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了望塔中有個夾層,除了周叔,包括老船長山姆大叔,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個夾層。
三木把夏雨送進夾層的時候,已是夜里一點半了。但他并沒有在夾層耽擱,而是對直回到了他的房間。
在這條船上,除了韓雪和韓冰,三木最相信的人就是周叔了。雖然他和周叔交往不多,但周叔從不把他當外人看,所以三木每次找他,他都是有求必應。
夜里一點四十,三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窗外的雨,仍在沙沙地下著。燈光朦朧,煙雨也朦朧。
他正準備打開電燈,不提防床上猝然站起來一個黑影,一下把他按坐在了床上。
“不準開燈!”聲音清脆,像是中的女歌手夜鶯的歌聲。
瞬間,他愣住了。
——卓聽聽。
透過微弱的光線,三木看著她那雙狐女般清澈的明眸,好像在看一幅突如其來的畫。
她忽然對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一閃就不見了。
然后,有一只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轉到了他的身后。
“你想強暴我?”從不開玩笑的他,忽然開了一句不雅的玩笑。
他原以為卓聽聽要發(fā)火的,不想她卻展眉一笑:“如果你愿意,我現(xiàn)在就陪你上床?!?br/>
三木生怕她說出更加露骨的字眼來,急忙轉換了話題說:“說吧,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沒事,就是想陪你上床!”
她的笑容,就連迷人的狐仙也要差她三分。
三木愣了一下,才覺得玩笑開大了,忙斂住心神,一本正經(jīng)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憔筒灰獮殡y我了,有話就直說吧。”
“不為難你也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她的眼神,有種女人特有的柔柔的情意。端木依云單獨一個人看他的時候,也總是這樣的眼神。三木腦袋一大,穩(wěn)住了心神說:“什么條件?”
“就是——”她頓了一頓說,“從今往后,你不能離開我。”不知為什么,說完這句話她就哭了。
看著淚流滿面的她,三木不由心里酸,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才緩緩地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就是——你為什么要來找我?”
她淡定回答道:“因為我不想再為紅頭發(fā)海盜女王服務了?!?br/>
“為什么?”
她舉起了一支槍,不答反問道:“你喜歡這把槍嗎?”
槍對三木來說,簡直就是第二生命。他望著那熠熠閃光的槍,笑道:“我很喜歡這把槍,一把口徑只有0.40英寸的德國造手槍?!?br/>
“可它對我來說,卻一點價值也沒有?!?br/>
“如此說來,你是想把你送給我了?”
“不,你只猜對了一半?!?br/>
“那另一半是——”
“這把槍,是紅頭發(fā)海盜女王寄給我的,她說我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了,所以要我用這把槍自行結束我的生命。”
紅頭發(fā)海盜女王為何要她自殺?難道她果真沒有利用價值了?他瞄了瞄淚如雨下的卓聽聽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是紅頭發(fā)海盜女王的本性。”
“本性”三木怔住了,“也就是說,凡是她被她利用過的人,最后都必須自殺?”
卓聽聽幽幽地說:“不自殺也可以,那就是付出比自殺還要慘的代價?!?br/>
三木接著追問道:“那你就不怕付出這樣的代價?”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實在弄不明白,她要找自己。
卓聽聽的目光離開了他的眼睛,對著弦窗外朦朧的光影怔怔地說:“在這個世界上,我也沒有親人了,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如果你不幫我,那我就只自殺了?!闭f完舉起了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對不起,我不該逼你!”三木的心都要被她提起來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說,“這都是我的錯。只要你把槍放下,你說什么我都答應。”
她相著三木,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真的?”
說到這里,不知為什么,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是真的?!比靖杏X她有些話似乎不方便說出口。
卓聽聽的目光轉了幾下,避開他的目光說:“那我嫁給你,你也答應嗎?”
聽到這里,三木總算明白了她來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但他卻不敢當場答應她,畢竟在絕命島,他已經(jīng)答應了端木笑天,要照顧端木依云一輩子。他是一言九鼎的人。不過他亦清楚,此刻更不能拒絕卓聽聽,否則她就會自殺。
“容我想想!”他急得額頭上都沁出了汗水。
就在他沉默的間隙,卓聽聽向他講述了她離奇的人生遭遇,三木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覺得她像個在汪洋大海中掙扎的可憐人,抓著水面上最后一根稻草。
也許是因為說出了心中的憋屈與怨恨,她的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整個人又恢復了平靜,三木怔怔地看著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復她的話來。這也難怪,在這種情形之下,不要說是卓聽聽,就是一個飽經(jīng)滄桑的老女人,又怎能不想到死路上去呢?
“把槍給我,妹!”
她一下子愣住了,看著三木絕望地說:“看來,你是不想娶我了!”
“妹,你別傻了好不好?”看著她實在可憐,三木幾乎就要答應了,但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我一定把你當親妹妹來對待?!?br/>
“哥!”卓聽聽突然抱住三木,放聲哭了起來,“本來我已決定自殺了,但我又覺得不甘心,現(xiàn)在我只能信任你了?!?br/>
三木拍著她的背脊,一時倒不知該說什么好了。畢竟江湖以奸為天,若你輕易相信一個人,那你就是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