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川還未蘇志的話感覺到疑惑,打算細問一番,不過為等他將話說出口,對方便似是料中了他的心事一般,開口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三十年前,江南蘇家也是有名的名門大戶,那時候蘇志剛滿十二歲。蘇家原本是商賈之家,家境殷實,蘇志自小耳聞目染對經(jīng)商之道頗有天賦。蘇志原以為自己能繼承自己父親的衣缽,將蘇家發(fā)揚光大??墒菦]想到就在他十二歲生辰的前一段時間,蘇父突然變得心事重重。天真的他以為父親的憂慮可能是生意上出了什么岔子,并沒有太當回事兒。
然而在蘇志十二歲生辰那天,蘇府中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見人便殺,蘇志被下人護著被砍了一刀,不過并沒有傷在要害,幸而被那名忠心耿耿的下人壓在身下拼死保住了一條性命。
等蘇志醒來的時候,蘇家上下已是一個活口都沒有了,就連看門的大黃狗也被人一刀開膛破肚了。蘇志找到自己已經(jīng)早已沒了聲息的父母親,再幫他們收斂尸骨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正是引得他們滿門被滅的關(guān)鍵。心中又懼又恨的蘇志唯恐那些人再回來,不敢再過多的停留,拖著受傷的身體逃出了蘇家的大門。
蘇志雖然年幼,好在頭腦靈活,便用身上的行頭換了些錢財,等治好身上的傷后身上的錢財已經(jīng)所剩無幾。蘇志雖是商賈之家,但家境殷實跟官府也有些來往。作為蘇父的獨子,蘇志也跟著父親見了不少世面。待他傷好之后,蘇志去衙門以求幫助。然而那些平時和善的大人們,卻見也不見他就派人將他轟出了大門。
還他本想去跟著勞力一起做工以求糊口,可是人小力微工頭并不愿意收他,幾經(jīng)下來蘇志便身無分文了。走投無路的蘇志恰時遇到宮中招人的管事。想到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報仇無門的蘇志最終咬了咬牙報了名。
原本那人還嫌蘇志的年齡有些偏大了,不過看他為人機靈,說話辦事都挺有眼色就將他收下了。受了那一刀之苦后,蘇志這才入了宮,后來被一老太監(jiān)看中收在座下,這才一步步爬上了今日的位子。
聽完蘇志的身世,秦川滿心只有他在三十年前發(fā)現(xiàn)的那個秘密。回想剛剛他提出的條件,秦川頓時有些驚了。
“這么說,當年殺你全家的是神鷹衛(wèi)?”秦川不確定的問道。
蘇志點了點頭:“沒錯,其實我父親也是神鷹衛(wèi)埋在民間的暗樁,后來我漸漸長大,唯恐日后給我惹下什么禍端,他便下定決心脫離神鷹衛(wèi)過正常人的生活??墒巧聱椥l(wèi)又豈是隨便進出的地方?加之他也知道不少神鷹衛(wèi)的□□,上面的人為了封住他的口,便下令將我們一家老少全部都殺了。”
對于神鷹衛(wèi),秦川了解的并不多,只是知道其內(nèi)等級森嚴,紀律嚴明,不亞于被豢養(yǎng)的死士。此時聽蘇志這么說,秦川除了心驚之外,還有疑惑。
神鷹衛(wèi)做事向來干凈利落,又怎么會留下證據(jù)讓他發(fā)現(xiàn)端倪?除非是當年蘇父故意留下的線索??墒侨粽媸侨绱?,他進入過神鷹衛(wèi)就該知道神鷹衛(wèi)斬草除根的行事作風(fēng),又怎會留下線索,讓自己的后代再卷入其中?
看著秦川的表情,蘇志轉(zhuǎn)身望著他,問道:“你不信,對不對?”
“對!”秦川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既然說你的父親是為了你才決心脫離神鷹衛(wèi),又怎么會留下證據(jù)讓你知道?這解釋不通?!?br/>
聽到秦川的話,蘇志解釋道:“是我母親發(fā)現(xiàn)了父親與神鷹衛(wèi)來往的書信,偷偷藏匿到我的書房內(nèi)的。她本以為會沒事,可沒想到……”
“為何要選擇我?朝中有能力鏟除神鷹衛(wèi)的人可不在少數(shù),比如之前的英親王和明郡王?!?br/>
聞言,蘇志踱步走到秦川旁邊坐下,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不可能的,神鷹衛(wèi)辦事能力超乎想,且不說英親王和明郡王不知道神鷹衛(wèi)的存在,如果我真的選擇同他們合作,恐怕到最后不但神鷹衛(wèi)鏟除不了,就連我恐怕也要追隨我父母而去了?!?br/>
說罷,蘇志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說的都是真話。這些年我在宮中行走,看人自然是極準的。秦將軍,你同一般人不一樣,我覺得,你應(yīng)該不會讓我失望。”
……
那夜,蘇志的條件秦川最終還是沒給出答復(fù)。蘇志顯然是拿捏準了秦川,見他如此倒也沒有強迫,說了句讓他好好考慮的話便走出了房間。
待蘇志離開之后,羲央這才從里間出來,看他表情定是聽到了他同蘇志的談話。秦川一時間思緒萬千,開口詢問他的意見,但羲央最終卻一句話都沒說。
在房中思索了一夜,秦川第二天便隨著眾人進了京城。因為此次回京的原因是秦玉,身邊又有蘇志在,秦川進城后連定國侯府都沒回,直接騎馬同幾人一同進了宮。
蕭炎剛剛下了朝就接到了秦川進城的消息,還未等他回到寢宮換下身上的朝服,杜公公便抱著拂塵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說秦川已經(jīng)到了門外。
聞言,蕭炎揮手讓替自己解開衣扣的宮女退下踱步走出內(nèi)室,已經(jīng)被請進客廳的秦川見蕭炎緩緩走出,忙俯身跪倒在地,三呼萬歲之后這才站起身來。
蕭炎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將近半頭的人,心頭一時感慨萬千。走了這么久,秦川明顯消瘦了不少,許是心中有了別人,在看著他的眼神里已沒了當初的那股子熱情與真摯。
“在北地可還好?”蕭炎走到龍椅旁,撩起衣擺坐了下來。
聽到蕭炎的話,秦川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躬身說道:“回皇上,一切都好。韃靼雖然妄圖染指大錦疆土,不過咱們大錦的將士也不是吃素的,末將也算是不辱使命?!闭f罷,秦川再次看向蕭炎,卻不小心與他四目相對。隨即秦川再次低下頭來,狀似局促一般的伸手抓了抓衣擺。
“皇上,不知皇后娘娘鳳體如何了?臣能不能去看一看她?!?br/>
在秦川心里秦玉很重要這蕭炎很早就知道了,聽他這么說蕭炎沒有絲毫驚訝。揮了揮手讓杜公公進來,囑咐了一聲便讓他帶著秦川去了敏秀宮。
秦玉這段時間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聽到秦川回來了,忙讓人幫自己裝扮好走出了臥室。抬頭看著一身銀白色盔甲的秦川,秦玉一言未發(fā)眼睛先紅了。見狀,秦川笑了笑作勢要俯身行禮,秦玉忙讓白芷將人攙起。
“哥哥這是做什么?這里又沒有外人,要那些虛禮作甚?”說罷,秦玉忙讓人搬了個椅子讓秦川在自己下手坐下。
等白芷將茶點端上,隨后便帶著屋內(nèi)的侍女內(nèi)監(jiān)退出了房間,而自己則在門口站定。秦川見白芷沖自己點頭,確認周圍沒有別的人,這才放心大膽的同秦玉說話。
“玉兒,怎么回事兒?靖安公主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是不是……”接下來的話秦川并沒有說完,不過看秦玉的表情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
提到靖安公主,秦玉的眼圈兒頓時紅了起來?!熬赴苍绠a(chǎn),原本身體就弱。雖經(jīng)太醫(yī)調(diào)理有些好轉(zhuǎn),但終歸是年紀太小。明郡王帶人謀逆那日,宮中有些慌亂,許是那時候靖安受了些涼,所以就去了。”說完,秦玉捏著手帕擦了擦眼角。
聞言,秦川心中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又囑咐了秦玉仔細這點兒身邊的人。秦玉進宮那么長時間,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點了點頭不再說這件事。
兩人又聊了一些家常,秦玉揪著帕子眉宇間似乎有些糾結(jié),秦川知道她是有事憋在心里,看她如此猶豫也不催促,只當自己沒看出來。
眼見著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就待秦川想要告辭的時候,秦玉突然抬頭看向他開口問道:“哥哥,你可知皇上這次叫你回來所為何事?”
秦川心中明白秦玉終于下定決心要坦白了,不過面上仍是一臉不解?!盎噬蠐哪愕纳眢w,知道你我兄妹感情甚篤,所以就讓我回來看看你?!?br/>
秦川的話音落下,秦玉不禁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案绺?,這個理由你相信么?”說罷,秦玉悠悠的站起身來,踱步走到窗口看著窗外開的正燦爛的花朵,繼續(xù)說道:“哥哥先前曾經(jīng)跟我說過的話,我一直都記在心里。我同皇上成親之后他對我的種種好,我都記在心里。我以為你說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可是沒想到前幾日我收到信息說,皇上可能要對咱們秦家動手了。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是皇上下旨讓你回京卻讓我不得不信了。哥哥,你說咱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