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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奴是被鏟雪的聲音吵醒的。
昨夜風雪交加,堵住了門戶,族人清早就起來清理了。
想起昨天還沒安排完的事,她趕忙遣人去將禾箏請來,商議莊可言墓中法器胚之事。
禾箏精神抖擻,喜氣洋洋地與歲奴見禮:
“少主安好!臣正準備進山,不知少主對靈童們有何交代?”
歲奴拿出一張羊皮,對禾箏說:
“昨日在墓室中帶回的十件法器胚皿,涉及到分配之事。教頭以為,我們應當發(fā)給考評最優(yōu)的前十位靈童,還是根據(jù)各自不同靈根屬性進行指名發(fā)放?”
禾箏展開羊皮,看了少頃。
“少主,臣以為,這法器煉制之事,不應有失,還是由國師統(tǒng)總煉制為好。待到靈童通過靈修考評出山之時,再依據(jù)進行配給!”
歲奴點點頭,她倒是沒想到這一層。的確,如果胚皿被煉廢了,那真是得不償失。還是請國師親自煉制,才最穩(wěn)妥。
“教頭所言極是,那靈童們的修行之事,就辛苦教頭了?!?br/>
歲奴欠身行禮,禾箏側身躲過,回禮告辭。
小喬打簾子走進來,笑著說:
“少主,秋大供奉請您過去,有要事相商?!?br/>
歲奴點了點頭,目送禾箏進了山口,轉身進了秋四的房間。
室內(nèi)溫暖如春,兩個白胖胖的小嬰兒并排躺在搖籃中,“咿咿呀呀”地互相抓撓著。玩的歡喜。
秋四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氣色,一對鳳眼靈動有神,身姿窈窕,臉上紅潤而喜悅。不見妖媚,只有由內(nèi)而外的恬淡安適之態(tài)。
她起身行跪禮,被歲奴一把撈住。
“秋姐不可。你是公主之母,雖尚未行冊封禮,但雪原族人早已知公主身份。你不必再行大禮了?!?br/>
“主公。禮不可廢。我既已認你為主,就當全心全意輔佐主公了?!?br/>
歲奴把秋四按在床沿,笑著說:
“我這不是來請教了么!雪原五百年無人飛升天界,五百年不曾春暖花開?,F(xiàn)在我們?nèi)绾巫?,才能保持部族的繁衍生息,我還想聽一聽秋姐的想法?!?br/>
秋四正襟危坐,巧夫人知道有些話自己不該聽,笑著說道:
“給大供奉熬的骨湯,還在鍋里,我去去就來。少主稍坐!”隨之行禮告退。
秋四看了一眼穿著軟暖衣衫的女兒,認真說道:
“少主,我聽說,昨日少主帶人挖了莊可言的墳?!?br/>
歲奴略顯尷尬,點點頭。
“少主,我正想和少主說到此事,”秋四灼灼看著歲奴的雙眼:“這奴丘雪原中,不止一座天族墓葬。”
歲奴猛然抬頭,滿臉驚詫。
“我在靈根谷修行,但因為懷了孩子,所以修行一直沒能有所進益。甚至腹痛難忍時,只能以頭撞墻來緩解......有一天,我再次腹痛不止,我忍不住,用頭去觸那洞中的大石,大石盡碎,掉下來了這個......”
秋四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而厚重的簪子。
雖然看起來暗淡無光,但簪花之心卻正熠熠生輝,晶亮無比。
“少主,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是陪葬之物,但絕非奴丘雪原可有。此物,乃天宮之物?!?br/>
歲奴的心有些激動。
此刻她完全沒有自己已經(jīng)成為盜墓賊的覺悟,想到族中的困境,她盼望地說道:
“珠寶玉器都是雞肋,要是能有點兒鹽和肉就好了?!?br/>
......
過了中午時分,陽光正好,無風。
歲奴將所有適齡已婚配的女子叫到了國主府前的小廣場上。
今天,她要動員大家生孩子。
“五百年來,大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我都知道,所有人把一顆心提著。甚至有人親自咬碎了自己的經(jīng)脈,只為了不懷上孩子,怕會一尸兩命。但是,自從我沉睡了一百年之后,我得到了女媧娘娘的指點,但凡有孕者,我皆能令嬰孩平安降生。”
大家低著頭,竊竊私語。
“少主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巧夫人的兒子白胖胖的,巧夫人的身體也恢復了呢!”
“我可是聽說了,巧夫人生的孩子沒有靈根,據(jù)說是從肚子里直接剖出來的。巧夫人的肚子上還有一條猙獰的疤痕呢!”
歲奴聽到大家議論,看了站在一旁的索桂國師。
索桂皺了皺眉頭,大聲道:
“少主親自過問你們的子嗣,那是你們的福氣。怎么?不想生孩子嗎?不能飛升,沒有子嗣,過個幾千年,為你們念延壽咒的人都沒有。到了作古的那一天,連個捧靈的都沒有,不遺憾嗎?”
大家靜了下來,再次陷入了思考。
歲奴懂得了大家的顧慮,輕聲道:
“巧夫人的兒子,是暫時未測到靈根,不是絕對沒有。另外,巧夫人腹上的一道疤痕,不影響修行,也不會縮短壽命。甚至,如果修得正果時重塑真身,那疤痕是不可能還存在的?!?br/>
看著大家還有些猶豫,歲奴吩咐道:
“去,把巧夫人的孩子和大供奉的孩子給我抱來?!?br/>
小喬領命,過了一會兒,帶人抱了兩個孩子來。
“大家都來摸摸他們軟軟的腳丫吧?!睔q奴吩咐道。
這時,大家自覺排好隊,分別上前,捏了捏軟糯糯的小臉,小腳丫。甚至有人忍不住央求著小喬,抱在懷中顛了幾下,頓時心中的渴盼被徹底點燃。
小鱔娘的眼里含著淚,哽咽著說:
“我的姐姐,如果趕在少主醒來之后再生產(chǎn),也不會難產(chǎn)而死了。少主回來了,我......我再也不怕了。我生,我第一個生!”
這一句話點燃了大家原本就躍躍欲試的心:
“少主,可是雪原上沒有春夏秋三季,本就很難受孕,我們該怎么辦呢?”
“是啊少主,求您賜我們法門。”
國師索桂看了看歲奴,后者點點頭。
索桂向前一步,拿出一個壇子,對大家說:
“從前生產(chǎn)兇險,我沒有給大家發(fā)過這些?,F(xiàn)在既然生產(chǎn)有所保障,我就敢讓你們放心地吃了。這里是鹿胎丸,是雪原靈根谷深處的鹿仙飛升前所贈。現(xiàn)在我發(fā)給大家,祝愿我奴丘雪原,人丁興旺,綿延不息!”
......
九重天上,莊可吾看著下界的畫面,再度產(chǎn)生了極大的好奇。
他回頭看了一眼,侍女正在和天兵說話。
來不及回去收拾東西,趁這個機會,他撕開結界的一角,“呲溜”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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