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媽被她抓得直咳嗽,趕緊說,“咳咳,表小姐,你先放開我,我跟你說?!?br/>
楊金華松開了她,“快說??!”
楊媽眨了眨眼睛,干脆說清楚了,“就是我看見了,妍希小姐跟周先生……睡到一張床上去了?!?br/>
原本坐著的楊金華因為受不了這種打擊,身子一個虛浮,搖晃著又栽倒在了床上,而后她開始大喘粗氣,心口一起一伏,整個人進入了即將崩潰的狀態(tài)。
傭人擔心地問,“表小姐,你沒事吧?你要想開點啊,自己的身體最要緊?!?br/>
“楊媽,是誰主動的?”
楊金華的聲音冷得一點溫度都沒有,但也平靜得出奇。
事到如今,楊媽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便實話實說,“原本周先生是說讓你好好休息,他不想打擾你,便到院子里休息一會兒,結果,妍希小姐可能見他太累,就叫他去她房里……”
“別說了,我知道了!”
楊金華緊緊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氣,大概是緩了一會兒情緒和力氣,再次開口說,“你去把廚房的燒火棍給我拿來?!?br/>
“表小姐啊……”
“楊媽,我心里有數(shù),你總不能讓我什么都不做吧?我這心里……實在憋屈得想殺人,我的男人,竟然被自己女兒挖了墻角,這是造孽,是??!我怎么也得教訓她一下,教教她如何做人??!”
楊金華說完這句話,又深深的吸了口氣,好像喉管那里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上不來下不去,她的心,悶痛悶痛的,快要憋死了。
“好好,我給你拿,你打兩下出出氣也好。”楊媽說著,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楊媽是楊金華舅舅家的老傭人,可以說,她是看著楊金華和楊金華表弟長大的,如今感覺真是凄涼,一個死了,一個……咳!
在楊媽拿來燒火棍的那一瞬間,楊金華似乎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一個翻身,如同病入膏肓的人突然來了回光返照的狀態(tài),她渾身充滿了盛怒的力氣,抓起燒火棍,氣勢兇兇直奔沈妍希的房門。
沈妍希正貪戀得抱著周瀚充滿雄性的健碩身體,一下都不舍得撒手。
昨天晚上,一夜,周瀚這個男人,終于讓她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男女歡愛,果真如書上寫得一樣,有一種欲仙欲死的感覺,這可是她以前經歷的那幾次歡愛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
所以,她好喜歡周瀚,好喜歡他的身體,好喜歡他在床上時而霸道,時而溫柔的深入淺出,簡直將她的七魂六魄都降服了。
她覺得她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他了,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不管是誰,都不能跟她搶,真的是太不容易遇到一個好男人,或者說,好用的男人了。
“嗚……”她想著自己不幸的遭遇,如今竟然感動得哭了起來,她總算等到一個自己滿意的男人了。
“別哭,我會愛你的!”
周瀚一把摟住她,他在女人面前,一貫懂得說什么能抓住女人的心。
當年黃鶯栽在他手上,楊金華那么謹慎的老女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是沈妍希這個沒什么腦子的女人。
躺在周瀚的懷里,沈妍?;孟胫麄兊拿篮梦磥?,她想著,她要跟周瀚一起求母親原諒,反正母親跟周瀚還沒有發(fā)展到那種關系,哪怕母親會傷心一點,但應該也不會把她怎么樣,或許,還能祝福他們呢!
正做“美夢”的沈妍希,突然聽到“砰!”的一聲,接著看見楊金華一腳踹開了房門,兇神惡煞地手拿燒火棍站在了門口。
周瀚聽到聲音,立刻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并且他一臉慌張地說,“那個……大姐……都是她勾引我的,不關我的事。”
沈妍希一愣,原想的是,她跟周瀚一起向楊金華解釋、求饒,告訴楊金華他們是兩情相悅,希望楊金華成,可怎么都沒想到,周瀚一上來就先把自己給賣了?
楊金華閉了一下眼睛,剛才聽楊媽說,是一種傷心欲絕的感受,此刻看到自己的女兒跟自己的男人光著身子躺在床上,還是自己女兒主動挖自己墻角的,楊金華一瞬間腦子里的理智都被怒火燒沒了。
她不怪周瀚,她覺得男人都是意志力薄弱的,沈妍希勾引他,他一時沒把控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連楊媽也說是沈妍希主動的,那就準錯不了了。
她雙目赤紅地看向沈妍希,如同一頭母獅,在看搶奪了自己領地和交配對象的仇敵,二話沒說,沖上去,一棍子就照著沈妍希的腦袋抽了下去。
沈妍希是真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手,壓根沒躲,于是,結結實實挨了一棍子,頓時,她的額頭便皮開肉綻,鮮血涌了出來。
“啊!血……?。 鄙蝈S滞从峙?,慘烈尖叫。
周瀚也懵了一瞬,繼而憤怒地對著楊金華說,“你怎么對你女兒下這么重的手?簡直畜生不如。”
聽到周翰的話,楊金華更加怒火中燒,要知道,以前的周翰對自己,那可是一只溫柔乖順又勤奮耕耘的小狼狗,現(xiàn)在竟然為了沈妍希說她畜生不如?
楊金華的怒火被燒到了頂點,不但燒得她沒了理性,甚至沒了人性,連身上傷口的疼痛她都察覺不到了,只想弄死一口。
“她不是我女兒,哪有女兒搶娘親男人的,她不是我女兒,她是賤人,賤人……”
“砰砰砰!”
楊金華又照著沈妍希的身體狠狠抽了三棍子,打得沈妍希根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別打了娘!他不是你的男人,你喜歡他只是你一廂情愿而已,我們倆才是兩情相悅,我們倆才般配啊,娘,你都四十三歲了,做他姨娘都富富有余?。 ?br/>
沈妍希企圖跟楊金華講道理,想要說服楊金華知難而退,結果,這些話,更加成了刺傷楊金華最有力的武器,并且直接刺得楊金華發(fā)了狂。
“我叫你說,我叫你說,我打死你這個賤丫頭,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下賤的丫頭,這世上再沒有男人了嗎?你非得跟我搶男人。”
沈妍希開始跑,楊金華緊著追,周瀚坐在一旁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世上男人是很多,可是周瀚只有一個啊,娘,我愛他,特別喜歡他,你就別再跟女兒掙了,好不……”
“砰!”
“啊!”
沒等沈妍希說完,楊金華又一棍狠狠打在了沈妍希的頭上,這一次,沈妍希又發(fā)出一聲慘叫后,便沒有再發(fā)出什么聲音了,而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倒下的一瞬間,“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沈妍希的口中噴薄而出,是那種特別嚇人的噴發(fā)性吐血,光看見這情況,就給人一種感覺,這人怕是活不成了。
楊金華的手猛得一抖,燒火棍掉在了地上,她的臉色被嚇得慘白,嘴里情不自禁喃呢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的?這燒火的棍子沒多粗,怎么會……吐血了?還吐這么多?”
周瀚也被這情景嚇得瞪大了眼睛,他看見楊金華無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時候,下意識憤怒地吼,“是你把自己女兒打死了,你真是個蛇蝎女人啊?!?br/>
“不……我……”。
楊金華奔著周瀚而去,想要跟周瀚解釋,她現(xiàn)在最在乎的就是周瀚,也最不能失去周瀚。
可周瀚卻一副見鬼的模樣節(jié)節(jié)后退,而后無情地說,“你不要靠近我,你就是個魔鬼、巫婆,滾我遠一點。”
說完這句話周瀚撒腿就跑了,一直從楊金華舅舅家跑到了道街上。
他想,他的任務應該是圓滿結束了!
等他從柳凝梅那拿到錢之后,他還要去找他的小黃鶯,沒有人比他的小黃鶯更漂亮,更誘人,更乖巧,這些年,可都是小黃鶯賺錢養(yǎng)他的,供他吃,供他住,還供他賭博。
他怎么能舍得放棄那么好的小黃鶯呢。
楊金華看著周瀚頭也不回地跑了,再看到地上躺著的滿身是血的女兒,完不能接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是事實。
她傻了一般,喃喃自語,“不會的,怎么會這樣?一定是在做夢,冷靜,我要冷靜……”。
楊媽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后,驚慌地大聲對她說,“表小姐,先送妍希小姐去醫(yī)院吧。”
楊金華這才猛然清醒,想起應該要先送沈妍希去醫(yī)院的。
在楊媽的幫助下,兩人扶著沈妍希坐上黃包車。
“表小姐,去玉城西醫(yī)院吧?!睏顙屘嶙h。
“是是是,去西醫(yī)院,一定要去西醫(yī)院,楊媽……”
楊金華這會兒后怕的勁兒上來了,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妍希不能死,妍希是我的女兒,是我親生的女兒啊,我不想讓她死,我不是故意對她下狠手的……嗚……”。
楊媽嘆了口氣,但也只能給楊金華擦了擦眼淚,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到了玉城西醫(yī)院,院長在手術室,只有一個年輕男醫(yī)生在坐診。
“醫(yī)生,求你救救我女兒,我女兒不能死,求你了……”。
楊金華本就被沈昌貴打得滿臉是傷,已經很是狼狽,此刻因為慌張趕路,頭發(fā)又散落下來,像個瘋子一般。
沒錢不給治,又遇男醫(yī)生
年輕男醫(yī)生上下打量了楊金華一下,而后冷然地說,“把人扶到床上去,我先檢查一下?!?br/>
楊金華和楊媽將沈妍希放好,年輕男醫(yī)生給沈妍希做了一系列檢查。
等醫(yī)生檢查完了,楊金華抹了一把擋在眼前的亂發(fā),急切地問,“怎么樣醫(yī)生,我女兒還有救嗎?我也不知道怎么用棍子打了她幾下,她就這樣了,還吐了一大攤血。”
年輕男醫(yī)生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楊金華,見她狼狽不堪的模樣,眼露鄙夷,冷漠地說,“你先去交兩千塊錢押金吧?!?br/>
“什么?兩千塊錢?”楊金華慌了,“怎么會需要這么多錢?”
男醫(yī)生更加冷漠地白了她一眼,厲聲道,“這人馬上就快死了,兩千塊錢能救活都算是好的了?你還有功夫在這計較錢的事。”
“不是……醫(yī)生,是我一時拿不出那么多錢啊,能不能先給我女兒治病……”。
“如果治好了,你跑了,或者治死了,我找誰要錢去?我現(xiàn)在先給你女兒掛上消炎水,最多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后你不交上醫(yī)藥費,我不保證你女兒還有沒有命活著?!?br/>
說完這句話,年輕男醫(yī)生就走了。
楊金華流著眼淚,慌著神,看著護士已經再給沈妍希輸液了。
楊媽也慌張,“表小姐,怎么辦?我部的家當只有五十塊錢,不知道老爺有沒有那么多錢?”
“我舅舅的錢都買了房產,他手上沒有那么多錢,楊媽你在這幫我看著妍希,千萬不要離開她,我這就去找沈昌貴,他一定有錢?!?br/>
“好好好!你快去吧。”
楊金華回頭看了一眼躺在雪白床單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死了一般的沈妍希,內心中突然有了一種瘆涼的感覺,咬咬牙,轉身走了,她得快點去找沈昌貴拿錢。
楊金華一路坐黃包車回了沈家,傭人告知她,沈昌貴去警察局找柳凝梅了,她心里一緊,到警察局干什么?
但因為太著急了,沒有時間多想,她以最快的速度又直奔警察局。
一進警察局的大廳,她就見到了沈昌貴和沈明輝。
沈明輝在擦桌子,沈昌貴一身是傷坐在桌子旁。
“老爺?你這是怎么了?”
楊金華詫異地走到沈昌貴身邊,一臉不敢置信地問。
沈昌貴一見是楊金華,內心立刻泛起一股復雜的情緒,可這股情緒還沒來得及讓他想明白是什么,楊金華的狼狽、落魄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這又是怎么了?”
他這一問,楊金華立刻淚如雨下,急切地說,“老爺,你快點拿錢出來救救妍希,妍希要死了。”
“什么?你說什么鬼話?”沈昌貴根本不相信,好好的一個女兒,怎么突然就要死了?
“我……我也說不清楚,就今天因為生氣,我用燒火棍打了她幾下,她突然就又吐血又昏迷的,我把她送到醫(yī)院,醫(yī)生叫我拿出兩千塊錢做押金才肯給她治病,我實在是沒有兩千塊錢了,老爺,你快點給我拿兩千塊錢去救女兒吧?!?br/>
楊金華一邊聲音顫抖地說著,一邊抹著因恐懼和焦急流下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