幕后真兇!
不僅如此,韓非宇的去世,引起了政界的關(guān)注,不少領(lǐng)導(dǎo)親自去韓家登門,以示慰問。
如此轟動一時的案件,國際刑警已經(jīng)開始了調(diào)查,沿著這次車禍的蛛絲馬跡,盯上了波爾克等人。
所以慕十月知道了季放想要除掉波爾克,選擇讓韓非軒做自己的先鋒官,并派遣他進(jìn)了黑旗公司,在幾個月的時間里,韓非宇成為了黑旗最頂尖的力量,超一級的安保人員,各方面都領(lǐng)先于任一雇傭兵,就是這樣,他才和季放聯(lián)手對波爾克展開了攻勢。
就在韓非軒大婚之際,韓非宇也帶人血洗了歐洲巴黎的sk集團(tuán)總部,斬殺了他的親信無數(shù),卻唯獨(dú)讓一個波爾克逃走了。
他憑著一己之力扶持季放登臺,成功的讓他成了sk新的主人,季放也兌現(xiàn)了之前的承諾,在安全保障人員名單里加入了慕十月的名字,還讓韓非宇離開了sk,離開了黑旗,所以他才以為全身而退的回到了f市,再次出現(xiàn)在慕十月面前。
本是一場重逢,卻演變成了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