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上，看不出衰老的痕跡。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修剪毛發(fā)胡子。但是細(xì)胞生長分化似乎陷入到一個極其緩慢的周期里。

    紫光照射到他的瞳孔里，光線仿佛穿透進入到一個無限深邃的黑洞之中。

    “骨裂，錯位；不過這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外傷一點都不會礙事。你的細(xì)胞水平優(yōu)越，迅速分化補充；不然就普通人的體質(zhì)，脈沖沖擊早就把植入芯片的大腦沖成沙堆了?！崩钌谝粋€私人診所內(nèi)給男人檢查了身體狀況。他的狀態(tài)恢復(fù)地極快，很久就從脈沖傷害下自我修復(fù)。

    男人沉默地點點頭，他穿著病號服，從檢查臺上跳下來，穿上拖鞋走到診所樓邊的窗臺口，默默看著外面的黑夜中，夾雜著飄忽的細(xì)雨。

    “一點都沒變化，上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這個樣子啊，杜冷丁?！崩钌哪樕下冻鼍脛e重逢的喜悅。

    “是啊，那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吧?！倍爬涠∪允抢淅涞卣f著，蜷起衣袖。

    “我記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我才17歲吧，從來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老家伙。哈哈哈”李森正的笑容擠出了額上的皺紋，白發(fā)也更明顯了?！袄吓笥?，這一次你怎么會栽跟頭了？我還真想不到你會被一個毛頭小子，一個淡云市的小警察給抓了?！崩钌呎f邊笑了起來。“你該清楚，同為生物黑客，他和你的數(shù)量級的差距吧?！?br/>
    “他很特別，也很頑強，對他的目標(biāo)近乎執(zhí)著?！倍爬涠≌Z氣冷漠，但仍透著對丁一的敬佩。尤其是對他用幾乎自殘式的引爆脈沖炸彈來打倒自己。其實從剛開始接觸到丁一，從他要求和自己交易起，杜冷丁早就對丁一的身份懷疑過。不過，仗著自己強大的高頻芯片，杜冷丁也根本沒有提防之心。在他看來，籠芯芯片的丁一還不至于對自己能構(gòu)成威脅，他要提防的，是一批強大得多的對手。

    “森正，是你救了我嗎？”杜冷丁回頭問道李森正。

    “至少，我總不能讓你落入到那些知道你秘密的人手里吧，那可是會造成災(zāi)難的?！崩钌持p手說道。嚴(yán)重的類風(fēng)濕讓李森正在陰雨天氣中總得承受無比的難受。他沒法挺直他的脊椎，沒法伸直腿骨。只能佝僂著腰半躺在椅子上。這就是他一直淡云市說愛不能的原因，多雨的城市常常引起他的病痛，他需要維柯丁才能在淡云市度日。

    “你怎么還在淡云市，我以為你早就離開了。聽說有人在明尼蘇達(dá)的冰天雪地里見過你?！崩钌贿呌秒[形通訊調(diào)暗了燈光。

    “抱歉森正，沒有告訴你。但是只有在淡云市才能找到我要尋找的東西，我要尋找的意義，它一直就在淡云市。不得已我只有回來了，否則我的生命意義何在呢？”杜冷丁抿了抿嘴道。

    “我知道了。”李森正轉(zhuǎn)念想了想，他沒法阻止杜冷丁?！跋蛭医忉屢幌掳?，就當(dāng)是我這次救你的報酬。為什么你會去襲擊格林潘呢；你不會不知道吧，他可是格林潘?！?br/>
    “匿名郵件，隱形通訊；我也不知道誰才是幕后的主使人。但是他給出了一個我沒法拒絕的條件，讓我去襲擊格林潘。所以我就替他干了。雖然目標(biāo)是生物黑客的鼻祖格林潘，但是正因為是格林潘，他的基因序列被當(dāng)成生物黑客教科書展示著，要想用魔鬼吐息致他死地實在是易如反掌。我按照郵件上要求的時間，地點和方式，用基因毒氣偷襲了他?！?br/>
    “這么說，你只是個被雇傭的槍手而已；他給了你什么條件讓你去做這事？”

    “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生物鈾和永生端粒酶；他告訴我這兩件東西，都與淡云市的齊身集團有關(guān)聯(lián)；并且，這兩件東西還有別的用途。”

    李森正立刻眉頭緊鎖起來。

    “他到底是誰??？”上一次，有生物黑客同時得到永生酶和生物鈾后，制造出了四十七體人。即燈塔黑客的永生實驗。

    “知道Telo和生物鈾的人，并且又能夠主動聯(lián)系到我的人；我想，符合這個交集的人，世界上并不多?！?br/>
    “燈塔黑客？還是......四十七體人？”李森正沉重地捂著下巴沉思道，“在基因禁止法案投票前，派你用這樣顯著的方式去襲擊格林潘，很明顯會把注意力吸引到生物黑客的身上來。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你為何要做這樣的舉動呢杜冷丁；恕我直言，你可真的是愚蠢至極；難道你不知道，現(xiàn)在的格林潘對于整個生物黑客的未來是有多么地重要嗎！”李森正嚴(yán)肅道。

    “你真這么認(rèn)為嗎，但我并沒有真正的置格林于死地?！倍爬涠∽聛恚p手撐著膝蓋，“森正，我不會去做這種改變歷史的事件。當(dāng)我研究了格林的基因序列后，在制作相應(yīng)的肽毒蛋白分子時，故意忽視了一部分會導(dǎo)致致命呼吸道并發(fā)癥的堿基序列。也就是說，假如他真的是格林潘，那么他并不會死，過段時間后，他就會康復(fù)。假如他死了，那么他根本就不是那個展示出自己基因序列的格林潘?；蛘?，是殺死他的另有其人。也許，即使沒有我，格林也會遇襲的。而那個出手的人也許可能就是你?！倍爬涠〉莱鲆粋€連李森正也極為吃驚的秘密來。

    “難道他們需要的，只是要一個足夠吸引注意力的舉動嗎？看起來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你就是這樣招來了丁一和生物特勤組的調(diào)查?！崩钌[隱感到擔(dān)心。他知道，以丁一的能力來看，他一定已經(jīng)調(diào)查到燈塔和四十七體人的大致情況。而丁一，特勤組，都只是上層的一個棋子而已。丁一調(diào)查地越深入，他們的上面就知道得越多。一旦上面知道的越多，掌握地越清楚。那么，指使杜冷丁的幕后者，他的目標(biāo)也許就達(dá)到地更深。李森正要弄明白的，是找到杜冷丁背后的指使者，是不是對整個生物黑客的未來不利。

    “森正，丁一現(xiàn)在在哪？”

    “怎么，你還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