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根本就勸不動他。
顧邢深無奈的嘆氣,“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找最好的醫(yī)生,搶救他。”
“我已經(jīng)找來這里最好的醫(yī)生了,但你要知道,他現(xiàn)在連危險期都過不了,我們也不能把他送到國外去治療?!?br/>
只要陳楠能夠度過危險期,就還有希望。
可問題是,他現(xiàn)在深度昏迷。
厲沉蕭蹙緊眉頭,痛心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要他活過來!”
他不僅僅是跟著他做事的助理,也已經(jīng)是他的兄弟,朋友!
如果,他能活下來的唯一方式,就是殘忍的要用自己兄弟的心來延續(xù),他寧愿不要!
這對陳楠而言,太不公平了!
他跟著他走南闖北,還沒好好的休息過。
好不容易給他一個年假,讓他去休息。
可一聽見他這邊出了事情,就馬上趕回來。
以他在歷氏積累的經(jīng)驗和人脈關(guān)系,若是出去自己做,也絕對不會差,可這小子,從來就沒想過離開厲氏,更別說那些絞盡腦汁想要挖走他的人,是吃了多少的閉門羹。
這次去y市,陳楠明明可以不去。
可他偏要跟著,才覺得放心。
不想,自己卻連累了他。
車禍,明顯就是沖著他來的。
某些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讓他死。
不想,最關(guān)鍵的時候,陳楠明明可以自己先逃……
厲沉蕭一想到這些,心口就一陣疼的厲害。
顧邢深嘆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盡量,但能不能活下來,真的看這小子的造化了,作為你的朋友,我也真心再勸你一句,如果!!我說的是如果,他撐不下來了,在最適合手術(shù)的時候,你能答應(yīng)手術(shù)!!”
“我去聯(lián)系醫(yī)生?!彼f著,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
厲沉蕭喊住他,“給我一部手機。”
“想打電話報平安?”
“她一定很著急。”
想到程綺夢要承受他出事的消息,他的內(nèi)心焦急不已。
他恨不得現(xiàn)在就能去到她的面前……
顧邢深皺眉,“厲沉蕭,我相信你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想你比我還清楚,如果有人想要你死,是不會這么善罷甘休的?!?br/>
“說不定,還會給你的家人帶來危險,因為只有他們能成為你的威脅。”
“那你是讓我在這里裝死?”
顧邢深皺眉,“忍一忍,等你的腿好了,我會送你回去,但是,現(xiàn)在,很抱歉,作為你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你……”
厲沉蕭氣的語塞,還沒再說什么,顧邢深已經(jīng)邁步離開。
走出去,便吩咐門口的人,“盯緊點?!?br/>
這個時候,任何出入這里的人,都有嫌疑。
厲家老宅。
叮叮覺得很奇怪。
大家怎么都怪怪的呢?
弟弟悶悶不樂不說話。
奶奶總是悄悄流眼淚……
媽咪也不來接他們,也不接她的電話。
她一個人坐在門口,逗著小狗,“百萬百萬,你說,他們?yōu)槭裁炊疾焕砦已健!?br/>
全身黑的找不到眼珠子的泰迪狗,對著她搖了搖尾巴,似乎在說,還有我理你。
小百萬對叮叮搖搖尾巴,她伸出小手把狗狗抱到懷里,“現(xiàn)在只有你跟我玩了,爹地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都不回家?!?br/>
說著,又摸摸狗狗的頭,“你說,他會不會又要消失好久好久?那我要等到什么時候呀?哎……”
幕麗華走出來,就聽見小丫頭說的這些話。
那一瞬,眼眶又紅了。
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眼淚,就差點又跌落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這個家里,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不過,幸好現(xiàn)在還有孩子,還有程綺夢。
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么意思。
幕麗華走上前,蹲在叮叮的身邊,“叮叮,一個人在這里干什么呢?”
“因為當當不跟我玩,他一定是更年期了,發(fā)好大的脾氣,還一副我欺負他的樣子,太無理取鬧了?!?br/>
幕麗華聽了,便知曉,當當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孩子喜歡成天在網(wǎng)上關(guān)注這些……
應(yīng)該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想想都覺得心很疼,兩個孩子還這么小,沉蕭這混小子,怎么能這么不負責(zé)的就丟下這整個家庭?
不要她這老太婆就算了,可孩子還這么小,就沒了爹地。
幕麗華心疼的將叮叮抱進懷里,哽咽道,“叮叮,以后奶奶會對你們更好的,好嗎?”
“奶奶已經(jīng)對我很好啦?!?br/>
“比很好要好上一萬倍?!?br/>
她只有傾盡所有的去對這兩個孩子,才會覺得心里好受點。
所以,她決定重新出山,不能眼睜睜的讓別人奪走了厲氏!
就算是為了這兩個孩子,她也不能讓本來屬于他們的一切都被掏空。
放開叮叮,幕麗華就撥打了律師的號碼,“明天的股東大會,我會出席?!?br/>
莫念念在床上躺了一天,都不愿意起來。
家里,已經(jīng)亂的不像話。
莫母進來的時候,皺眉的將一旁的酒瓶踢開。
這孩子,是想吧自己醉死嗎?
她直奔臥室,直接掀開了莫念念身上的被子,“你給我起來?!?br/>
盡管這樣,莫念念依舊無動于衷。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都已經(jīng)沒了希望。
只想要躲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醉生夢死的麻痹自己。
莫母見狀,生氣的去拉開了窗簾,讓外面的光灌滿了整個房間。
強烈的光線,晃在莫念念的臉上。
讓她不得不瞇起雙眸,抬手擋住光線。
“你給我起來??!”
莫母生氣的將她拉起來,“你自己看看,你像個什么樣子??!”
披頭散發(fā),失魂落魄,整個像是掉了魂,渾身的酒氣。
“你難過給誰看呢?厲沉蕭他就算是泉下有知,你覺得他會感激你嗎?我告訴你,i別傻了,現(xiàn)在他死了,你最關(guān)鍵的事情就是爭財產(chǎn)!!”
莫念念懷疑自己聽錯了,“媽,你說什么呢?!?br/>
“人死茶涼,你現(xiàn)在不爭財產(chǎn),難道要看著那些都成為程綺夢的?”
“你才是厲沉蕭的妻子,他死了,你們又沒有孩子,所以他的財產(chǎn)都是你的,我聽說,你爸爸那塊地就是他買下來的,你把他的財產(chǎn)都搶回來,咱們那塊地不也就拿回來了嗎?”
“你把財產(chǎn)奪回來之后,那塊地不又是咱么家的嗎?”
“所以到現(xiàn)在,媽就只關(guān)心那塊地是嗎?”
莫念念心寒的問,眼淚滑落。
從知道她不是莫家孩子之后,媽媽就對她好生冷淡,就好似很不得能再也不要見到她,可是厲沉蕭一死,關(guān)系到財產(chǎn),媽媽就出現(xiàn)了。
莫念念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也挺可悲的。
莫母皺眉,臉色有些不自在,趕緊又說,“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對你是冷漠了點,可我不是也要時間去接受這個事實嗎?雖然你不是我的女兒,但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這份感情是真的吧?”
“媽之所以這個時候來找你,那也是為了你考慮啊。”
莫念念偏過頭去,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活死人,厲沉蕭不在了,我的人生也黑暗了,活著還有什么意思?!?br/>
“傻孩子,你的新生活才剛剛的開始?!?br/>
“媽!!你怎么能這樣說話。”
“你別嫌棄我說話不好聽,但你仔細想想,厲沉蕭活著他給了你什么?零花錢?把你當寵物一樣養(yǎng)著?”
“他有沒有拿你當妻子來看待,要不是看他的確優(yōu)秀,而你又是真的喜歡他,我早就想讓你跟他分開了,哪個當母親的,能看著自己女兒受這樣的委屈?就連那程綺夢,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比你重?!?br/>
莫母苦口婆心的勸說,“他既然死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好在你現(xiàn)在還是厲太太,就能名正言順的繼承他所有財產(chǎn),我告訴你,只要你繼承了他的財產(chǎn),讓那個女人一分錢都得不到,你才是真正的贏了?!?br/>
“她要人去了又怎么樣?結(jié)果死了?還不是一場空?可你就不一樣了,你擁有這些財產(chǎn),想過什么樣的日子不可以?你想要什么樣的愛情不能有呢?”
莫母的話似乎點醒了她
一想到程綺夢什么都得不到,她才有了精神。
“你是說,她一分錢都得不到?”
“那肯定啊,她只是厲沉蕭在外面的一個女人,名不正言不順的,你才是他的太太?!?br/>
“所以,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莫念念揚起了嘴角,可心里還是痛的不能呼吸。
媽媽說的沒錯,她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奪回來。
這樣,程綺夢就什么都撈不到。
反正,厲沉蕭已經(jīng)死了,也沒有和程綺夢在一起
“對,我要把所有的財產(chǎn)都奪回來,讓她什么都得不到??!”莫念念咬牙切齒的說著,狠狠的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手心里,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莫母開心她能聽勸,“起來,去洗個臉,媽帶你出去做了美容,我聽澤楷說,明天厲氏會召開股東大會,你就作為他的妻子,漂漂亮亮的出場??!”
莫念念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可心里卻始終都笑不出來。
漂漂亮亮?
老公剛死,她有什么心情打扮自己呢?
可總不能這個樣子去吧?
只好硬撐著,站了起來。
程綺夢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著遠處隨風(fēng)搖曳的花海。
風(fēng)卷著淡淡的花香,迎面撲來。
她靜靜的坐著,總覺得他會從那邊回來。
每天到了這個時候,她就會坐在這等,可她都等了這么多天了,他還是沒回來。
厲沉蕭,你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刻意躲起來了?
又想要騙她?
林姿走出來,見她又坐在那等,心里就是一酸。
她這個女兒,和她當年是一樣的倔強。
當年,她也不相信自己愛的人已經(jīng)死了,于是每天都在等,可等來的結(jié)果又能改變什么呢?已經(jīng)死了的人,就算你再怎么等,他也不會知道,不會再回來……
林姿覺得心疼,也害怕程綺夢會出問題。
再這樣下去,人都會瘋掉的。
她走上前,坐在程綺夢的身邊,明知故問的問起,“在看什么?”
“我在看他回來沒有?!?br/>
程綺夢微笑,那眼中閃爍的光亮,就好似他真的會從那邊回來。
林姿的心里酸澀,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橙橙,咱們不等了好不好?接受事實吧?!?br/>
“什么事實?”
“事實就是他已經(jīng)死了,是不可能會回來的,永遠不可能!!”
“不,這不是事實?!?br/>
程綺夢反駁,“為什么你們都覺得他死了?他明明就沒事,他跟我說過,他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這么多天過去了,如果他還活著,為什么會查不出來?為什么不給你一點消息?橙橙,如果厲沉蕭還活著,他會比你還著急,他會馬上打電話告訴你,可是你有接到他的電話嗎?”
這是事實,為什么她就不肯相信,不愿意走出來。
林姿的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匕首,一下捅破了程綺夢的保護膜。
她一直都在自我安慰,給他找各種借口,可一旦有人點破了,提出質(zhì)疑了,她才發(fā)現(xiàn),對于他的死,她是無法反駁的。
眼淚浮上來,模糊了視線。
程綺夢哽咽,“你們偏要我相信才肯罷休嗎?為什么就不能讓我等下去?!?br/>
“因為我們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走出來,你再也等不到他了!明白嗎?”
林姿痛心疾首的說著這些殘忍的話,可她若是不把她罵醒,她就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毀掉。
林姿握住程綺夢的雙臂,“接受現(xiàn)實吧,跟媽媽回去好不好?我們到一個新的環(huán)境去,這樣你也容易把他忘了,只要你遠離這里的一切,時間一定會沖淡所有的傷痛?!?br/>
“機票我已經(jīng)訂好了,明天你必須跟我離開這里,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一直活在過去,等一個根本就不會回來的人,然后活生生的把自己逼成一個瘋子?!?br/>
“我不回去,我不要離開這里。”
程綺夢搖頭,如果她走了,他回來就找不到她了……
“我不能離開的,厲沉蕭回來就會找不到我?!?br/>
“這件事,容不得你。”
林姿狠下心來,“你別怪媽媽,你現(xiàn)在也是媽媽,應(yīng)該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不能看著你走上一條不歸路,明天,你不走也得走!”
“明天,你不走也必須走!這件事我已經(jīng)決定了,沒得商量?!?br/>
就算她會恨她,她也必須帶她離開這里。
厲家,厲沉蕭,以及所有的一切,都給程綺夢帶來了太多的傷害。
還有著更多的陰謀說不定都在等著她,以前厲沉蕭在,還能護著她,現(xiàn)在厲沉蕭不在了,她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程綺夢再深陷其中,讓那些人傷害她。
林姿冷下臉來,變得格外的嚴肅,“機票,護照我全都準備好了,今天下午我就讓人吧兩個孩子也接回來,明天上午十點鐘的飛機,離開這里你就不準再回來這里?!?br/>
說著,便吩咐身后的人,“看著大小姐,不準讓她離開這個家半步!”
語畢,林姿狠下心轉(zhuǎn)身離開。
程綺夢這才慌了,“我不會回去的!”
“我不回去,我要待在這里?!?br/>
可林姿已經(jīng)走了,根本沒有停下腳步。
程綺夢起身想走一步,身邊的人都跟著她,這似乎就等于軟禁了她。
她的心里開始不安,難道她明天真的要離開這里?
不,她不能離開。
如果她離開了,厲沉蕭回來就找不到她……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程綺夢起身就要往外走,不想身邊的男人伸手一攔,“大小姐,你不能出去?!?br/>
“你給我讓開?!?br/>
“很抱歉,我只聽林總的話,您今天不能離開這棟房子,只有明天早上才能離開。”
程綺夢心急,卻又拿男人沒有辦法。
硬碰硬,絕對是不行的。
她也不是這男人的對手……
只能去勸媽媽,讓她留下來。
她這么想著,趕緊轉(zhuǎn)身往屋里走。
可是,林姿的房門從里反鎖了,這根本就是不想見她。
她拍著門,“我知道您能聽見,我是來告訴你,明天我不會走,就算是死,我也要留在這里等他回來?!?br/>
見里面沒有回應(yīng),她的聲音也軟下來,哽咽的說。
“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我真的不能放下這里的一切,請你相信我好不好?他真的還活著,他一定會回來的。”
程綺夢只要一想起,厲沉蕭還身患重病,心就揪著。
“你們不知道,他還要回來做手術(shù),他得了很嚴重的病,如果這個時候我都不在的話,誰陪他一起度過這些難關(guān)?”
林姿就在門后,心里堵塞的要命。
“傻孩子,他人都死了,還做什么手術(shù)!”
人都死了,再重的病又怎么樣……
這個傻瓜,竟然還想著等他回來,陪他一起做手術(shù)?
“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br/>
林姿聽著程綺夢的話,就更加決定,必須帶走她!!
她狠心道,“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改變主意,你也不要白費力氣了。”
說著,她就生氣的走向里屋,索性不去聽程綺夢的聲音。
程綺夢在門口,敲了很久的門,說的嘴都干了。
可,門,始終沒有開。
她有些泄氣了……
媽媽態(tài)度堅決,勢必要帶她離開這里。
突然,她想起,可以打電話給張律師。
急急忙忙的回到書房,找著張律師留下來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