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每日訓(xùn)練出來的。自他陪著公子搬出國公府后,再不用像在府中那般有許多事情要應(yīng)酬,基本就一件事,需要費些心力。
家是搬了,可學(xué)還得照上,更何況他家公子可是憑著自己努力才考上的白鹿書院,多少人想上還不夠格。
每天他都跟著去學(xué)堂,陪著送水端茶,也給他家公子送下飯菜。雖然飯菜都是書院的廚房做好了的,他只是充當個移送的角色。
不多時,白鹿書院已到了,蕭芥徑直穿過大堂,朝學(xué)課室走去,如往常一般將書袋里用得上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余下的連同書袋都丟給了木犀,并不多言,屈腿坐下就開始了今日的課時。
木犀抱著書袋,縮了縮身子,退了出去,出門后轉(zhuǎn)身去了學(xué)食堂。
照舊,他要去一趟那邊給他家公子帶些早飯,順便自己也能吃上早飯。
天光已經(jīng)大亮,日頭朦朦朧朧地露出了小半截,又被冬日霧氣一擋,依稀只透出一些暖色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朝陽殿。
“殿下,醒醒,該起床了。”
朦朦朧朧睜開眼,便看到采衿立在床頭,又看到她后面齊齊地又站了四個人,嘉笙頓時瞪大了眼。
“這是要做什么,你們怎么都來了?”
這后面站著的自然也是她朝陽殿的人,正是分管她各個方面并日常所需的丫頭,都和她同歲。都是太后娘娘怕她獨自住在朝陽殿,沒有同齡人陪著,一個人落單,所以特意尋來的。
又因著從小一起處到大的,都養(yǎng)出個和公主殿下一樣的嬌嬌脾性,半點不落忍。
四人齊齊地站在采衿的身后,都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分別是橘絡(luò)、棗青、竹枝和錦云。
“殿下昨日說了要出宮?!辈神苹?。
嘉笙點頭,“對啊?!?br/>
“是要去瑜親王府,幫一幫郡主置辦年節(jié)禮物,所以我想著把大家都帶上,也能幫上忙?!辈神普f完又轉(zhuǎn)過去看后面橘絡(luò)四人,“而且,她們也想去呢。是吧?”
“對!對!殿下,我們也想和殿下一起去?!彼膫€人異口同聲地回道,眼巴巴地望著她。
“嗯,這個,年節(jié)確實也需要準備,”嘉笙扶額,這一下子去這么多,一輛馬車都裝不下,但看著這幾個殷切的眼神,又實在狠不下心腸拒絕。
只能點了頭。
“謝謝殿下,奴婢們一定好好聽話,不亂跑的。”
“對,我們在王府就幫郡主好好布置,殿下放心,我們一定盡心?!?br/>
“殿下,郡主什么時候來???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這一堆丫頭,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簡直要把嘉笙鬧騰壞了。
看來是真的在宮里呆久了,憋著了,都急著想出宮看一看。
小半個時辰后,沿著臨興街的街道上,兩個人影一左一右地并排著,畢竟是冬日的下午,太陽也懶懶的,躲在云層后只堪堪漏出半截,兩個人的影子斜斜的倒映在地面,拉出長長的黑影。
“真是對不住你了,蕭公子,和我一起來的人都有旁的要緊事要做,所以馬車也坐不了,還得勞煩你跑這一趟?!?br/>
語調(diào)平緩,音色質(zhì)潤,嘉笙想,可能是她對他抱有不一樣的期待吧,即使他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她也覺得蕭芥好。
“那么,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一問姑娘,”他轉(zhuǎn)過身來,直視著嘉笙。
“幾次三番出現(xiàn)在瑩玉坊,似乎都不是巧合,是姑娘你刻意為之?!彼穆曇粑⒊?,顯出幾分嚴肅的意味來。
元歡看著這一幕,心里偷笑,這又是一位
剛上樓那會兒,看她那架勢,有模有樣的,還以為她的書法也有些造詣,結(jié)果是他想多了。
“因為你風華無雙,身姿風流,長得好看的人是會有些不同的,這我很能理解,這是你的特權(quán)嘛?!奔误峡觳降刈飞纤?,笑瞇瞇地看著她開口說。
“你!”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樣口無遮攔,哪里像個皇家貴族家耳濡目染出來的小侍女?
“有什么不同?”他繃著臉出聲。
“比如……”嘉笙走在他身旁,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開始撓頭,又突然回頭一臉笑瞇瞇地湊到他跟前:“特別招人喜歡!我喜歡!”
似乎是眉頭皺得更緊,蕭芥一邊臉紅,一邊臉色古怪地盯著她開口道:
“你知不知道,何為矜持?”他刻意壓了壓語調(diào),仍是沒壓住聲音里的些微局促不安。
小姑娘家家的,誰教得她這樣,看見喜歡的就直愣愣地撲上去。
看著蕭芥這慌亂又不知所措的樣子,嘉笙真的很想笑,但她又不好當著人的面就嘲笑人家,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當然知道,我又不是不學(xué)無術(shù),”微微瞇起眼看著他,“而且,你不是看到我寫字了嗎?我剛才看見你走的時候側(cè)頭看了,怎么樣?你覺得我寫得如何?”
她還敢問,蕭芥簡直要被她這厚臉皮氣笑了。
方才在瑩玉坊,他答應(yīng)幫她一起把浮機琴送回瑜王府。但他在轉(zhuǎn)身離開前,眼睛瞄了一眼桌上的字,立時頓了頓,順帶默然了片刻。
他承認,他被那‘鬼斧神工’的真跡嚇愣了。
那字歪歪扭扭,東倒西歪,無一例外,簡直不堪入目,全都顫巍巍地附在紙上,生生叫人看一眼就不能挪開視線。
以前可能不知道,但現(xiàn)在可是知道了,并且可謂是‘深有體會’。
這位姑娘的字,毫不含蓄地說,一筆一畫拆開來,可能還知道那是人的手寫出來的,可若放在一起看,那就是,誰也不會這么猜。。。
“你確定想知道?”
左不過就是狠狠羞辱、嘲笑她一番罷了,有什么不能聽的,她可沒那么心靈脆弱。
“嗯,但說無妨?!彼c頭
“我只說實話?!?br/>
“我又沒讓你說假話?!奔误咸裘肌?br/>
“很不好?!标愂鼍?,這是一個殘酷的陳述語氣,嘉笙想,果然是蕭芥,一直保持著他一貫的作風,嘴下不留情。太無聊了,元歡后悔不已,來這等人真是她的敗筆。
好不容易,有這時間,還不如去找點別的好玩的。
看到嘉笙再一次借著試墨,又寫完一張紙的時候,元歡終于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太無聊了。”
嘉笙眼也不抬,繼續(xù)又換了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