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睿軒坐在依依的床沿,表情依舊有些陰沉,尤其是看到她額頭上的紗布時,心口的那股怒火便開始不斷的燃燒著,越來越炙。
這么一番折騰下來,天都已經(jīng)亮了。
歐陽萬品雙手環(huán)胸斜斜的依靠在門邊,看著外面的陽光暖暖的照射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襯托的異常高大俊朗又溫情脈脈。他是過來人,單單看著黑睿軒的眼神,便可以看出他對小依依的感情。
真是想不明白,這小丫頭片子這么惡劣,怎么就會有那么多男人死心塌地的對她。
“我說,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黑睿軒抿了抿唇,拿著毛巾給依依擦臉。
歐陽萬品額角滑下三條黑線,這男人太囂張了,他好歹是依依最最最最尊敬的長輩,他既然對依依有那一點(diǎn)點(diǎn)的意思,也該對他好言相向,恭恭敬敬的最好拿點(diǎn)紅包什么的孝敬一下才是。
這算是哪門子的態(tài)度?
居然還無視他?
歐陽萬品臉色陰沉了下來,盯著他的后背看了許久,想撩袖子打人了。然而一想到被同樣送過來的莫進(jìn)那模樣,他想想還是算了,這人身手不錯。
正猶豫的是不是該說點(diǎn)什么來表示自己的重要性,身后忽然窸窸窣窣的傳來聲音。
歐陽萬品回頭一看,就見留有凡卡三人走了過來。他的瞳孔猛然一縮,站直了身子,朝著幾人招了招手,“過來,你們幾個過來?!?br/>
留有幾人對視一眼,看歐陽萬品陰霾的表情時有些膽怯,但還是推搡著往前走了幾步,“歐陽叔叔,依依她……醒了嗎?”
“醒了嗎?”歐陽萬品瞪著幾人,“你們居然還敢問她醒了嗎?來來,跟我說說這主意是誰出的?誰下的藥,誰關(guān)的門,誰設(shè)置的指紋鎖?”
留有幾人的腳步停了下來,然而下一刻,整個人忽然被人給踹了出去,重重的往后飛,后背撞向墻面發(fā)出巨大的‘砰’的一聲,隨即,人緩緩的從墻面上滑了下來。
凡卡兩人愣了一下,緊跟著肚子一疼,人已經(jīng)彎下腰去了,隨即被反折手臂,還來不及反應(yīng),便被摔向和留有同一個方向去了。
歐陽萬品嘴角抽搐的放下擼袖子的手,眼睜睜的看著不知道何時從依依床邊沖出來的黑睿軒,摸了摸鼻子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真是,好利落的身手。
快,狠,準(zhǔn),而且有些狠辣。
然而,等不及他再下評論,耳邊忽然傳來‘咔嚓’一聲,他已經(jīng),豁然抬頭,隨即便看到黑睿軒的手上多了一只槍,三兩步的走到留有三人的跟前,將槍口抵著他們的腦袋。
“我殺了你們?!?br/>
歐陽萬品一驚,急忙撲了上前,一把抬高黑睿軒的手,瞪大著眼看他,“你瘋了?雖然我挺喜歡草菅人命的感覺的,但是你這草菅人命也太隨便了吧。他們好歹還是依依的好朋友呢,你殺了他們,依依不會同意的?!?br/>
“好朋友?”黑睿軒冷哼,終于不再無視他了,“好朋友會給她下藥?會把她和不喜歡的男人關(guān)在同一個房間里面任由她求助無門?你看看她都成什么樣子了?”
歐陽萬品摸了摸鼻子,其實(shí)小依依還好了,最嚴(yán)重的還是凌寒,那小子這全身是傷的,才是凄慘無比。
留有幾人微微垂著腦袋,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們先前還覺得黑睿軒去是破壞好事,然而當(dāng)看到凌寒和依依那慘不忍睹的模樣時,他們心里是深深的后怕。
凌寒如今已經(jīng)傷成這樣,幾乎是半死不活了。要是再耽擱下去,后面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歐陽萬品剛剛給他看傷的時候,很明白的告訴過他們,就凌寒這樣的狀況,要是時間一久,以后的性福都會有所影響。
他們這才意識到凌寒對依依的付出和保護(hù)到底有多強(qiáng),也才真正的明白到自己的錯誤,此刻確實(shí)是后悔極了。
好在,兩人都相安無事。
但是,對于黑睿軒的怒目相向,他們卻再也沒有了還手的余地。
黑睿軒的怒氣依舊高漲,歐陽萬品抓著他的手有些無可奈何,“不管怎么樣,這件事情還是讓依依自己來處理吧,要不要原諒他們,到底要怎么收拾他們,總要經(jīng)過她的同意是不是?”
這人手上的槍……是真的。
歐陽萬品微微瞇起眼睛,挑著眉看向面前的黑睿軒,許久,才微微一笑。小依依身邊招惹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吶?
黑睿軒豁然回頭看著他,隨即越過視線看向病房內(nèi)躺在床上還在沉睡的依依,半晌,冷哼一聲,將手給抽了回來。
歐陽萬品是長輩,而且在他小時候還救過他,帶著他去玩,對他很不錯。
他的話,黑睿軒多少還是要聽一聽的。
歐陽萬品有些詫異,就剛剛的觀察來說,這男人的固執(zhí)應(yīng)該是很強(qiáng)才對,這么輕易的便將槍給收回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雖然他也很想收拾留有幾人,不過用到槍,倒是太過了。
“嘟嘟……”正當(dāng)彼此冷眸相對時,黑睿軒的手機(jī)忽然響了起來。
皺了皺眉,他將槍收好,默默的走入依依病房里面。
留有幾人額頭上已經(jīng)有了冷汗,他們相信若是剛剛歐陽萬品沒有阻攔的話,那個男人,真的會對他們開槍的。
歐陽萬品斜睨了他們一眼,“還不走?依依醒過來之前不要過來了,你們幾個真是不要命了?!?br/>
留有捂著肚子站起來,對著他微微一頷首,“多謝歐陽叔叔?!?br/>
“走走走?!睔W陽萬品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等著他們?nèi)俗哌h(yuǎn)了,他這才扭過頭去,看向站在窗戶邊打電話的黑睿軒,沉思了一下,給自己家媳婦撥去了電話。
黑睿軒胸口的怒氣好不容易壓下去,只是語氣依舊有些硬邦邦的。
電話那段的周亞珍摸了摸脖子,忽然有些后悔這個電話不該打給他的,或許讓人打給裴小姐比較合適。
“黑,黑總……”
“嗯?!?br/>
“那個……”周亞珍咽了咽口水,干笑一聲,“九點(diǎn)鐘的試鏡,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diǎn)五十八了,那些演員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所以你……”
黑總可是第三個試鏡的男演員,如今導(dǎo)演制片人都已經(jīng)各就各位,就等著演員展現(xiàn)演技了。這黑總這個點(diǎn)還沒到,不會是……不干了吧?
黑睿軒揉了揉眉心,倒是忘記了今天是試鏡的日子。
回頭,他看了一眼床上還受著傷的依依,心里更是對莫進(jìn)留有幾人恨得要死。這個狀態(tài),他沒辦法趕到公司去試鏡。
所以……
“告訴蔣總,把日子延遲到三天后?!?br/>
“???”
周亞珍差點(diǎn)握不住自己的手機(jī),太,太胡來了,這所有的人可都各就各位,特地排出空擋來的,如今他一句話居然打亂了所有人的步調(diào),就算是蔣總,估計(jì)也會暴跳如雷的。
黑睿軒眉頭一挑,“怎么,有問題?”
周亞珍苦著臉,她哪敢有問題啊,他才是大boss,她除了執(zhí)行命令之外,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那,要是蔣總問起原因,我該怎么說?”
黑睿軒聲音更冷,“這個需要我教你?”
周亞珍默默的掛斷電話,默默的蹲在角落里想理由,爭取在蔣邦和來興師問罪之前,將借口想的天衣無縫的。
于是,三分鐘后,黑睿軒吃壞肚子來不了的理由傳入蔣邦和的耳朵里。在他嘴角抽搐不太相信的表情下,她有進(jìn)一步進(jìn)行了解釋,“裴小姐第一次給黑總下廚做菜來幫助他鼓舞士氣,就算是砒霜黑總也是會吃下去的”。
蔣邦和想想也對,以黑睿軒對裴如依的疼寵,這個理由很充分很強(qiáng)大也很……正確。
于是,蔣邦和開始頭疼的想該用什么樣的借口和其他人說關(guān)于試鏡延遲三天的理由,尤其是看著一片躍躍欲試又有些緊張的男演員,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最最糾結(jié)的要數(shù)白戰(zhàn)鑫,他是特地起了個大早還洗了個澡穿著新衣服過來給自己的‘徒弟’加油來著,沒想到在家里沒見到他們兩個也就算了,來公司還聽到這么大的一個噩耗。
黑睿軒掛斷手機(jī),雙手插入褲兜里,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只是片刻,眉頭忽然皺了皺,他的手中是和公司聯(lián)系的手機(jī)??墒橇硪粋€……還在凌寒手里,那個手機(jī)里面只有依依一個人。
看了看時間,確實(shí)已經(jīng)到了九點(diǎn)鐘,凌寒這個時間段,差不多也該醒過來了。
依依還在睡著,她的麻醉已經(jīng)過了,只是需要休息。歐陽萬品給她弄了點(diǎn)能安睡的藥,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的。
黑睿軒看了門外的歐陽萬品一眼,“你看著她,我有點(diǎn)事情一會就回來?!?br/>
說著,也不等歐陽萬品答應(yīng),便徑自朝著凌寒的病房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凌寒已經(jīng)醒過來了,此刻正倚靠在床沿不知道在想什么。聽見他的腳步聲,他微微的扭過頭去,手上還拿著他的那部手機(jī),眸子微微的瞇著,沉聲問:“你到底是誰?”
“黑睿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