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你好大的膽子！敢私入族庫，食用家族祭品！反了天了！”
昏暗的大廳內(nèi)，突兀響起一聲蒼老的厲喝。
誰在喊我？
好耳熟？
當(dāng)季天渾渾噩噩睜開眼時，就錯愕地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被告席上，而對面，審.判席上的那一張張老臉，全都一臉憤怒地看著他。
一瞬間，季天有些懵。
記憶中上一個畫面，是他在水星軌道上，看著恒星撕裂后，無窮的恒星物質(zhì)淹沒星空，連帶著他的身體也被恒星物質(zhì)蒸發(fā)成虛無。
甚至那身軀被撕裂的痛苦還在意識深處久久回蕩。
自己明明已經(jīng)死了，可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
“季天，你知不知罪……”
審.判席上，那個大鼻子老頭還在抑揚頓挫地數(shù)落他的罪行，可季天完全沒心思去聽，用牙咬了咬舌.尖，頓時，一陣刺心之痛傳入心底。
痛感很真實。
一切都是真的。
他沒死！
啪！啪！啪！
見季天還在癡癡犯傻，季為峰重重敲了敲木頭錘，將他從出神中驚醒。
“罪人季天，在過去一年內(nèi)，你共犯大錯13項，家族忌諱45例，諸多違規(guī)之舉106處……”
“我有犯過這么多罪嗎？”
“你以為呢！”
季天的話立刻引來一陣強(qiáng)烈反應(yīng)。
“像你這樣的狂徒，浪費家族資源，早該逐出族去，去家族監(jiān)牢服刑！”
“對！收回給他的特權(quán)，發(fā)放監(jiān)牢！”
怒斥聲震得季天耳畔都嗡嗡的。
庭上，季為峰扶了下老花鏡，嚴(yán)肅道：“季天，你認(rèn)不認(rèn)罪！”
“認(rèn)，怎么不認(rèn)！”季天挺胸抬頭，相當(dāng)?shù)墓⒅薄?br/>
敢作敢當(dāng)，是他一貫的作風(fēng)。
此時此刻，季天也已經(jīng)想起來了。
六十年前的自己，還只是個借著父輩余蔭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jì)，長得卻跟相撲運動員一樣，被同輩人暗地里戲稱為【不動橫綱】。
要不是一年后的那場滅頂之災(zāi)，改變了季天的人生軌跡，鬼知道他會不會一直這么混蛋下去。
不過按照記憶，即便是犯了那么多的錯誤，可因為自己那個超凡老爹的緣故，家族審.判雷聲大雨點小，罰了些錢和資源，也沒對他做出實質(zhì)性的懲罰。
這可不行！萬萬不行！季天暗自思忖。
要懲罰！
還得要嚴(yán)懲！
眼看著一下子春風(fēng)滿面歡快認(rèn)罪的季天，圍觀的族人們相當(dāng)郁悶，認(rèn)個罪有什么好高興的？
他們自然不知道，對于季天來說，能再次見到這些幾乎被淹沒在歷史長河底下的面孔，即便從前那些看不慣眼的族人，此刻在他眼里也是相當(dāng)親近。
“好，既然你肯認(rèn)罪，那我就叛……”季為峰漠然開口。
“等一下！三爺爺，您還忘了一件事，”季天突然站起身。
不等他說完，一旁陪審的瘦削男人抿了口茶水，面色冷淡道：“季天，你要是想翻供，我勸你還是閉上嘴吧。在鐵證面前，你絕對沒有洗脫罪責(zé)的可能！
季天看向說話人，自己的三族叔——季東風(fēng)。
他記得……從很久之前開始，這位三族叔，貌似就和他爸季東航相當(dāng)不睦。
可惜季東航身為超凡祭師，又是家族的頂梁柱之一，季東風(fēng)動不了。
動不了老的，自然想法子折騰他這個小的。
這一次審.判中的罪證，便是由季東風(fēng)提供的。
“三叔也太看不起我了，像我這樣的人怎么會翻供？那是傻子才會做出的選擇?！?br/>
季天搖搖頭，嘚瑟一笑：“我只是有感而發(fā)，揭露一下自己更多的罪行，比如說昨日傍晚，我往祭器千星鼎里撒.尿時，一不小心手抖了下，旁邊的一塊本源石碑也被滋了點上去?！?br/>
咳咳咳咳~~
本源石碑……被滋了尿？
季東風(fēng)一口水還沒咽下，直接被嗆到了，回過頭，一臉怒不可遏加難以置信地指著季天：“你你你，季天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尿褻瀆家族重寶！”
堂上眾人，同樣又驚又怒。
本源圣碑，那可是三十多年前季家家主在偶然一次獻(xiàn)祭中得到的重寶，膽敢對它不敬，等同與家族為敵。
“這個白癡，居然還給自己加罪！”
“這下即便家族想要包庇他，也沒借口了?！?br/>
幾個其他派系的族人聽到季天自曝罪行，一個個都眉飛色舞。
季天身后的陪審席上，季東航更是徹底黑下了臉，嚴(yán)重懷疑自己養(yǎng)了個傻子。
如果此刻家族肯允許他動手的話，以他的脾氣，說不定會當(dāng)庭將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活祭掉。
“審.判長，我建議，立刻將季天打入家族牢獄！廢除他特權(quán)身份，不再享受族人待遇！”
“對！關(guān)他個十四五年，好好反省反省！”
一些年輕的族人都相當(dāng)憤怒，他們都沒享受到圣碑的好處呢，結(jié)果就被人提前褻瀆了。
季為峰眉頭緊鎖，有些發(fā)愁，有些蛋疼。
原本看在季東航的面子上，他也只是想罰沒些季天身上的資源，可現(xiàn)在季天自爆罪行，倒不好量刑了。
這居然還有自己給自己爆料的，到底有沒有腦子！
現(xiàn)在好了，罰輕了，不服眾，可要罰重了，季東航那也不好交代……
余光瞥到臉黑如包公的季東航，季為峰腦子眼都疼了。
“去監(jiān)獄？不行不行，這算什么懲罰，”季天撇撇嘴，對族人的仁慈很不滿意。
季東風(fēng)瞇起眼：“那你想怎么辦？”
“怎么著也該去苦祭所服苦役，役期最少十年！”
“苦祭所……”
這下，一屋子的人都被季天的話給震住了。
苦祭所……那地方可比家族監(jiān)獄糟糕多了，根本就不是人待得地方，這種嚴(yán)酷鎮(zhèn)壓機(jī)構(gòu)的存在，為得就是避免強(qiáng)大的祭師破壞社會秩序。一些祭師受不了里頭的苦役，甚至?xí)詺堊詺ⅰ?br/>
這季天怕不是真傻了吧，敢去那種鬼地方待？
不少族人都心生疑惑，同時也偷偷觀察角落里黑著張臉的季東航。
要知道，如今季家三分之一的資源，都是季東航爭取來的，季東航多給兒子一些資源，其實也沒什么，左不過是其他派系眼饞，才借著家族法庭發(fā)難，為的也只是爭取一些資源和話語權(quán)。
“這個……這個這個……”
季為峰很為難，沉吟了半晌，都不敢做下決定。
這時，季東航從座位上站起，這個男人似乎天生就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場，一屋子的人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鴉雀無聲。
“季天在家族內(nèi)無法無天，屢破族規(guī)，還請審.判長秉公執(zhí)法，無論判處何種刑法，我絕無怨言！”季東航沉聲道。
聞言，季為峰長舒了口氣，既然連他都這么說了，那他也就好辦了。
“既然如此……那就判季天進(jìn)入苦祭所，服苦役十……一年！即刻執(zhí)行！”看了眼面沉如水的季東航，季為峰瞬間改口。
一年苦役，不多，也不少。
一年之后的大變故，貌似就是從苦祭所開始的，自己得抓緊時間，好好規(guī)劃一番了。
撇撇嘴，季天對這個結(jié)果表示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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