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何事?”劉岸黎顯然已經(jīng)不耐煩了。
“沒什么,你看著孤烤兔肉就好。”齊崢其實此來不過是探查一些消息,而本來其實并非必須他親來,只是心下有些癢,像是勾魂一般,有人勾引著他鬼使神差的來到這里,直到他見到了眼前這位,他終于覺得,此行來的,值當。
“肉糊了,糊的你吃,我不吃?!眲独杩粗坎晦D(zhuǎn)睛的看著肉,卻不翻轉(zhuǎn),任由它糊了去,于是提醒他道。
“哦?孤烤的,給你吃就算是啃骨頭,也是你的殊榮。”說罷,拎了烤好的兔肉吹了吹,撕了一塊扔進嘴里,不知為何,這樣野蠻的動作,也被他做的分外儒雅。
眼見他吃的只剩糊了的那一片,她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币宦暎骸昂秃桑页??!?br/>
“糊了的地方最香,為什么給你吃?吃的話……孤吐出來的骨頭……”說著,指了指地上的骨頭。
秋日寒涼,還餓著肚子,遂單薄的劉岸黎更冷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沒事的話,我就走了。”又餓又冷的人總?cè)菀撞荒蜔?br/>
此時吃抹干凈的齊崢站起來直直的走向劉岸黎。
“你又想拿什么?”劉岸黎看著他故作色瞇瞇的表情,上當過一次的她已經(jīng)不再畏懼,知道他不過是要逗逗自己。
“手帕,謝謝?!饼R崢見哄她不成,垂頭喪氣地坐了下來,“你能不能像第一次回秦的時候那樣對孤無微不至?”
“那時我是皇命在身不得違背,如今呢,我是二皇子的謀士,你是敵人,我為何同你撇不清干系?”
“二皇子的謀士?你還真是……當孤好騙是吧?”
“總之如今我是大昭的謀士?!?br/>
“陳翩何志?三國統(tǒng)一?不過爾爾,三國之外,尚有外蕃。”
“陳翩要的是沒有戰(zhàn)爭吧,沒有不平等的稅收,沒有不合理的進貢,沒有悲苦的和親?!眲独桧樦纯谕巴獾姆毙?,星光點點,格外好看。
“冬日將至了,小岸黎?!饼R崢往火堆旁邊扔了一把小果子,然后不再說話,閉了眼睛。
“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br/>
“哦?”齊崢并不睜開眼睛,“是陳翩?他跟孤有同樣的志向?”
“非也,是二皇子府里的蘭幻公子?!眲独瓒⒅仙系难劬η疲肓税胩旖K于想明白究竟在哪里見過一雙相似的眼睛。
“或許前世有什么緣分罷了?!?br/>
“你還相信前世?”
“曾經(jīng)不信,只是那次秦陵一戰(zhàn),有巫師預測孤活不過此一戰(zhàn),只是前世今生的因果,或可逃脫?!?br/>
“這……就信了?”
“孤的確活不過,不過是你,是你生擒了孤,巫師說,但有紫袍少年,眉眼如炬,笑靨如花,見到你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前世見過的感覺?!?br/>
“或者你前世死了的時候見過我?!眲独栲洁斓溃肫鹎笆例R崢的頭顱直愣愣的盯著她看,她竟也生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甚至還為此做了噩夢。
“嗯?”齊崢并未聽清,于是問了一遍。
“沒什么,或許見過?!?br/>
“你真是個女子?”齊崢不再談什么前世今生,問道。
“顯而易見。”劉岸黎見他明知故問,翻了個白眼?
“嘖嘖嘖,平如岸黎,也是一樁禍事了。”
“你?說誰?”劉岸黎恨得牙根癢癢。
“對了,你怎么看中陳翩那小子了?”
“小子?他是小子,你又如何?”聽他詆毀自己的心上人,她自然不愿。
“按理說是我們先遇見的啊,你不該對我念念不忘么?”齊崢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
劉岸黎見他有此一問,道:“有些事情,并非先來后到可以詮釋的,況且也的確不是你先來的。”
“孤就隨口問問,孤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不該見過的人都念念不忘么?可憐你眼瞎哦?!?br/>
“自戀狂!”劉岸黎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不再理他。
“不是問我來做什么么?”
“不問了,你找我無事,或許就是找別人了,且看明日誰來罷?”
“聰明!”齊崢說道。
夜靜地出奇,因為二人武功在身,連飛禽走獸不敢靠近分毫,二人一個靠在這邊,一個靠在那邊。
“對了,火堆里有果子?!饼R崢似乎突然想到一樣。
劉岸黎剛要睡著的時候,聽見這樣一聲,立馬被嚇了一跳:“我謝謝你!”劉岸黎餓著肚子,自然吃比睡重要,可是她拖著疲憊的身子蹲在火堆的時候,別說果子,火堆的木灰都被風吹沒了。
劉岸黎也不惱,只是看著齊崢壞笑,道:“不論你見誰,都會是找我的人,便看誰,斗得過誰?!闭f罷,又回到自己的位置閉了眼睛。
“回主子,紅衣男子劫走了織月姑娘?!?br/>
大皇子府,陳默還未就寢,像是等著誰,直到手下的小廝進來。
“哦?太子崢還真是猖狂,”陳默捏著手中的茶盞,瞇眼道:“那個織月,究竟是什么人?”
“卻有織月此人,是夜秦公主,就是二皇妃的侍女?!?br/>
“你去查這個了?我讓你查織月,織月本人,摹了她的畫像去尋?!标惸櫭?,對小廝頗為不滿。
“屬下知道了,屬下這就去。”
“宋大人,進來吧。”小廝連忙跑出去,待他走遠了,陳默對著窗戶的方向道。
窗外的人影踱步從門進來,道:“太子好眼力?!?br/>
“哈哈哈,宋大人錯了,本宮如今不過是被施恩大赦的大皇子罷了。”
“皇上有意讓您自己將真相捧在他手上,扳倒二皇子,全靠您自己?!?br/>
“哦?”陳默假意不懂。
“皇上知道,二皇子廢了,可是他如何廢,卻在您手里,您讓他死,他便是死,您讓他落獄,他便是自盡臣都塞著他的嘴?!?br/>
“這么多年,果然宋大人深得孤心啊?!?br/>
“太子,您有主意了么?”宋啟明看著陳默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八年了,去哪里找什么證據(jù)?”陳默放下手里的茶盞,嘆氣道。
“臣懂了,半個月,不知大皇子這邊?”
“自然?!标惸粗?,道了這一句,就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自己則走到門口,眼見離天亮還有些時候,他又進了屋,自己拿了外袍穿上,輕輕念了一句:“世態(tài)炎涼,連個伺候穿衣的人都沒有了,這樣的日子怎么可行?”然后縱了輕功,往城外飛去。
二皇子府,陳非見天還未亮,出去尋的人也未曾回來,便也坐不住了,披了披風往外走去,又想到劉岸黎臨走前似乎也沒有厚衣服,于是又命侍衛(wèi)拿了一個淡紫色的外袍,大張旗鼓地出去尋。
“小岸黎,有人來了?!饼R崢睜開眼,道。
“你不說我也聽見了?!眲独璺麄€白眼,看著他手中自己的火折子手鏈,手疾眼快的搶回來戴上,“我的寶貝,可不能給你?!?br/>
“來了?!饼R崢沖著門口扔了一個石子,道:“公子何人?”然后一個手刀給劉岸黎劈暈,說了一聲“得罪了”。
“太子崢,本宮來接你懷里那只小野貓的?!?br/>
“孤懷里的,是大皇子你的小野貓?”齊崢聽音,立馬有了判斷。
“本宮還有另一個好消息,不過得半個月以后告訴你?!?br/>
“孤在此先行謝過,實在是家妹一直央求,叨擾了?!饼R崢放下劉岸黎,然后走出山洞,“大皇子一言,駟馬難追,人在里面,二皇子想必也快到了,還請大皇子小心行事。”
齊崢沖著陳默一笑,然后頭也不回大搖大擺的走了。
“醒醒?!标惸瑩u了搖劉岸黎。
裝暈的聽見有人搖她,于是緩緩醒過來,問:“所以你們抓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可能他覺得好玩?!标惸c了點她的腦袋,道。
陳默微瞇著眼睛看她,劉岸黎被盯著手腳發(fā)麻,道:“要不,讓我起來?”
“不行,你得暈過去了,我弟弟才不會懷疑你。得罪了?!庇谑怯忠皇值?,力度掌握的好,是以這次劉岸黎真的暈了過去。
當陳非趕到的時候,劉岸黎還暈著,遂陳非讓蘭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她抬起來抱到轎子里。
“公子,要我說,你千辛萬苦找她,她現(xiàn)如今卻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都,哼,臟了自家院子!”蘭歡幾個一夜沒睡,卻也找不到她,這時候氣的很。
“休得胡言!”蘭幻怒道。
陳非皺眉看著蘭幻,他表情甚是真誠,真誠的憤怒,于是對蘭歡說:“本宮知你嫌她青樓中人便處處羞辱,但是姑娘家的名聲,還是慎言的好。”
“你們一個個都被這個女子迷的不得了,如此,蘭幻你便看看主子會不會把心上人讓給你,哼……”
“啪”!只聽一個巴掌聲,頓時蘭歡的臉便腫了。
“滾回府自己領鞭子,以后沒事不要出現(xiàn)在我眼前了?!标惙堑牡?。
蘭歡不再說話,一個人默默溜到隊伍后面,跟著走。
“哼,別人都找到了,他卻沒找到,還有臉在這里耍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