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血海,除卻那些高大石像外并無他處,視線盡頭的血色山脈一眼望不見盡頭。
“也就是說,這是一次物種大滅絕,勢必會形成文明斷層,不對,這個星球無法承載那個級量的生命,這海水可不簡單。
可以說是生命之水了,讓我想起了一部動漫來著,可惜你們應該沒人看過。”葉律饒有興趣地看眼齊思邪,見她努力克制著自己,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看來是剛才的浪潮引起了她的反應,她在克制著什么?她眉心的紋理,是哪個邪教的,居然能污染教會的圣女,教會所謂的信仰是個錨,作為能力支點的存在,看來她的信仰已經(jīng)崩塌,不過還保留著教會的能力…………
不愧是我,眼光真好!
葉律對教會顯然是了解許多的,他過去曾為了了解教會的圣語體系,潛入過位于西奧的圣堂,據(jù)說是天主降過神諭的地方,銘有不少圣語,所以葉律清楚使用教會的圣語必要條件是忠誠的信仰,齊思邪卻是繞過了這一點……
嘖嘖,
“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
此時齊思邪的聲音冰冷,一如那無垠血海般空寂,身邊的白光隱有血色,朝著另一個方向變化著。
葉律驚詫道:“我怎么知道?你這話問道,我又不是什么江湖百曉生,講真,就算我溜的遺跡比較多,但大部分都是斷開的,不確定的,沒有經(jīng)歷過,怎么知道真相?”
“希望如此。”
齊思邪沒有在此事上面追問下去,此時的她已經(jīng)自顧不暇,無力分心。
“這里只是冰山一角,作為那時僅有的遺存,希望可以找到什么。”
“怎么找?沒有陸地,是要潛水嗎?”許文桑問道,如果可以,他想回去了。
葉律想了下,來時的準備應該是有應對這個的,可終究是少了點其他的。
“你想說什么?”葉律見綾宿欲言又止,歪著頭問道,綾宿面色陰晴不定,心中難以抑制的火焰熊熊燃燒,他剛才想到了許多。
“不,沒什么。”
綾宿如此說道,雙手緊握,葉律見狀也未多說,手指微扣,看來他是有什么想法了,可惜了。
“難辦了,滄海桑田,不知道要潛多深?!比~律望著翻騰的海面,他現(xiàn)在可以確定海面下有著【領(lǐng)域】正在展開,這樣的話,下面的規(guī)則又是另一種了。
葉律思忖片刻,現(xiàn)在直接潛入太過冒失,而且,不是還有其他的東西嘛?葉律將目光投向那如山如岳的奇異雕像,向外延伸的觸手交織纏繞,直入云海。
血色的眼珠光輝內(nèi)斂,絲絲縷縷的月光卷著血光沒入其中,萬千月光垂落,瑰麗無比。
葉律挑了挑眉,手中閃過黑芒,匯聚成槍:“哦豁,感覺,像是怪獸呢,會不會放波?”
綾宿壓下雜念,接著葉律的話說道:“搞不好真會放波,這架勢,跟聚能差不多,天上的霞光蘊含的熱能不可簡單?!?br/>
葉律輕笑一聲,“如果是異能的話,有這等威力是正常的,焚天煮海,看來是我們觸發(fā)了防御機制。”
葉律并不覺得奇怪,因為這不正是基本套路,有寶的地方會有守衛(wèi)。
“這次可不一樣,你知道,異能可是…………”綾宿翻了個白眼,還沒說完,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光束亮了起來,沿著觸手直入云海,隨后在到達某個高度時,呈直角變道的路線朝平臺沖來??!
那是真正接近了光的速度,超越了人智的破壞死光!
不僅是眾人所處的平臺,方圓數(shù)十千米皆在打擊范圍內(nèi)!
光束無聲降臨,此刻時間尚未流動,但死亡已至!
死亡的危機面前,沒有人會無動于衷,拔高自身時間的綾宿看清了光束,但他來不及遁走,只有直面光束,才會清楚其中的恐怖!
齊思邪身邊紅光微漲,她也感覺到了那沖擊大腦的死亡威脅,但她沒有辦法如綾宿般拔高自身時間,故此,她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而許文桑則是一臉苦悶的背對眾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都未察覺到死亡的臨近。
就在此時,
在那充斥在綾宿視線每一寸空間的光束前,一縷黑色極光悄然綻放!
“反轉(zhuǎn)極光,吞噬光明!”
黑色極光化作的光槍被擲出,一閃而過的銀鏈放開了對黑色極光的束縛,光槍暴漲!源源不斷的光輝沒入,壯大己身!
兩個極端一經(jīng)接觸,恐怖沖擊直接蒸發(fā)海水,光束內(nèi)斂的能量傾泄!白與黑的交界處,一道極薄的純白光環(huán)切出,分開了天空與海洋!
黑與白的角逐,開始便已結(jié)束,在吞噬了過半光束后,黑色的極光被那無可匹敵的光束擊落,沒入海中,頓時血海下沉,海水激蕩。
白色的光束在半空爆發(fā),宛如恒星爆發(fā),遠天的極光被絕對的純白掩蓋,天與地都被染上了它的顏色。
無聲的毀滅悄然而至,大氣被摧毀,無言的真空降臨,屬于過去遺落的光輝于此時綻放!
【■■■■–■■】
純白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在時間開始流動的第一秒后散去,這時,平臺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夜幕中的明珠光輝熾盛,卻有分割之象,像是一道光輪圈住了明珠,分割了夜幕與白晝。
天空之下的血海,一如過去歲月般,不曾因為外來者的到來發(fā)生改變。
“咕!咳咳咳,淦,這里也忒厲害了。”
漂在血海上的葉律吐了一大口血水,大部分是海水,還有部分是他自身的血。
他幾乎一人扛下了光束,但隨后的沖擊還是將他掀飛了,至于飛了多遠,葉律也沒個底,之前還能看見的石像此時已經(jīng)是瞧不見了,空蕩蕩的海面死氣沉沉。
右手和左腿扭曲的不成樣子,葉律呆呆的望著天空,他此刻的想法很多,沒多少用就是了,心念一動,受損的身體轉(zhuǎn)瞬間恢復正常。
葉律在血海中游了起來,暫時找不到落腳點,那不如……
向下,
經(jīng)過剛才的沖擊,葉律已經(jīng)看清了血海下的大概布置,果不其然,那層黑暗是類似于膜的存在,光槍落入海中時,擊穿了那層黑暗,消失不見。
而葉律也是試出了血海大概的功能,不愧是他推測中的【生命之水】,海水可以提供足夠的活力,也就是可以供氧,其功能也遠不止于此,齊思邪先前應該是試用以血海為能源支持防御時,才導致了體內(nèi)失衡。
咕?!?br/>
葉律一頭鉆入海面之下,順著洋流向下游去,令他意外的是,海面之下的水壓極高,幾乎是正常海水的上百米級別的。
畢竟不是真的水——
葉律睜開眼,他已經(jīng)適應了水下,現(xiàn)在的目標就是越過那道黑暗了。
他去過很多遺跡,過去文明的墓葬,文明的余暉讓他看見了不少事情,異能的使用并非人類特權(quán),那是所有開啟靈智的生命所共有的。
過去,
這顆星球,經(jīng)歷了四大文明的漫漫歲月,那是超越了億萬年的時光,異能的存在,改天換地不過是基本中的基本。
對世界之理的肆意妄為,帶來了新生與毀滅,對三維空間的任意增刪已經(jīng)越過了世界本身。
葉律對這血海有個大膽的猜測,如果是那樣,也不會奇怪了,異能代表了無限的可能性,多么荒誕無稽的都有可能。
說實話,葉律對先前的死亡光束仍心有余悸,他雖然及時擋下了,但他也因此受了傷,僅是將光槍投擲出,便直接崩壞了,隨后的沖擊倒只是讓他吐了點血罷了。
“說起來,得把那家伙找回來,不然后面會有點麻煩?!比~律敲了敲右手上的手鏈,一聲清鳴在耳邊響起,銀白色的鎖鏈一閃而過。
“找到了,在那個方向,等等,在移動?”葉律挑眉,有點意思,果然還沒處理干凈,是剛才吞噬太多,導致殘留復蘇了嗎?
葉律頓時起了精神,向前游去,陣陣水爆推著他向前飛快游動!
它僅靠自身是不可能移動的,所以,是有什么家伙——
葉律很快就推測出來原因,興趣更大了,無論是不是真的生靈,還是沒有靈智的傀儡,都在說明真正的東西在下面!
在葉律下潛時,其他人也陸續(xù)醒了過來——
啪!
“咳咳咳——”齊思邪咳出一大口鮮血,受損的五臟正在緩慢恢復。
“該死……”齊思邪咬著牙,眉間血紋愈發(fā)鮮艷,宛如鮮血所紋。
源源不斷的血絲從血海中沒入齊思邪體內(nèi),此時的齊思邪無力拒絕,她拼命的向好不容易摸到的石像上爬去,只是太過潮濕,無從著力,屢次失敗。
“咳咳……不行,現(xiàn)在還不行…………”齊思邪艱難的扭過頭,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在跟隨。
轟!
一道熾光從身下綻放,爆炸隨之而來,齊思邪借著爆炸產(chǎn)生的沖擊將自己送上了石像,脫離了血海。
“咕!”
齊思邪不顧形象的趴在石像上,她不知道這是哪,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她只是注意到了純白的世界中,有一輪血色的太陽,恐怖的沖擊直接將防備不及的她掀飛不知多遠,陷入昏迷中。
“淦……”齊思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雖然她的圣墮已經(jīng)無可挽回,但好歹處于一個平衡中,但現(xiàn)在平衡被打破了。
圣語完全反轉(zhuǎn),應了那些家伙的想法,她竊取到了主的權(quán)力,但這不是她所想的道路,她絕對不允許繼續(xù)下去了。
齊思邪選擇了全身心抑制圣墮,故此,此時的她毫無能力,比之許文桑還要不如。
“這又是哪?”齊思邪睜開眼,喃喃自語,眼底浮現(xiàn)的血色輪廓隱去。
高大的石像擋住了視線,看不清天空,齊思邪注意到,自身所在的位置,與海面至少有著數(shù)十米的差距。
我說怎么沒知覺了……
看來是炸太狠了。
齊思邪抬起手臂,壓著額頭,現(xiàn)在跟廢人一樣,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去還是個問題。
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么?
好不甘心??!
真的,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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