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夢這些年來最煩的兩種事。
一是有女孩子追求他,他在桓城名頭很大,相貌在各大勢力的公子哥里頭又算頂尖的,追求他的各家小姐數(shù)不勝數(shù),林紫幽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才和宸夢走得最近,可宸夢對林紫幽,以及桓城的各家小姐,一點兒女私情也沒有,別說談婚論嫁,要讓宸夢和她們住在一個屋檐下,宸夢也不干。
二是各種要做決斷的事,哪怕就是林紫幽帶他去集市,讓他在兩個顏色衣服里選一個,他都要頭禿,典型的選擇困難癥患者。
“其實從整體來看吧,李熊你做的事確實不值二十萬?!卞穳敉炖锶活w雪鳥蛋,喃喃道。
“聽見沒,公子都覺得這二十萬你不該拿!”歸凜隼瞪著李熊,大聲喝道。
“害,歸凜隼你也別激動,再怎么說李熊他也做到了先身士卒,讓我們知曉了草原狼一族妖法的強弱,也算有些功勞?!卞穳舳似鹨煌胄苷气B蛋湯,飲酒一般的一口氣喝光。
這下輪到李熊囂張了,兩個眼珠子跟魚眼睛一樣突出。
“可是公子,他再怎么先身士卒,也不該拿二十萬吧,按照功勞傷勢來分的話,分到最后,一直在一邊默默無聞的袁林可十萬都拿不到啊,他的功勞,可比李熊不知高了對少?!?br/>
歸凜隼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手指著一個一直沒有說過話,有些靦腆的少年。
宸夢這一行,包括他自己,出桓城時一共有十三名歸海境。
分別是:宸夢、白浪、王辛劍、劉鈞、公孫止、王山、貴麟兄弟二人、李熊、谷依、歸凜隼、袁林、柳峻。
柳峻死在了大熊掌下,現(xiàn)在全商隊就只有十二個歸海境修士。
昨夜在密羅山巔,劉鈞說過一共上來十二人,唯獨只有柳峻隕落了,剛好是谷依沒有上去。
“袁林……”
歸凜隼不說,宸夢還忘記了商隊里有這號人物。
袁林生得一身彪悍的腱子肉,有如縱橫錯雜的大樹根須一般,可他的臉卻極其顯小,好像他是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不過宸夢隱隱記得這人,是有二十五六歲了。
袁林很靦腆,幾乎同商隊里任何一個人沒有交集,他還很害怕和李熊說話,似乎是李熊長得有些可怕,不過在半年前的一次比試里,他使用一對大錘,狠狠的揍了李熊一頓。
宸夢順著歸凜隼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袁林在偷看云依二女,極其小心的那種,瞄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黑黝黝的臉浮現(xiàn)一抹清晰的羞紅。
“這家伙要是再害羞一點,再膽小一點,那跟雨卿卿就是絕配了?!卞穳粼谛闹邪档?。
“那天晚上,可是他使用一對鐵錘,越五個小階級同大熊近身搏斗,不落于下風,我們才堅持了那么久立于不敗之地,不論怎么說,他的功勞都是遠遠大于李熊那家伙的?!睔w凜隼在一邊義正言辭的喝道。
李熊在一邊,臉色一會青一會紫,他腦子雖然不好使,但也會基本的算數(shù),細細想來,真要按功勞和傷勢輕重去分配剩下的錢財,最后到袁林手里的襄幣,真會比他少。
宸夢與白浪聯(lián)手殺了大熊,兩人得的襄幣肯定占大份,白浪還受了不輕的傷,他拿的襄幣就還要再加一些。
王山則是在于狼王的硬碰硬中,斷了手指,斷了武器,雖說他沒有大功,可就憑他的傷勢,他拿的也該比其他人多。
人命是不可以用錢財衡量,李熊倒是忘了劉鈞的兄弟戰(zhàn)死,現(xiàn)在細細想來才記起。
他們獵殺妖獸早有規(guī)矩,死者也應該有分成,而且是大份的,死者這一份錢就該是死者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待拿著,等回了家鄉(xiāng),那比錢再送回死者家人手里。
剩下的人沒有什么特殊表現(xiàn),分成的襄幣可能和李熊的一樣多,也可能會比李熊多,但肯定不會多很多。
李熊恍然。
原來歸凜隼一直是借著幫袁林說話的名義,來為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他認為不公平的事討公道。
宸夢只覺得頭疼,他最討厭安排事宜。
“不如這樣,剛好弟兄們的住處還沒定下來,李熊你就去樓下找那個黃衣管事安排房間,不論好壞,總之讓所有兄弟都住下就行了,你可以砍價什么的,住完今晚剩下的襄幣都是你的。”宸夢想了許久才想出一個法子。
“我看行。”歸凜隼在一邊附和,他看著酒樓也不差,百來個人住一晚,要的襄幣肯定不少。
他不求李熊能把拿在手里的襄幣吐出來,他只求李熊不能完完整整的,為他自己而用掉這二十萬襄幣就好。
“好!”李熊干脆的應下。
他與這酒樓的樓主有些交情,黃衣管事不會認得他,不過只要他找來酒樓樓主,今夜住店的消費,一定可以折上加折。
“可惜二十萬襄幣,不能完全為我所用啊?!崩钚芤宦曢L嘆。
“歸凜隼你過來扶人啊,你不照顧王辛劍和貴麟這兩個家伙,我怎么去安排房間?!?br/>
前一秒還看著李熊愁眉苦臉而心中歡喜的歸凜隼,一下子面色沉下來。
他三十年未取妻,潔身自好的他只想找個跟他一樣潔身自好的女子,過完后半生,這一輩子他最不喜的就是煙花酒巷里的風塵女子,對青樓女子更是抱有仇恨。
這王辛劍和貴麟身上,就沾滿著歸凜隼最厭惡的青樓氣息,讓他無比的心煩。
看著歸凜隼的臉色,李熊心里一口惡氣呼出來。
這到不是他故意為之,歸凜隼厭惡風塵女子,商隊里沒有一個人知道。
眾人覺得歸凜隼到現(xiàn)在沒有老婆,就是他太老實了,在女孩子面前太老實。
歸凜隼臭著一張臉,轉過身朝公孫止喊道:“公孫兄,來幫個忙。”
“欸,好就來?!惫珜O止手忙腳亂的嗦著自己碗里的粉絲,那粉絲由一種味道鮮美的魚仔,磨粉后制成,再放到羊骨高湯里面燉煮半日,公孫止吃了一口后就愛上了這個味道。
“你別嗦粉了,有那么好吃?”歸凜隼沒聲好氣道。
宸夢見公孫止這么喜愛這個粉絲,一時意動,就夾了一筷子來品嘗。
“喲!”一筷子粉條下肚,宸夢眉毛揚起成月牙狀。
咸辣的菜是宸夢最愛,鮮得人舌頭都沒了的菜,宸夢一樣的喜歡。
能是群舟酒樓招牌菜的粉絲自然不會一般,也不知是加了什么,能讓一個燉煮半日的粉絲,鮮成這樣。
“欸,公子你別全吃完了呀?!惫珜O止去幫忙了,歸凜隼的聲音夾雜李熊故裝沙啞的嗓音,一直環(huán)繞在耳邊,他實在心煩。
“放心,給你留些。”宸夢是個吃貨,說話也得趁咀嚼粉絲的空隙,才說出聲來。
宸夢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公孫止信了他的話,笑著去幫歸凜隼抬人。
“兩個兩個,都給你?!?br/>
公孫止扶好了王辛劍,歸凜隼還站在原地,手指著一邊的貴麟,嘟囔道。
這一下,公孫止可不干了,正要開口說話,李熊就把渾身無力的貴麟往他身上丟。
“我這人就是太老實了,欸,忙不能隨便幫啊!”公孫止手忙腳亂的接住貴麟,扎馬步一樣的站在那里,唉聲嘆氣,一副老天爺也在欺負他的樣子。
“哈哈哈?!北娙丝粗珜O止的模樣,哄堂大笑。
宸夢坐在那里自顧自的嗦著粉,沒有隨波逐流,眼珠子轉悠著,時不時的看著身邊的雨卿卿。
“公孫叔,我來幫你忙吧?!眲⑩x無奈的站起身。
坐在那里時,他一直想和云依親熱親熱,可雨卿卿一直和粘人蟲一樣,貼在云依的手臂上不肯放開,導致劉鈞想抱一下云依都不成,別說更激進的親熱行為。
“劉鈞哥哥,我也……”
云依剛想站起來,卻讓劉鈞用力的暗下來。
“好好照顧公子的妻……照顧好這個女孩子。”劉鈞是想說雨卿卿是宸夢的妻子,又怕自己會說錯話,趕緊改口。
劉鈞走過去替公孫止扶著王辛劍,公孫止報之一笑。
不多時,李熊樓下走上來,愁眉苦臉的,跟輸了幾百萬襄幣似的,手里緊緊握著一堆褐色的小圓盤。
“整整七萬襄幣,如你愿了吧?!?br/>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一看見歸凜隼的臉,李熊就跟被什么咬了一樣,差點要跳起來。
“才七萬?!睔w凜隼撅著嘴,他可是希望李熊在住宿這上面,花掉更多的襄幣。
“各位各位,過來拿門盤啊?!?br/>
嘴中這樣說著,歸凜隼還是很高興,轉身去喊眾人,背對著李熊時,臉上的笑容就如百花盛開那般燦爛。
可很快歸凜隼的笑容又收斂起來,托著下巴思索,暗道:“十三萬襄幣……怎么感覺李熊這家伙還是賺了便宜呢?!?br/>
李熊訂的房間是三人一間的,四十個圓盤很快就發(fā)了個干干凈凈。
“公子,你晚上和誰睡啊?!崩钚軟]見宸夢過來拿圓盤,平日里宸夢對眾人也是不冷不熱,應該不會選擇和誰住同一間房間。
“佳人陪伴,房早已預訂。”宸夢搖頭晃腦的說道,他已經(jīng)沒有嗦粉了,肚子圓滾滾的,屬實吃不下去。
眾人頓時了然,發(fā)出一道語調奇怪,聲音悠長的“哦”。
“劉鈞兄弟,你啥時候去睡覺啊?!卞穳魟e過頭去,用幽怨的眼神,望向還扶著王辛劍的少年。
“馬上馬上?!眲⑩x嘿嘿一笑,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曉宸夢的意思。
“呃……”然,劉鈞就目光投向云依身上那一刻時,方才才在腦子里醞釀好的語句,全都成了一團漿糊。
“能不能主動點,能不能大膽點?”宸夢扶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朽木可雕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