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鳥劃過林騰雙眼,留下一片火紅的光雨,美麗得有些凄涼。
林騰伸出手,觸手可及的光雨緩緩墜入林騰的手心,光雨沒有在林騰的手心停留片刻,便穿過林騰的手掌,悄然無聲的消逝在這片天地之間,林騰縱有蓋世神通,有些東西失去了,始終是失去了。
林騰目送著火鳥沒入林秋道的身體,心中隱隱作痛,布滿魚尾紋的眼角有淚劃過。
林騰的吶喊道:“我等你回來!”
“好!”紅玉的話回蕩在天地之間,久久不能平息。
………………
片刻之后,林秋道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滿眼淚花的林騰,林秋道問道:“遠祖,你哭了?”
林騰揉了揉眼睛,強笑道:“哪有的事,只不過沙子進眼睛了而已。”
林秋道倒是十分知情識趣,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林騰收起悲傷的情緒,道:“你覺著自己有何變化?”
林騰如此一問,林秋道這才后知后覺——先前充斥在自己體內的嗜血狂暴與冰冷殺意徹底消失不見,反而身體內竟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一種莫名的溫暖感覺。
林秋道恭謹地說道:“我只覺得身子很舒服,很溫暖。”
短短時間里,林秋道竟能無師自通,從一竅不通到內醒其身;此等天賦,在林騰看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林騰道:“如此甚好?!?br/>
林騰將黑色小劍遞了過去,接著道:“往后使這柄小劍的時候,切莫將自己的心神交付與它,否則你將沉淪于殺戮之中!”
“秋道,謹記?!保智锏澜舆^林騰手中的黑色小劍。
林秋道目光一轉,注意到不遠處栽倒在地的林凡,問道:“遠祖!我阿爹他沒事吧?”
林騰干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好像被某個老太婆拍了一板磚?!?br/>
“老太婆?”林秋道認真地思索著,阿爹平日也沒有閑情與哪個老太婆結怨,莫非是阿娘,可阿娘雖說老了一點也不至于是老太婆;思來想去,林秋道最終將元兇鎖定在他阿娘身上。
林秋道:“遠祖,我知道是誰了?”
這兔崽子也有偷窺癖?林騰神色一驚,厲喝道:“說,你看到了什么?”
林秋道一臉無辜:“遠祖兇我作甚?我什么也沒看見。”
林騰長抒一口大氣,自言自語道:“沒看見就好,沒看見就好。”
“不過據我推測,這等勞什子事也就我娘能干出來!”
林騰一臉懵逼狀,還不等他開口。
林秋道耳邊傳出紅玉的聲音,“小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莫要毀了老娘的清白?!?br/>
“誰?誰在和我說話?遠祖,我白日見鬼了。”林秋道慌亂地說道,突如其來的女人聲音嚇得林秋道一身冷汗。
“哪來的什么鬼!她是依附在你身體里的火靈——紅玉?!?,林騰擺擺手道,“紅玉,你和一個小娃計較作甚?”
紅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人家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在你口中卻成了老太婆?!?br/>
“好了,好了!你年方十八,花樣年華?!绷烛v實在不敢在繼續(xù)糾纏下去,言多必有失,萬一在林秋道面前說漏點什么,自己這老臉再沒有地方可擱了。
“算你識趣!”一語之后,紅玉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遠祖,你確定這不是鬼魂?”林秋道將信將疑地看著臨頭。
林騰:“紅玉是你阿爹體內的火靈,你以為你體內的溫暖從何而來?”
“阿爹”,林秋道走到林凡身邊喊道,林騰使勁地搖晃著林凡,林凡如同一只死豬一般沒有一點反應。
林秋道轉過頭對林騰道:“那我阿爹離了火靈,不會生病吧?若是阿爹因此有個什么,那我寧愿不要?!?br/>
林騰老懷欣慰地捏著林秋道的臉蛋,道:“放心!有老夫在,你阿爹沒事的?!?br/>
林秋道跪在地上,認真地說道:“謝謝!”
林騰扶起林騰,越看越覺得這個后輩對眼。
“秋道,你可知我林氏有何絕學?”林騰沒來由地問道。
林秋道頭晃得如撥浪鼓一般,莫說林秋道沒有學過林家絕學,偌大的林家莊林秋道從未見人使過什么林家絕學。
林騰自問自答地道:“我們林家人體內流淌著火焰的血脈,一旦覺醒,可焚盡世間萬物。”
林秋道不解道:“那為何莊子里,無一人覺醒?!?br/>
林騰:“所謂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林家如此,林家每任族長亦是如此;我們林家已經為這片天地付出了太多東西,不能讓所有人都牽扯進來,哪怕浩劫將至,總會留下一些血脈。”
林秋道聽得云里霧里,完全不知林騰此話何意。
林騰無奈道:“罷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br/>
“遠祖,那如何才能覺醒我體內的血脈?”林秋道好奇地問道。
林騰陷入久遠的回憶之中,久遠得他都想不起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不過那卻是林騰永遠也無法忘卻的恐懼與夢魘。
林騰只記得,那一夜靜得聽不見一絲風聲,密密麻麻的尸群出現在林騰的視野之中,接著便傳來族人們的哀嚎慘叫,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
九個叔父將一篇名叫“玄火九決”的口訣,以口相傳;在九個叔父拼死之下,林騰活著從地獄里逃了出來,成為了林家的獨苗,成為了火焰之中的帝王。
林騰面色戚戚地重復著九位叔父當年的口述,“玄火九決;臨、兵、斗、業(yè)……臨火塑身,兵火鑄器…”
林騰一遍又一遍地念道著“玄火九決”。
……
“你可記好了?”林騰肅道。
林秋道重重地點點頭。
于林家而言,這不僅僅是一篇蓋世法訣,更是一種不滅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