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孩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害怕也是正常的?!绷乃驹谝慌暂p聲說道。
余霜走到兩人身前,望向前方的走廊。這是一條沒有窗戶光線相當昏暗的走廊,兩側(cè)相當狹隘陰暗,走廊最深處有一扇木門,那兒應(yīng)該便是萬弘道的父親萬江樓的住處。
余霜看到走廊的墻壁與天花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即便是腳下地板上也布滿著這些詭異的圖案。
“這些是什么?”余霜看不懂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
“這些符文應(yīng)該是一種古老的符篆,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用來驅(qū)鬼的?!甭錂言谟嗨呅÷暯忉尩?。
“驅(qū)鬼?”余霜皺起眉頭,即便他沒有靈力,無法如落櫻封躍一般敏銳察覺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可是也一眼能看出眼前這個走廊有著一股陰沉壓抑的氛圍。無數(shù)的詭異符篆蔓延在墻壁與地面,讓人產(chǎn)生一種走廊深處有東西在蠢蠢欲動的錯覺。
“余公子,你莫不是怕了?”這時,柳幽水從喉嚨里發(fā)出陰柔的聲音,在這片扭曲的空間中,她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就連余霜此時也沒有心情跟她開玩笑。
“這里很恐怖嗎?”余霜側(cè)過頭對落櫻問道。
“師兄,這里凝聚了太多死氣,即便是所謂的亂墳崗也不過如此吧,何況這里還是萬府的內(nèi)宅……”落櫻十分害怕,一旁的封躍則臉色蒼白。
“這里的符篆根本不是驅(qū)鬼的,而是用來鎮(zhèn)壓魂魄的。弄出這種結(jié)界的人根本就是個喪心病狂的人,這個結(jié)界將人的魂魄匯聚然后封印在此處,讓他們無法投胎轉(zhuǎn)世,終日在此哀嚎嘶吼……”封躍臉上有大滴冷汗落下。
落櫻像是要護著封躍似地站到他身前,她咬緊牙齒對余霜說道:“師兄,封躍神識比我強大的多,他能看得見這些幽魂,也能聽見他們的聲音,這些幽魂……很痛苦?!?br/>
突然,封躍渾身一震,他只覺得無數(shù)震耳欲聾的凄厲的嘶吼聲傳入耳膜,他忍不住痛苦地蹲了下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女孩跑了過來,她大約四五歲的樣子,懷里抱著一只渾身漆黑的貓,貓眼睛閃爍著幽幽寒光盯著余霜一行人。小女孩赤著雙足,站在陰森的走廊中好奇地打量著陌生人。
“念之,我不是說過你不可以來這里嗎?又不聽話了,趕緊回屋?!绷乃锨皬澫律韺π∨⒄f道。
“阿娘,我一個人在屋里好無聊,這里有好多人陪念之玩,陪念之說話,我不想回去?!毙∨⒁荒槦o邪的微笑著。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地方,這個小女孩的模樣一定會顯得很可愛。但此時她說出的話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念之,聽話!” 柳幽水加重了語氣。
“知道了阿娘?!?nbsp;小女孩泄氣然后嘟著嘴跑開。
“這個小鬼是你女兒?”
落櫻聽余霜問得失禮,趕緊補充道:“師兄是覺得這個小姑娘很可愛吧?”
“你沒搞錯吧?剛剛那丫頭哪一點可愛了?我只感覺到陰森森的?!?nbsp;落櫻十分尷尬,但柳幽水并不在意,她看著小女孩離去的方向,眼中盡是溫柔,輕聲道:“她叫萬念之,是我女兒?!?br/>
余霜看著萬念之跑過去的走廊前方,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但隨即將視線拉回。 “先去看看萬老爺子再說吧。”
余霜舉步就要前進,這時蹲在地上的封躍抬起頭阻止道:“大叔,不要靠近那里,走廊深處我能感覺到很危險?!?br/>
“師兄,這里確實很不對勁?!甭錂岩舱f道。
但余霜只笑了笑,道“果然是小屁孩啊,所以才會怕鬼,這里可是萬府,就算有鬼也早就被他們鎮(zhèn)壓住了,不要這么緊張嘛!”
說完,余霜抓住封躍的衣領(lǐng)將他提起,順勢扛到肩上。 “好啦小鬼,我們走?!?br/>
“不、不要這樣,放我下來!” 余霜不理會封躍的掙扎,大步朝前走去。他行走的模樣威風(fēng)凜凜,落櫻與柳幽水都看傻了眼。
“就是因為你們怕了,這些東西才會靠過來。” 余霜扛著鬧個不停的封躍往前走,落櫻往前踏了一步想跟上,背脊卻突然竄過一股惡寒,冰冷得幾乎連身體最深處都要凍僵。
她深吸一口氣,摒棄心中雜念,默念清心訣小跑上前緊跟在余霜身旁。
當余霜推開走廊深處那間房門后,一股腐敗腥臭的氣味散發(fā)出來。余霜眉頭皺了皺卻并未抱怨什么。
他走進屋里,看到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正躺在床上,此時他暴露在被子外的皮膚上裂開無數(shù)的口子,身形枯瘦憔悴,仿佛躺在床上的是一根枯木而并非一個人。
血肉腐敗的臭氣刺激著鼻腔,落櫻和封躍紛紛捂住了鼻子。
“這是家父,他中毒已經(jīng)月余了?!?nbsp;萬弘道從后方跟來,苦澀地說出這句話,接著注視著余霜問道:“你能否看出什么端倪?”
余霜沒有正面答復(fù),轉(zhuǎn)而詢問道: “你們沒有嘗試為他解毒嗎?”
“如何沒有!萬家傾盡全力也沒能治愈家父,甚至病情每況愈下,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br/>
“ 老爺子生命力還是蠻頑強的嘛,都到這種程度了,還掐著一口氣,實在讓人佩服?!?nbsp;余霜自言自語般說出的話,讓落櫻與封躍面面相覷,萬弘道則是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冷冷盯著余霜寒聲道:“既然你說是來幫助萬家的,可有辦法了?”
“老爺子確定是中毒嗎?”余霜觀察了一會兒萬江樓的狀態(tài),然后摸著下巴問道。
“可笑!莫非我連家父是不是中毒也分不清嗎?”萬弘道冷哼一聲。
“這應(yīng)該是中毒吧?!?nbsp;落櫻與封躍也贊同他的說法。
余霜緩緩搖了搖頭,在屋里踱起步來,道: “我不是否認老爺子中毒,只是覺得不應(yīng)該劈頭就認定一定是中毒造成的。對了,我出個謎題讓你們猜吧,只要答對了,你們今天就不用工作,可以直接回去?!?nbsp;余霜很不負責(zé)任地說道。
萬弘道的表情越來越僵硬,但余霜并不予理會,繼續(xù)說道: “密室里有一男一女。男的頭上流著血已經(jīng)死了,女的手上拿著匕首。女人曾經(jīng)倒貼男人很多錢,最后卻被拋棄。好了,這男的是怎么死的?” 停頓長達數(shù)秒,落櫻與封躍都不明白該怎么反應(yīng)才好,余霜催促他們說: “怎么啦?這么簡單的謎題都猜不出來?”
落櫻無可奈何,只好回答: “就算猜對了,我還是會跟著師兄幫忙的,是這個女人拿匕首殺的他對吧?”
“不對啦,是男的自殺,女人只是撿起了男人死前拿在手上的匕首?!?br/>
“啊,原來如此,這樣也比較像猜謎?!?nbsp;封躍合乎情理的回答,讓落櫻佩服地點了點頭。
但從余霜奸笑的模樣看來,這似乎并不是正確答案。
“你們兩個都答錯了,真遺憾,今天你們得工作?!?br/>
“就說我們根本沒打算不管。”封躍翻了個白眼,“那正確答案是什么?” 封躍對自己的答案很有把握。
“答案是男人跌倒的時候腦袋撞到地板死了。連這種事都猜不出來?”
“猜謎也要有脈絡(luò)可尋??!你根本只是隨便想些跟我們的答案不一樣的說法吧?那拿匕首的女人是干嘛用的?”
“除了匕首以外,回答什么死因都算正確答案。有個跟男人有仇的女人手上有匕首,不表示她就會殺人。同樣的,就算萬老爺子的癥狀很像中毒,也不表示一定就是中毒所造成。我要說的就是這么回事。這個故事就是在告誡你們這種還沒仔細檢查就斷定答案的態(tài)度,這謎題出得很棒吧?”
“哈哈……”他們聽見了幾聲泄了氣一般無力的笑聲。
此時,余霜、落櫻、封躍與萬弘道都沒有笑,所以只剩下一個人。四人的視線自然而然集中到躺著的老人身上。
“道兒,你帶來的這小子真有意思?!?nbsp;躺在床上的萬江樓艱難地說著。
“爹你醒了?” 萬弘道趕緊跑向老人枕邊。
萬江樓此時異常虛弱,但眼瞼一開,就露出一對有著銳利目光的眼睛,一股凌厲的氣息讓落櫻和封躍不由后退一步。
上品天師!封躍和落櫻駭然相視一眼。
而余霜卻恍若不知一般走到枕邊,像待在自己家似地輕松坐下,接著就跟老人寒喧了起來, “嗨,老爺子,看來你還是很有精神??!”
“你是什么人?”就這么一句話,老人的口中流出了絲絲鮮血。
余霜微微皺眉道: “我是來治好你的。”
“老夫浸淫醫(yī)術(shù)幾十年也對自己中的這毒束手無策,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如何治好老夫?”萬弘道咳嗽幾聲,然后饒有興趣地盯著余霜,疑惑地問道:“老夫修為雖算不上頂尖,但好歹也有四品天師修為,為何察覺不出你身上的氣息?連一絲靈力也感受不到,你是哪家的弟子?”
“你當然感受不到,因為我根本就沒有修行過。”余霜隨口回答道,然后突然伸手粗暴地掀開蓋在萬江樓身上的被子,一陣強得幾乎連眼睛都要刺痛起來的濃烈腐敗氣味彌漫整個室內(nèi)。
老人雙膝一下駭然已經(jīng)呈現(xiàn)白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