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去的人總不能在死去明白了自己的立場之后,又爬起來跟世人談這個話題,我甚至已經(jīng)能夠猜得出他們會說什么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即便是后來,神往人間看過去,也不過是一笑而過罷了。這毫無意義,用人類的話他甚至可以說一句:你們高興就好。
而暮云城算得上是距離牧野之城算得上近的b級城市,不出意外的話,綠姻還在那里。
綠綠最終只能悄悄進入了黑土森林,不出意外的話,從這里穿出去......
“綠綠?”
“小雨,你們......”綠綠從草叢鉆出來,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小群人。小雨的出現(xiàn)讓綠綠懵了好久。
“噓!別驚動了這里的猛獸。”
“你怎么會在這?”綠綠愣愣的問。
小雨翻了個白眼:“不只是我們,都悄悄走了好多人了。聽說成功穿過黑土森林出去了。唉,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事情到現(xiàn)在都沒解決,擺明了城主在故意拖延,誰知道以后會出什么亂子呢。牧野之城現(xiàn)在風口浪尖上,離得近的區(qū)域,能走的都走了吧。其實我們都怕死,哪有人不怕死的,像咱們普通百姓,能活著,就知足了?!彼捓镉性挵懵牭木G綠如鯁在喉。
小雨的眼睛閃爍,幾個人也正在各自休息,他們的動作無不小心翼翼,一個個滿眼滿身心的憔悴,除了天真無邪的稚兒還在開心的笑著。平日里從容優(yōu)雅的大人們大喇喇的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也是,曾經(jīng)級城市的居民,現(xiàn)在淪落成難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奶浦翗O。
更多的是可悲,只嘆這世事太過無常。
從世代生活的家園逃出來,再也不敢回家。只因為那個溫馨的港灣,已經(jīng)給不了他們安全感了。
他們像極了被迫遷徙的流浪動物,即便逃出了這里,還會有未知的命運在等待著他們。
賭上性命穿過這危險的森林來為自己和家人謀得生機。
綠綠看向這些人經(jīng)帶著大大小小的行李,有些人身上背上還受了不小的傷,看來是不小心惹到了幾只幻獸逃命所留下的狼狽的傷痕。
有多少人,是活在恐慌之中的呢。這世上,有多少人,可以真的掌控自己的命運呢。好像,一個也沒有呢,命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只要活著,就會被它緊緊束縛,直到死去。正因為人們抵抗不了,才會在盡人事,后聽天由命。
綠綠努力讓自己表現(xiàn)的自然一點。是啊,只要活著,好好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們,大地的主人啊,要流干多少人的鮮血,他們才能做到無法視而不見......此刻,在她的眼前。
“小雨,好巧,我現(xiàn)在也要出城呢?!本G綠的話音未落,從小雨身后不遠處傳來動靜。綠綠只是依稀聽見了三兩句。
“她不是和城主關系匪淺嗎,跟我們在這套什么近乎?!?br/>
“就是,裝什么可憐。別帶她。”
小雨蹙眉護在綠綠身前:“我了解綠綠,她從來沒有答應過城主求婚,一直都在回避他好嗎你們不是也知道嗎?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綠綠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孩而已,而且城主喜歡她就要一直呆在牧野之城嗎?不要把氣隨處亂撒好嗎?她跟城主一直都是清清白白,只是抱著和我們一樣的想法想要好好的離開這里活下去罷了?!?br/>
她的聲音帶著氣憤,那些人沒有回應,好像綠綠并不值得他們?yōu)榇撕馁M精力。小雨轉過臉,不知道為什么猶豫了又一下對綠綠伸出手,低聲說:“大家一起,路好走些?!?br/>
綠綠的視線有點模糊,便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此時她不由得想起,那時候小雨一直都是紅衣樓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
......
初來紅衣樓那時,她滿心都是迎未遲,迎未遲給了她特殊的關照,她心中知道自己實際上對迎未遲的重要性,懷揣著兩分希望,七分幻想和一分的賭氣,她并不覺得自己會在這里呆太久。
女人這種生物真的好奇怪,有的人對你一點不好可以忘記他所有的好,有的人留給你一分足夠幻想和做夢的空間,不知不覺就會原諒。
懷揣著是自己的什么也搶不走這樣的想法,綠綠總是無所顧忌。她深深的陷入自己苦情隱忍與大愛的角色中。
實際上她對樓里的女妓們總是保持著疏離,不與任何人交好,高傲,冷漠,嫌棄。只是真的看不起她們而已。
在潛意識將自己劃分在比她們更高的階層里。綠綠自然也看得出小雨是真的關照她,因為她看向自己的眼中沒有討好之色。
后來一直沒有機會離開,時間久了,這份幻想漸漸被現(xiàn)實阻礙,強行壓制著,卻從不想舍棄,而是綠綠無法舍棄。
現(xiàn)在想想,當初只是不甘心接受這樣自己的現(xiàn)狀罷了。因為夢境太美好而不愿意醒來,尤其是在知道現(xiàn)實有多么殘酷的時候。
那時候綠綠越來越孤獨,性格也越來越狂躁,卻從未表現(xiàn)出來,好好的扮演著她該有的角色,想想那時候的她,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她。
但是,她是真的可憐。偏偏還覺得自己在裝可憐。
以為自己是幸運的正在經(jīng)受幸福之前磨難的主角,扮演著可憐的角色,她將自己都欺騙了。
小雨雖然是第一個主動關心她的人,但是性格太過逆來順受充滿了負能量,給綠綠的感覺就是很喪,對什么都討厭的感覺。
綠綠不喜歡她。時間長了,漸漸開始試著融入這里的時候,紅衣樓的姐妹都愿意與她交好。
綠綠心安理得享受著因為和迎未遲這一層關系帶來的眾星捧月般的享受,就做女妓來說,她真的做到了盡善盡美。
就綠綠當時來說,不過是為了讓迎未遲后悔罷了,這一切,算不得羞恥,她所有的一切,都會讓那個男人的感情和痛苦來買單。
那時候的她依舊認為,迎未遲對姐姐所有的好,只是透過姐姐看見了她小時候的影子罷了。
她甚至幻想著迎未遲后悔不已的樣子半夜幸福的輾轉反側,而她會哭著懇求他放過自己,最后因為愛情,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她從不覺得自己有多么的可憐。她受過的苦越多,越表現(xiàn)出受盡屈辱。才能讓他對自己的善良和隱忍越加深刻。心里也就越幸福。
等她偶爾空閑下來的時候,才意外聽說了小雨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她不需要為父親治病被迫在這里工作了,她的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
想起兩人互相嘲諷時,她對自己噓寒問暖的關心,哪怕是帶著鄙夷之色,還是會在她生理期遞過來一杯溫水。
小雨她,一直都是一個很聰明,樸實的女子,饒是在紛亂的紅塵中依舊能夠守住自己的本心,從未出賣過自己的靈魂。
后來她想道歉,也只是想過那么一瞬間而已。這諾大的牧野之城,兩人再也不會有交集,她也不需要和她有交集。他們都會忘掉發(fā)生過的事情。毫無意義的道歉只會駁了她自己的面子而已。
尤其是小雨那副高冷不屑的樣子,總是經(jīng)常襯托出她有多么的幼稚。
綠綠從未想過,這個一副見到任何人不幸都可以隨時落井下石的人,才是真正的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代表。
比如她為她出頭的時候威風凜凜,轉過臉看向她又傲嬌的露出那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鄙夷。紅著的臉出賣了她真實的想法。索性不再掩飾的伸出手,對她開口說。
“大家一起,路好走些。”
“小雨?!毙∮赉读艘幌?,看著她眼里的淚光。
這和她印象中那個冷漠驕傲的沒良心中帶了點孩子氣的綠綠不太一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睍r至今日,綠綠終于說出了藏在心里的那句道歉,從前,到底是什么蒙住了她的雙眼,為了一個過去,幻想著未來而放棄了現(xiàn)在。
她是多么的傻啊。
她有最好的姐姐,和最珍貴的友誼,竟然全部都舍棄了,都舍棄了......
“道什么欠,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然嘴上這么說,小雨的目光卻溫和了下來,一邊幫她擦著眼淚。
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會變得這么乖了。小雨眼中的綠綠,一直都是個處于不良期的孩子,哪怕兩人一樣大。但是小雨看得出,她們都一樣的單純,一樣的冒著傻氣,一樣的低情商。但是,綠綠有她沒有的自信,她知道怎么隱藏掩飾自己的怯懦,而綠綠不會,因為她有一個寵愛她的溫柔的姐姐。
讓她可以真正的只做自己。這一點上,小雨一直都很羨慕綠綠。
“趕緊走路吧,食物可不多,你哭出來的都是水啊。我可不分給你吃的。”
綠綠噗嗤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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