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著,朱沖便猶豫著不想上去了,他遠遠看著夜十三和象鼻兩人在妥當而忙碌的指揮調派,而回來之后想必已經讓老鬼診療過看上去傷情略有恢復的夜辰則站在橋頭不斷的給族人灌輸信心,許久不見都已經沉穩(wěn)了許多的夜鵬小隊兩百多人則是站在橋身兩側,一方面是穩(wěn)住木板不讓它搖動,另一方面也是維持秩序避免出現混亂擁堵。
除了速度略慢之外,一切看起來都還不錯,想來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全部過橋了。
朱沖欣慰的笑了,這個時候他不想現身,讓他們井然有序的撤離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他找了個隱秘的位置,盤膝靜坐,打算吐納調息回復一些元氣,然后再以元氣去催發(fā)體內不死丹的藥效,只有穩(wěn)住內傷恢復一些戰(zhàn)斗力,他才不算是個拖累。
通天橋上還有最后兩隊各三百人沒有過橋,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遠處飛快的跑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簡直快的離譜,剛剛出現時還在數里之外,一眨眼就來到橋邊,這時候再細看,他健碩強壯,四肢充滿著力量,只是一張臉卻不像是人臉,而更像是一張豹臉,他正是陪著洪九一起拿雪牛軍符去引開雪牛五千血衛(wèi)的豹妖洪七。
“快快過橋,他們追上來了!”
聞言,象鼻,老鬼,夜辰和夜十三齊齊轉頭看著他,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這么巧妙的計劃怎么可能會這么快被識破?
“仔細說一下,發(fā)生什么事了?”老鬼率先發(fā)問,他總是能夠最冷靜的切中最關鍵問題。
豹妖洪七粗喘幾聲,才急急道:“我跟老九將雪牛大軍騙走沒多久,正準備回來與大家匯合,路上卻看到金老三領著金老二還有雪牛族的小長老步止枟,三長老步行天正由夜月祠堂往這里趕來,顯然他們還是不肯罷休,老九說他在后面盯著,讓我先趕回來報信,估計很快他們就會追到這里了。”
“沒事,讓他們先過橋?!崩瞎砩砸凰剂浚潇o地道:“雪牛族步止枟不過御氣境七八重,步長天也才突破化神境不久,以我和象鼻兩人雖很難打贏他們,但要拖上一會還是沒問題的,至于金老三和金老二嘛,有赤眉護法坐鎮(zhèn),想來他們也不敢亂來,不然他們兩人就可以動手了,何須再去拉雪牛族的人過來?!?br/>
“所以不用擔心,你們繼續(xù)指揮他們過橋,象鼻,咱們兩個過去會會雪牛族的長老。”
升龍象先生正要回答,忽然遠處傳來金老三的聲音:“不用去了,他們已經到了?!?br/>
隨著金老三的聲音傳來,一個球狀的東西也遠遠的激射而來,聽那呼嘯的破風聲,顯然蘊含的力量不小,三人中力量最大的象鼻沉腰坐馬,正要狠狠一拳將這東西擊毀,待那東西到了眼前,他卻忽然眼睛一瞇,臉色大變中收掉全力出手的一拳,改為雙手環(huán)抱,有些小心翼翼的將這球狀東西上面的大力卸去,然后將之輕輕接住。
這時候再看,就發(fā)現這個球狀的東西竟是一顆人頭,人頭的臉也是一張豹臉,赫然正是與洪七一起出去的洪九。
“老九——”洪七悲嚎一聲就要撲上去報仇,卻被老鬼死死拽住。
“金老三,你竟敢勾結外族,殘殺天妖宮同門弟子——”
他還沒說完,忽然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緩緩軟倒下去。原來,在這顆腦袋上面蘊含著兩重勁力,象鼻為了不損傷洪九的腦袋,不敢以大力硬接,只能小心化解人頭上的勁力,只是,明勁雖然被化去,暗勁卻是全數鉆入了象鼻體內,隔了好一會之后,暗勁才在他體內爆開,給他造成了相當嚴重的內傷。
轉瞬之間,天妖宮來的四個妖,洪九死,象鼻重傷,只剩下擅長療傷制藥的老鬼和肉體力量最強但妖之力最弱的洪七,原本還覺得能夠拖延一下讓族人順利過橋的打算徹底沒戲。
遇此變故,老鬼倒也冷靜,先給象鼻服下兩顆丹藥穩(wěn)住傷勢,然后將洪九的人頭交給洪七,又附耳跟他說了幾句不許他貿然動手報仇,附耳與洪七說話的時候,他藏在背后的左手一直在做著同一個手勢,示意身后的夜十三斷橋阻敵,只有斷了通天橋,已經過橋的六千多人才能真正安全。
可是夜十三不知是看不懂手勢還是不愿看到橋上的六百人掉落銀河,只是皺著眉頭站在原地,額頭上冷汗直冒,卻并沒有去斬斷大橋鎖鏈。
眼看遠處的四個人一步步走到面前,老鬼嘆了口氣,現在就是想斷橋也沒有機會了,以金老二的實力,可以輕易對付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這么近的距離,不管誰想去斷橋,金老二怕都不會答應的。
老鬼走前一步,看著金破天一字字道:“不知道洪九他犯了什么事,竟逼得三公子完全不顧天妖宮的規(guī)矩,竟然強行殺了他?”
金破天淡淡一笑,說道:“我倒是挺想殺他的,當然還有你們,不過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為了殺你們卻要讓自己承受天妖令的追殺,那我豈不是太虧了些,所以你放心,我雖然很想殺了你們,但沒有足夠合適的理由,我不會親自動手的?!?br/>
“此妖竟敢竊取我雪牛族軍符,又易容喬裝成我族子弟步非的模樣,假傳命令調走五千血衛(wèi),做下這等膽大妄為之事,我提刀便將他砍了,你們天妖宮若是不服,盡管找我雪牛族報仇便是,不過此事與金鵬三公子,卻是沒有一點關系的?!闭驹谏砗蟮牟街箹楅_口說道,語聲義正詞嚴。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明顯事先就串通好了,不過不管怎么說,易容喬裝是真,假傳命令也是真,真要論起來,也是洪九先招惹雪牛族的,所以技不如人被人一刀砍了,天妖宮還真不能為他上雪牛族出頭。
“只是,這么周密的安排,這么巧妙的計劃,怎么就會被雪牛族識破呢,而且照剛才洪七所說,他們在成功引開雪牛大軍之后還在回來的路上碰見了金老三他們,顯然步止枟事先并不知道這個計劃,不然雪牛大軍就不會這么容易被引開了,而事先不知道碰到了金老三就知道,難道是——”
想到這里,連一向不主張?zhí)煅龑m內斗的老鬼也忍不住想要殺人,完美的計劃會變成這個結果,顯然是知道他們前來南漳州的金老三出賣了他們,將他們的行動和部署告訴了雪牛族,然后又將雪牛族的兩個長老帶到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見到老鬼神色間從未有過的憤怒,金破天似乎也有些顧忌,語氣中少了幾絲狂傲,道:“藥老鬼,那猴妖乃是我金鵬一族發(fā)了追殺令誓要擊殺的一妖,即便是赤眉護法再來,我們也絕不會撤銷此次追殺,你們在妖界中都還有萬千族妖需要守護,何苦非要趟這趟渾水呢?”
“你們走吧,莫要再挑戰(zhàn)我金鵬族的威嚴,我二哥剛才只是略作警告,若是你們冥頑不靈,我二哥可不像我光說不做,他一旦動手就是真的要下殺手,絕不會有半點手下留情的?!?br/>
老鬼萬分糾結的與捧著洪九腦袋的洪七對望一眼,他們倆都不是怕死之妖,若只是關乎自身,那為了宮主,順便也當是還朱沖的人情,全力打上一場,死便死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可關乎到萬千族妖今后的命運,又豈是自身生死那么簡單?
“你們走吧,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想你們也已經盡力了,不管怎么樣,我還是得謝謝你們。不過接下來,無論發(fā)生什么,無論什么結果,那都是我夜月族的命運,與你們都不再有任何的關系。”
夜十三也是挺身一步,對著老鬼淡淡說道,他說話的口氣雖然有些不客氣,但眼角的濕氣卻是出賣了他,顯然他這么說,也只是希望老鬼幾人能夠真正離開,畢竟身負萬千族人命運的他們都是同一類人,做什么事都不能只顧著自己。
“走吧,都走吧,七千人能夠安全撤走六千,族長大哥想必能夠真正安息了,接下來的血,就讓我這個新族長來流吧?!币钩叫π?,也上前一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