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刀口嗜血,只為銀子?
她也不在意。
情知自己的形象已經(jīng)毀了——
這幫子粗人,情愿自己拼了身家『性』命去營救的,是一個忠誠可靠的王妃——如果那時候,她是被綁起來,準(zhǔn)備被殺掉——那么,他們現(xiàn)在救下她,一定是很開心的。
可是,現(xiàn)在,卻心不甘,情不愿。
所以,無人理她。
寧愿她當(dāng)時就被新帝給殺死了。
而不是救回來一個叛徒。
甘甜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她知道,這些人,寧愿她的名字真的登上歷代的列女傳,也不愿意看到她此時活生生地坐在這里。
吃了點東西,眾人喘息過來,瑯邪王的聲音非常平淡:“陳玄虎……周維……盧仝……”他每說一個名字,就指一下那個人。
“王妃,這些都是我的老部下,這一次,全靠陳玄虎發(fā)力,我們才能順利從京城里突圍出來。在前面五百里處,駐扎著我們的一萬大軍……”
陳玄虎,率領(lǐng)他的一萬人,直接歸順了瑯邪王。
從光桿司令到一萬嫡系部隊,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那幾個人雖然不情愿,可還是顧全禮儀,必須得給瑯邪王一個面子:“屬下見過王妃。”
就連甘甜,也不得不佩服。
這個時候,瑯邪王居然還能如此出『色』——這才是個狠角『色』,他現(xiàn)在急需夏原吉的經(jīng)濟援助,所以,竟然連這種背叛都能忍下去,還能對自己如此彬彬有禮。
她敢打賭,瑯邪王此時真實的內(nèi)心,是恨不得將自己殺掉。
但是,他若此,她又豈能失禮?
甘甜悠悠然的:“各位不用多禮了?!?br/>
周向海這個大老粗,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見甘甜居然還敢如此大刺刺地受禮,幾乎又要跳起來,可是,聽到瑯邪王一聲咳嗽,只好生生地停下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偏偏,甘甜對著他說話了。
“向海,你們的霹靂彈是哪里來的?”
他甕聲甕氣:“夏盟主帶來的。”
“火槍呢?”
“也是夏盟主帶來的?!?br/>
“是誰打探到這個祭祀的消息?”
“也是夏盟主……他真是神通廣大……”
安靜了,沒詞了。
周向海忍不住了:“王妃,你干嘛問這個?”
她笑嘻嘻的:“沒什么要問的了,贏了就好嘛?!?br/>
周向海又哼了一聲。
為了救她,大伙兒容易嘛。
“王妃……我們連續(xù)三日趕路,才來到京城……
“的確!我聽夏盟主說了,你們的戰(zhàn)斗力很強。”
“王爺雄才大略,陳。周二位將軍虎豹雄姿,這一戰(zhàn),不但打出了氣勢,打出了風(fēng)格,打擊了恒文帝的信心,讓他不寒而栗之外……明日起,大江南北,便會流傳開去,王爺勇救愛妻,不顧死生,實乃『性』情中人也……”
這諷刺,也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連深沉的陳玄虎都要暴怒了。
好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但是,他不像周向海,他沉得住氣。
“陳將軍……”
甘甜卻點名他了。
他還是沉住氣:“王妃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隨便探討一下……”她頓了頓,陳玄虎是進士出身,能做到將軍,實屬不易。
她笑起來:“對于這一場偉大的戰(zhàn)爭,陳將軍可以稍稍加工潤『色』……加大宣傳的力度,這對王爺一方的士氣,是一個超大的提升……”
陳玄虎心里本是如此打算。要好好利用一下這個機會。
“當(dāng)然,陳將軍最好把握分寸,別弄成了‘慟哭六軍具縞素,沖冠一怒為紅顏’就好了。”
他當(dāng)然比周向海精明多了,忽然聽得王妃這樣說起,也不禁有點躊躇。
只覺得這個女人很奇怪。
反而是周向海忍不住了:“王妃……我們之前宣稱你已經(jīng)被鳥皇帝處死了……這樣翻來覆去……”
她哈哈大笑。
他們也知道是“翻來覆去”?
是啊,自己早就被瑯邪王宣布了“死訊”——
現(xiàn)在活回來了,如何面對大眾?
可是,自己剛剛提出的方案不是已經(jīng)替他解決了這個問題么?
她的笑聲十分爽朗:“老周,你不用擔(dān)心這個問題,陳將軍自然會搞定……”
陳玄虎沉聲道:“屬下理會得!王妃,難道你認(rèn)為這個問題有何不妥?”
不妥?
甘甜再一次哈哈大笑:“妥!”
真他媽的太妥當(dāng)了?。?!
宣布自己的死訊,然后,無所顧忌的行事,讓綁匪直接撕票——
而綁匪沒有撕票,只是僥幸還有反利用的價值。
“哈哈哈……王爺?shù)倪@一戰(zhàn)戰(zhàn)役,實在是太精彩了!?。「侍鸩坏貌慌宸?br/>
陳玄虎奇異地看著她。
很少有叛徒在事后,能如此面不改『色』,厚顏無恥的。
她竟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點愧疚之『色』也無——就算你旁敲側(cè)擊!就算你其實是在明說了,她依舊無動于衷。
因為毫不偽飾,反而讓人不覺得那么厭惡。
所謂真小人,坦『蕩』『蕩』是也。
只是,也不像王妃。
就連他們都很好奇,以瑯邪王這樣強硬的個『性』,怎么會娶這樣一個女人?
“王爺忠心耿耿,為了‘清君側(cè)’,所以不惜干冒天下之大不韙。歸根結(jié)底,也是為了忠于先帝,想為他清除一切的『奸』臣,讓朝綱上下,政通人和,百姓得利。這是內(nèi)戰(zhàn)。老百姓并不會關(guān)心最后到底是誰當(dāng)了皇帝。相反,他們憑借感覺行事。如果王爺不顧危險,勇救愛妻的名聲傳出去,在他們心目中,肯定增添無數(shù)的傳奇『色』彩……至少,會增添無數(shù)女粉絲,女粉絲又會影響她們的丈夫,兒子……”
這筆買賣,多劃算?
這次,就連周向海也聽出不對勁了。
“王妃,您這是什么意思?”
瑯邪王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顯然,她并不領(lǐng)情,就算營救,也是夏原吉的功勞。如果沒有夏原吉強行出頭,她堅信,這群人,絕不會來救自己。
就算順便為之,也是作秀,以便換取更好的名聲。
兩不虧欠,不是么?
她看向瑯邪王,充滿了好奇,心想,*潢色這個男人,難道他還想邀功么?
就算是影帝,臉皮也不能厚成這樣吧?
瑯邪王沉聲道:“這一次,多虧了夏盟主幫忙,我們才能救出王妃。大家不必多言,夜深了,得養(yǎng)精蓄銳,保持體力,此地不宜久留,兩個時辰之后,立即上路?!?br/>
四周,立即鴉雀無聲。
困頓以久的人們,很快打起了呼嚕。
甘甜靠著樹,她也精疲力竭,可不知怎地,卻睡不著。
自從薊州城上路到京城以來,她從沒有任何一個夜晚能睡得安寧。經(jīng)過了這一日的死里逃生,更加茫然。
這十萬兩金子,到底是掙還是不掙?
刀尖口上討銀子,委實艱難。
她盤算著自己的積蓄,到底能夠買到多少個處男——
這時候退休,如何?
或者說,自己這時候退出的話,夏原吉會不會給自己解『藥』?
一想到這一點,就沮喪起來。
對面,瑯邪王的目光一直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