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后，史海明知道這個姑娘就住在他們隔壁，名字叫楊慶璇，是本廠職工子弟，十六歲，剛剛參加工作，在車間里當天車學徒。
楊慶璇是個活潑的姑娘。她不象鋼廠里一般姑娘那樣忸怩和清高，對小伙子們總是大大方方、有說有笑的。她常常象一個任性的小妹妹，對那些比她大一點的小伙子們發(fā)號施令。而那些小伙子們，也總是象老實的兄長一樣，心甘情愿地聽她使喚。他們給她起了個“天車皇后”的綽號，卻也真的象對待一個圣潔的皇后一樣，誰也不敢對她有任何輕慢的言談舉動。象盂偉捷和徐軍這樣的調(diào)皮青年，人背后對許多姑娘評頭論足的，可就從來沒說過楊慶璇一句壞話。
奇怪的是，楊慶璇從來不敢對史海明發(fā)號施令，在他面前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不敢隨便。
史海明剛來不久的一個晚上，楊慶璇和另外幾個姑娘到徐軍那里喝茶。徐軍興致勃勃，坐在床沿大發(fā)宏論：
“……目前，在那些發(fā)達國家里，實行的是一種大蛋糕主義……對，就是我們面包房賣的那種蛋糕，大蛋糕主義！什么意思昵？就是說，在資本主義的初期階段，科學技術不發(fā)達，生產(chǎn)利潤很低，就象一只小蛋糕。這只小蛋糕，資本家一人吃還嫌少，分到工人手中就寥寥無幾了?，F(xiàn)在，科學技術不斷發(fā)展，生產(chǎn)利潤越來越高，就象一只大蛋糕,這只大蛋糕，就算給資本家切去一半，剩下的一半，每個工人都可以分到很多，日子可以過得很好，勞資雙方共同富裕……”
“要是這個大蛋糕部屬于工人們呢？”在一邊看書的史海明頗有興趣地地插嘴道。
徐軍看了史海明一眼，沒有理睬他，繼續(xù)向面前的姑娘們說道；“真該寫封信給我們的理論家們，叫他們把這個問題好好研究一下……”
“要是這個蛋糕都屬于工人們，每個人所得就會更多。”史海明走到他們旁邊，又打斷了徐軍的話，“為什么非要給資本家一半呢？”
“要是我，我就愿意。我寧愿五個人吃一個十-公斤大蛋糕的一半，而不愿五個人吃一個一公斤小蛋糕的全部。”徐軍傲慢地抬起頭來，不耐煩地對著史海明說，鏡片后面的眼睛露出一種不屑的神情。
史海明眼皮一眨，微微一笑，“別忘了你剛剛說的，只有科學技術的發(fā)展，才會有大蛋糕。憑你現(xiàn)在的技術，憑我國絕大多數(shù)和你一樣技術水平的工人，能生產(chǎn)出大蛋糕么？”
史海明望著一時說不出話來的徐軍，又淡淡加了一句：“我們的理論家們是應該研究這樣的課題，但他們不會象你這樣研究，拋棄了生產(chǎn)條件，來侈談分配，拋棄了因果制約性，不顧客觀的現(xiàn)實情況，來侈談什么‘大蛋糕主義’！”
徐軍臉上好不尷尬。坐在一邊的楊慶璇卻“吃吃”地笑起來。
從那以后，楊慶璇對整天埋在書堆里的史海明有了一種艨朦朧朧的好感，認為他有才華，人品好。就是在史海明挨批判的時候，她也保持著這種好感。一次，一個工作組員刁難史海明，叫他把一塊幾百斤重的廢鋼搬到十幾米遠的廢鋼堆里去。正當史海明吃力地挪動那塊廢鋼時，楊慶璇“叮鈴鈴”地把天車開到他頭上，垂下了掛鉤，在那位工作族員惱恨的日光中，幫史海明那塊鷹剛吊連了廢鍋堆。
那次，在桂林的游艇上，楊慶璇沒有加入跳舞的行列，跟史海明在一起談論著桂林的山水。史海明談得興起，還給她郎誦了賀敬之那優(yōu)美的。那渾厚的男中音在她心里引起了一陣甜蜜的共鳴，使她隱隱感受到一種未曾體驗過的感情。當盂偉捷跳出來，紿他們拍了張合影時，她象被人窺見了心中的秘密，臉色一下子變得緋紅。之后，史海明粗暴地搶過相機，讓膠卷曝了光的舉動，又深深地傷了她的心。過后，不知為什么，她總是很害怕跟史海明見面，偶爾碰上，也總是心驚肉跳的。
前幾天，盂偉捷和徐軍兩人導演的一場惡作劇，使楊慶璇和史海明之間的關系更顯得微妙了。
史海明和孟偉捷、徐軍他們兩人，雖然有過那么不太愉快的開頭，但那僅僅是開頭而已。過后，他們?nèi)说年P系都很融洽。徐軍為史海明的才學所折服；而盂偉捷，則是另外一碼事。
有個休息日，史海明那位計劃科的老同學來串門，他上市場買回了許多菜肴，見盂偉捷在宿舍里擺弄收音機，便招呼道：“喂，一起動手！”
“行??！”盂偉捷朗聲應道，爽爽快快地放下手巾的活計，走了過來。
“最好能再弄兩個雞蛋，我給你們做豬排吃?！庇垠w捷伸手拎起一抉厚厚的瘦肉，又拎起一條草魚，“你們知不知道，一條魚可以傲出兩條來？”
過后，一到休息日，史海明總拿了錢交給他去采買煎煮，自己落得個清閑。至于平日的煙茶，那都是和他“共產(chǎn)”的。日子久了，盂偉捷知道史海明“大方”、“夠朋友”，十分聽他的話，連那次在桂林游艇上被史海明當眾拆了相機，他也沒有生氣。
孟偉捷和徐軍早就看出揚慶璇對史海叨有某種特殊的感情，他們處心積慮地想發(fā)展這種感情。于是，便有了在桂林游艇上搶拍臺影的舉動。雖然，那次舉懂以史海明發(fā)脾氣，浪費了一卷膠卷的結(jié)局告終，但是，他們卻始終不相信史海明不食人間煙火。
幾天前，他們閑來無事，便由徐軍執(zhí)筆.以史海明的名義井模仿他的筆跡，給楊慶璇寫了一封十分含蓄得體的信，約她晚上八點，在廠電影院旁邊的池塘邊見面。他們把信擱在車間的信箱后，又跟史海明說，他那位計劃科的老同學托人叫他晚上八點，到廠電影院旁邊的池塘邊見面，有要事相告。
晚上八點，當史海明匆匆趕列約定地點時，發(fā)現(xiàn)那里站著楊慶璇，才知道上了當。
“臭小子！”史海明在心里暗暗罵了一句。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小楊……我們都上當了！”史海明語調(diào)生硬，態(tài)度認真地說。
楊慶璇迷惑不解地抬頭望著他。在朦朧的夜色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貝看到那閃著亮光的雙跟。
“……是這樣，孟偉捷和徐軍說我的同學約我今晚在這里見面，想不到是你在這里……你肯定也是被他們騙了……”史海明盡量簡單明了地做著解釋。
楊慶璇愣了一會，從衣兜里掏出一封信，狠狠地塞給他，轉(zhuǎn)過身跑了。
史海明走到電影院的燈光下，看完徐軍替他起草的約會信，搖了搖頭，走了。
過后，當他想起此事時，懊惱得直拍腦袋。說心里話，他愛楊慶璇，從他到廠的第一天起，就看出她是個好姑娘.對她在他挨整時給予的幫助，更是十分感動。他覺得她美麗而不虛榮，活潑不輕浮，自尊而不自大。當他開始考慮起自己的婚姻問題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楊慶璇?？墒?，在這方面他似乎十分笨拙。去年，在桂林游艇上，他聽到楊慶璇那“哎喲”一聲喊叫，便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現(xiàn)在，又做了一件蠢事！
昨天，他—接到入學通知書，便馬上想到，無論如何都要找楊慶璇談一談了。
轉(zhuǎn)爐爐前一片繁忙。爐子正開始吹煉，粗大筆直的氧槍，從盛滿循環(huán)永的活功煙罩中間通過，插進通紅的爐子里，“呼呼”地吼叫起來。那那間，鐵水跳動著燃燒起來，爐口與活動煙翠之間，烈焰升騰，金花亂進。透過看火鏡望去，眼前翻卷著無數(shù)紫紅色的火舌，瑰麗而又壯觀。少頃，只聽得爐子頂上的料倉“撲通撲通”一陣亂響，白生生的石灰塊從料斗里直掉列爐子內(nèi)。開始造渣了，粘稠的巖漿般的渣液帶著巨大的光熱，從爐日洶涌地溢出來，一陣灼人的熱浪便滾滾地卷過整個爐臺。
在安裝著制冷設備，氣溫只有二十多度的操作室里，工人們各就各位，全神貫注地操作著。
史海明從爐臺走進操作室，問了一聲：“沒事吧？”
“沒事！”徐軍手握搖把，頭也不回地簡短答道。
盂偉捷站在門口，正使勁地往脖子里塞著毛巾。時間整不多了，他要到爐邊加合金去了。
史海明望著他們，嘴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上前握住搖把，對徐軍說：“來吧，讓我干一下?！?br/>
盂偉捷和徐軍這兩個性格不同的懶漢，自史海明當了工段長以后，他們的表現(xiàn)好了一些，一方面是由于制度漸漸嚴密了，一方面是由于他們和史海明的友情。
“頭兒！”徐軍常常學著美國電視連續(xù)劇中戈尼夫的口吻說，“咱們可是沖著你的面子才這樣干的呀，換了別的工段長，干夠這樣的一半就算他走運！”
特別是最近這兩個月，他們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變，工作干得比誰都好。
先是盈偉捷。他今年二十八歲了，原先還沒對象。去年，廠團委在焦化、煉鐵、煉剛等幾個車間組織了一批當爐前工的團員青年與市棉紡廠的姑娘們聯(lián)歡，想為一些爐前工解決對象問題。盂偉捷在這次聯(lián)歡中，以豪爽的性格和健壯的體格，博得了棉紡廠一位當過籃球隊員的姑娘的青睞。過后，兩個人熱戀起來了。可是不久，他倆和其他對象們都發(fā)現(xiàn)他們面臨著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市棉紡廠宿舍十分緊張。而把家安在北鋼也不合適，兩廠相距二十多公里，新婚時每星期跑一、兩次還無所謂，以后有了小孩，難道跟爸爸吃奶嗎？那幾個紡織姑娘都淚汪汪地準備跟初戀的情人分手了，孟偉捷那位打過籃球的姑娘也開始動搖了。那段時間，盂偉捷情緒糟透了，干起活來連史海明的面子也不顧了。
正在這時候，廠黨委知道了這一情況，在黨委書記方蘇的主張下，決定與市里有關部門協(xié)商，在市棉紡廠附近建一幢職工宿舍，專門分給與棉紡廠姑娘結(jié)婚的爐前工們。消息傳來，這些爐前工們深受感動。那幾天，盂偉捷簡直象換了一個人，整天寡言少語，不知在想些什么?，F(xiàn)在，那幢宿舍已經(jīng)破土動工了，盂偉捷千起活來，更是全力以赴了。
接著是徐軍。那天他當班，在搖爐時心不在焉地哼著小調(diào)，倒渣時把搖把扳反了，倒?jié)娏艘恍╀撍?，造成了一次責任事故，把整個爐子千爐無事故的牌子給砸了。弄得整個工段當月無獎金，原來該分給他的房子也給了別人了，氣得他那女朋友差點跟他“擲煲”。過后，他上班時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每天都做出勤勤懇懇的樣子，力求消除工人們由予沒獎金對他產(chǎn)生的不滿，并企望車間下次的分房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當!當！當！……”清脆的出鋼鐘響了，巨大的轉(zhuǎn)爐隨著史海明手中的搖把徐徐往后倒，一股銀白色的鋼流從出鋼口往鋼包直瀉而下。剎那間，無數(shù)爆裂著的煙花，象節(jié)日禮花般地在爐底撒開了?；鸸猓臣t了整個車間。
中午開飯時問到了，爐前工們卻沒一個下爐臺。兩個月前，史海明和車間飯?zhí)糜喓昧撕贤?，中午這餐飯由炊事員送上爐臺，這樣可以不用排隊，節(jié)省很多時間。
爐前工們在操縱室內(nèi)，敞開胸懷，用毛巾揩抹著汗水，一邊互相猜著今天誰來送飯。這幾乎成為他們每天的余興節(jié)目了。
“我敢保證是小王，昨天是那老媽子，小王總排在她后面?！?br/>
“你就盼著她來咧，媽的，上次小王來送飯，我瞄了一眼，這小子飯盒里面的瘦肉足足比我多一半?！?br/>
“你吃醋啦……小王長相不錯，在飯?zhí)卯敶妒聠T可真委屈她。”
“你就認得小王，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l小李比她還強，你看那雙眼?！?br/>
“小王心眼好，小李那傲慢勁呀……”
“她心眼好，你怎么不……”
大家突然一下子都噤住了聲，送飯的姑娘從爐臺那邊的鐵梯口上冒出了頭。大家定睛一看，是舒綺萍！
舒綺萍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要到飯?zhí)萌?，幫炊事員們把飯菜送上爐臺。她在車間雖然呆了五、六年，上爐臺的次數(shù)卻寥寥可數(shù)，剛進車間，她在澆注工段當?shù)乇P工，與爐前工段上下相望，可就是沒上過一次爐臺。與爐前工更是互不往來，路上見了面，也裝作不認識。熟悉她的人，對她被任命為車間團總支書記都感到奇怪。的確，她當上專職團干完全是一種機緣和巧合。她既不象予春平那樣，經(jīng)過苦干大干當過先進人物，也不象別的團干那樣，具有令人信服的活動能力和組織能力。不知怎地，在大家的印象中，她那姣好的外貌和矜持的性格仿佛也是一種才能。當?shù)厮诘膱F支部書記出缺日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大家就選上了她。當車間原來的團總支書記調(diào)走時，其他支部書記年紀都不小了，廠團委便把她提為車間團總支書記了。當了專職團干后，舒綺萍與青年們接觸多了，卻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特別是跟她認為較粗魯?shù)?，老是找不到對象的爐前工們，還是沒什么交往，不為工作上的事，她是不會上爐臺的。
爐前工們看到送飯的是舒綺萍，感到奇怪，一時都停了口，有幾個還趕緊把工裝掩起來，扣上扣子。
舒綺萍吃力地提著裝滿飯盒的鐵桶，進了操縱室，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說：“大家吃飯吧。”
還是孟偉捷沒有拘束，他弓著腰，從鐵桶里拿起飯盒，開口說道：“書記！今天怎么勞駕你啦？”
“我到飯?zhí)萌?，見他們都忙，就幫他們把飯送上來了?！笔婢_萍撩了一下額前飄散的頭發(fā)。
“書記下來體驗生活，歡迎??！”徐軍扒了兩口飯，嘴皮子又油滑起來了。
“小舒，這里坐吧?！笔泛Ｃ饔檬痔装巡倏v臺前的椅子抹了一下，招呼舒綺萍道。
舒綺萍心里“哆哆”地跳起來，她應了一聲，走到椅子前坐下，眼睛卻轉(zhuǎn)到外面的爐子上。
“書記，你吃過飯了吧？”孟偉捷張開含滿了飯粒的嘴巴問道。
“還沒有，等下再吃。你們別老叫我書記了，我還不是跟你們一樣，是個普通工人?！笔婢_萍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那不同，你們好歹是個干部，哪能跟我們這些爐前工比。”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爐前工，爐前工也不錯嘛?！笔婢_萍隨口應道，神色自然了一些。
“嗤……”徐軍一聲嬉笑，把飯粒都噴了出來，“還不錯哩，你不瞧瞧你們那些女同胞，一見了爐前工，馬上把臉都轉(zhuǎn)過去，還‘呸’地一聲！”
“這就冤枉人啦，別人我不知道，可徐軍你，還不被人追得把衣袖都扯爛了！”舒綺萍驗上露出了笑容，她一消除了拘束，嘴巴也是不饒人的。
大家“哄”地笑了起來。舒綺萍又指著盂偉捷，繼續(xù)說道：“還有你，盂偉捷，現(xiàn)在還不是心滿意足，老實得象頭牛！”
爐前工們又是一陣好笑。今天，平時很嚴肅矜持的團總支書記能這樣隨便地跟他們開玩笑，大家都覺得很開心。
“我說得對嗎？工段長同志。”舒綺萍轉(zhuǎn)過臉瞟了史海明一跟，問道。
“沒錯?！笔泛Ｃ髻澩?，“現(xiàn)在跟過去不同了，一來爐前的勞動條件好多了，二來爐前工的待遢也高多了，還真的有不少姑娘找爐前工的呢！其實，我了解過，我們廠現(xiàn)在男女工人的比例是六比四。”史海明眨了一下眼，把空飯盒往鐵桶里一丟，繼續(xù)說道，“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廠里男青年找對象還是很困難呢？這主要是我們一些女青年，只想往外跑。以前廠里生產(chǎn)不發(fā)展，生活艱苦，這想法還情有可原?，F(xiàn)在廠里生產(chǎn)明明發(fā)展了，生活也改善了，還想往外跑，這就莫名其妙了?！?br/>
“就是嘛！我們這么靚的小伙子，個頂個的。都差點找不到老婆了！”盂偉捷“嘭嘭”地拍著胸脯說。
“差點價，現(xiàn)在還不是找到了!”一個還沒有對象的矮個子工人酸溜漓地說。
“是找到了，可那是‘進口’的，要是指望我們廠的姑娘啊，那一輩子都得打光棍。你這個酸樣就提都不用提啦，象我們這史大工段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眼看就要上大學了，唉，竟也沒人看得上！”盂偉捷故作感嘆地說著，看了舒綺萍一眼。
史海朗笑了笑，接著剛才的話尾說道：“這些姑娘還沒學會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人家到你這山溝親找對象，不是年紀大些，就是相貌差些；不是家庭條件不太好，就是工作條件不理想。什么東西都得具體分析，在城市里不見得樣祥都好。現(xiàn)在，世界上許多發(fā)達國家，人們都不愿意住在大城市里……”
“象美國，現(xiàn)在正在掀起一場鄉(xiāng)村復興運動，從七十年代起，他們鄉(xiāng)村和小城鎮(zhèn)人口的增長速度超過了城市人口的增長速度，許多人放棄了在大城市里的好職業(yè)和高收入，寧愿遷居到小城鎮(zhèn)去?！毙燔姲枪饬俗詈笠豢陲垼遄煺f道。
“對！”史海明點點頭，“因為小城鎮(zhèn)景色秀麗，空氣清新，生活調(diào)子較慢。以后，我們國家也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扯得太遠了，算了，干吧。”
舒綺萍怔怔地坐在操縱臺前，史海明他們的話不知觸動了她腦子里哪根神經(jīng)，臉上的神色又不自然起來。
舒綺萍從爐前下來，在飯?zhí)美锎掖页酝觑?，回到辦公室，沒什么事好千，便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新到的雜志，翻了起來。
于春平也在辦公室里，他瞅瞅沒有別人，躊躇了一下，走到舒綺萍桌前，神情有點慌亂地問道：“我、我那紙條，你、你看了嗎？”
舒綺萍一下子回不過神來，好一會才說：“看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