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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怒哥哥 到營帳時云儀

    魏諷嗵的一聲跪倒,說道:“請主公責罰,天將軍所以這么大火,全是屬下的錯。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屬下不該多喝了兩杯,妄言戰(zhàn)事?!眳浅康溃骸捌饋戆?,討論戰(zhàn)事不是什么錯,但以后有意見可以直接對我說,如果下次仍是私下議論,就當蠱『惑』軍心論處?!北鸸矗D身而去。

    到營帳時,云儀已將軍醫(yī)蘇平找來。蘇平檢視良久,緩緩搖了搖頭,道:“郭司馬兩臂皆斷,胸腹又受了重創(chuàng),傷勢過重,屬下無能為力。”吳晨道:“蘇先生已是軍中最好的醫(yī)生,如果……如果連你也救不了他……”蘇平苦笑道:“大人過譽了,若論醫(yī)術,軍中何人能與王『藥』師相比?若他在這里,或許能治。”吳晨心道:“我怎么把他忘了?!毕肫鹜豸寰驮诤訉γ骜v防,心中一喜,向身后的云儀道:“云儀,你馬上過河將王大哥請來?!痹苾x應了一聲,挑簾而出,卻與正欲進帳的梁毓撞在一起。梁毓道:“并州大人和郭司馬是在里面嗎?”云儀道:“是。我有要事,先走了,軍師自己進去吧?!毕蛄贺棺髁艘灰?,匆匆而去。

    梁毓嘆了一聲,挑簾而進。吳晨回頭望了望,梁毓將帳簾放好,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道:“方才聽說天將軍擊傷郭司馬,就急忙趕了過來,看能否幫上忙。這是家傳的傷『藥』,希望能對郭司馬的傷勢有所裨益。”吳晨急忙讓出床榻旁的空地,梁毓將瓶塞拔開,左手托住郭淮的兩腮,微微用力,捏開郭淮的牙關,鮮血隨之汩汩而出,蘇平急忙取出紗布將血擦去。梁毓將瓶中的『藥』『液』慢慢倒入郭淮口中。郭淮喉中一聲輕響,猛地咳了一聲,鮮血立即從口鼻處涌了出來。蘇平從醫(yī)袋中抽出數(shù)枚銀針,刺入郭淮胸口數(shù)處大『穴』,鮮血雖然仍是不住外涌,郭淮卻停止了咳嗽。吳晨見尚帶一絲稚氣的郭淮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心中又憐又怒。嘆了一聲,起身走出營帳。立在帳外的黃忠迎了上來,問道:“郭司馬的傷勢如何?”吳晨搖頭道:“現(xiàn)在還不清楚,蘇軍醫(yī)和梁軍師仍在診治?!?br/>
    黃忠嘆了一聲,道:“方才我若是再快一步就好了。”吳晨道:“老將軍已經(jīng)盡力了。不是將軍出手阻攔,伯濟已經(jīng)……”嘆了一聲,將下面的那個“死”字咽了下去,抬頭望著滿天飛舞的雪花,心道:“義兄走的時候,氣血明顯不順。他既要重傷郭淮,又要防備黃忠,但黃忠又豈是容易應付的?他定是傷得不輕,也難怪他那么大的火氣?!鄙砗髱ず熞惶?,梁毓和蘇平走了出來,吳晨道:“伯濟的傷勢怎么樣?”蘇平道:“已服了傷『藥』,若能熬過今晚,就當不會有事了?!绷贺沟溃骸拔衣牭讲⒅荽笕撕吞鞂④姵称饋淼南ⅲ闹姓痼@不已,實是沒有想到一向以理服人的并州大人竟然會和天將軍當場吵了起來。但看了郭司馬的傷勢……唉,天將軍下手太重了?!眳浅肯肫鸸床蛔】妊那榫埃挥傻门瓪馍嫌?。嘆了一聲,向幾人道:“今天的事實在是有些多,我想一個人靜靜。”向幾人拱了拱手,信步向西而去。

    雪花漫天徹地紛紛揚揚,吹打在臉上有些刺痛。吳晨逆風而行,不多時已走出營寨,到了眉城西門。順臺階而行,上到城墻。幾個兵士欣喜地迎了上前,吳晨笑著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要過來。兵士知他想一個人,便不再上前,任他一人倚在雉碟向遠處眺望。

    眉城向西就是湯峪,一年前吳晨曾在此設伏大破司隸聯(lián)軍。此時那處連綿的山峰都掩在白雪之下,放眼望去,巍峨的形狀此起彼伏一片蒼茫,宛如茫茫雪海中涌起的層層波濤。從那處再向西數(shù)百里,便是羌氐人的領地。一旦馬超因怒遠走的消息傳開,那些震于馬超威名暫時蟄伏的數(shù)千羌人部落一定會有所異動,那些氐人則會在竇茂的勸說下趁勢而動。而依馬超的個『性』,除非自己親自向他認錯,他才可能回來,但馬超擊傷郭淮時眾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執(zhí)行軍法卻求他回來,軍紀將在人人心中成為擺設,日后軍又何以成軍?

    此時身后傳來腳步踏在積雪上的咯咯聲,吳晨轉身,見一人拾級而上。那人年紀在三十上下,身高約六尺,臉型瘦削,穿著一身土灰『色』的棉袍,頭上帶著一頂青『色』的幘巾。吳晨想起此人似乎姓張,是隨衛(wèi)覬到來的使節(jié)中的一人,衛(wèi)覬引見此人時兵士在帳外報信,自己匆匆趕了出去,倒沒能記住這人的名字。向那人笑了笑,說道:“張大人找我有事?”那人向吳晨作了一揖,道:“下官職小位卑,不敢勞并州大人稱‘大人’?!笨谝糁忻黠@帶著巴蜀的方音。吳晨和彭羕相處近兩年,巴蜀官話倒不覺得難懂,笑道:“那就稱‘先生’好了。聽先生口音似乎是巴蜀人士?!蹦侨说溃骸跋鹿傩諒埫C字子穆,現(xiàn)今在劉益州手下任別駕從事?!眳浅啃牡溃骸霸瓉硎莿㈣暗氖窒?,難怪口音中的巴蜀味如此之重了?!钡溃骸跋壬热皇莿⒁嬷菔窒拢瑸樯趺磿暮朕r(nóng)來?”張肅道:“此事說來話長。并州大人久在三輔,應當知道張魯和我家主公之間的恩怨?!眳浅奎c了點頭,張肅續(xù)道:“張魯忘恩負義,威『逼』舊主,我主退無可退之下,遣下官到司隸向當時的司隸校尉鐘繇求援。只是下官到長安時恰逢夏侯淵潰敗,不得已隨之撤往弘農(nóng)。此次隨衛(wèi)鹽運使來,是想借道漢陽,回成都復命?!眳浅康溃骸霸瓉砣绱?。這樣吧,我給你寫封信,你將信拿給各關隘的將領,他們自然會放行?!毕虿贿h處的幾名兵士招了招手,大聲道:“取紙筆來?!蹦菐酌繎艘宦暎w身跑下城墻。

    張肅深施一禮,說道:“多謝并州大人?!眳浅康溃骸安挥枚喽Y?!币娝碇家\站在雪地上直打哆嗦,笑了笑,解下自己的皮裘圍在他身上。張肅急忙道:“借道漢陽已是不情之請,如何還能受這么重的禮?這禮不能收?!眳浅啃Φ溃骸斑@件雪狼皮裘是王霆送我的,雖然不是很貴重,卻是兄弟的一番心意,我舍不得送人的,就當是暫借給你吧。等你有了合適的冬衣,這件皮裘還是要還給我的?!?nbsp;  混跡三國48

    張肅和衛(wèi)覬幾人相處數(shù)天,一直沒有人察覺他的冬衣有問題。張肅也是極為自傲,別人不提,他便一直不說,但仍是被心細的吳晨發(fā)覺,將皮裘送了給他,心中不由一暖,有些尷尬地道:“成都雖然也下雪,但這么冷的天氣卻是從來沒經(jīng)歷過,來時帶的冬衣都沒有合適的?!?br/>
    吳晨搓了搓手,嘆道:“今年的冬天確是特別的冷。別說先生不習慣,就是很多本地人也不習慣?!睆埫C知他意有所指,心中一陣沖動,說道:“并州大人莫非是想起了和馬超的那番爭論?下官是外人原本不該多說,但聽了并州大人和馬超的那番爭論,心中有些話不得不說?!眳浅哭D身望了過來,張肅心頭一熱,說道:“馬超說攻漢中不如攻河東,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如今河東是誰人的天下?郭援。河東世家門閥,一衛(wèi)二郭三司馬,郭援出身河東世家,在河東既得地利又得人和,他一日在河東,曹『操』便一日如芒刺在背。但曹『操』一直按兵不動,一是知道河東人不信任曹『操』,二來,曹軍的糧道、運兵道都在河北,一時無力顧及后方。此時馬超冒冒失失進攻河東,雖然可以剿滅郭援,卻是親手滅了可以交互援救的盟友。而且郭援手下多是河東人,馬超殺傷一重,必將河東人推向曹『操』,實是為淵驅魚,為林驅雀,不智之極?!?br/>
    張肅說到此處,頓了一頓,見吳晨凝神傾聽,長吸一口氣,續(xù)道:“惟今之計,大人當據(jù)守潼關,與郭援隔河呼應,交互出兵偷襲曹『操』后方年。曹『操』出兵,則一路退回,另一路再去。如此數(shù)次,曹『操』必然疲于奔命,曹『操』既不能收河北,后方又不穩(wěn),其敗可期?!?br/>
    張肅皺了皺眉,道:“那并州大人不如出兵漢中。我即刻回成都,勸說我主與并州大人合力攻取漢中。我主只是深恨張魯忘恩負義,對漢中倒是沒什么野心,只要將張魯拿下,下官可以勸服我主,將漢中讓于并州大人。有了漢中,將來并州大人應對曹『操』時也能多幾分實力?!?br/>
    吳晨深深望了他一眼,說道:“先生為什么對我如此盡心?”張肅見他望過來的眼神中滿是真誠,絕非嘲笑之意,鄂了半晌,不知該如何應對。吳晨長嘆一聲,笑道:“是為我贈衣的事情吧。只因為一件皮裘先生就能盡心為我籌劃,義兄為我背了不親不義的名聲,我卻不肯答應他不打漢中的請求,相比之下,我待他不可謂不刻薄寡恩。我決定了,在我有生之年,都不會與張魯為敵,漢中我是不會再打了。”

    張肅大吃一驚,說道:“義有大義與小義之分,并州大人舍大義而取小義,這個……這個……”一時之間卻想不出什么措辭來勸說吳晨。吳晨道:“張魯以兩郡之地,將擁一州之地的劉益州壓得喘不過氣,若有人擊敗他,野心必然會隨之膨脹,出兵奪取益州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劉益州請人打漢中,實是不智之舉?!?br/>
    張肅沉『吟』良久,終長嘆一聲,向吳晨深施一禮,道:“謝并州大人教誨。”吳晨道:“先生多禮了。其實我就曾是想奪漢中再奪益州的人中的一個,方才只是說出了以前的想法而已。但如今決定不再和張魯為敵,倒是一身輕松?!睆埫C大笑道:“并州大人夠坦白。人說大人推誠心,布公道,令人如飲醇酒,不覺而醉,今日一見,下官是完全折服了?!?br/>
    吳晨笑了笑,長長吁出一口氣,道:“那是外間謬傳。如果真是如飲醇酒,也不會有今天的事了?!睆埫C想說些什么勸解,身后卻響起了腳步聲,側轉身望去,卻是方才幾名兵士拿著紙筆回來,跟在幾人身后的還有姜敘。吳晨從兵士手中接過紙筆,寫好兩封信,一并交給張肅,說道:“這一封是給各地關隘的將領的,而這一封是寫給劉益州的,里面寫了先生過期未返的原因,也寫了希望兩家通好的意愿?!睆埫C接過信,道:“多謝并州大人,下官一定將大人的意思帶到?!眳浅康溃骸把┫碌糜行┚o了,看樣子可能這雪還會下幾日。先生如果不急可以先到驛館休息?!睆埫C見姜敘等在一旁,知吳晨和姜敘還有事要談,急忙道:“那就不打擾大人了?!毕騾浅可钍┮欢Y,在幾名兵丁引導下走了下城。

    姜敘道:“方才聽明公說有生之年都不再與張魯為敵,明公難道要放棄漢中?”吳晨道:“是。義兄一走,馬鐵、馬休、馬岱都可能隨之出走河東,這就等于減了我軍近乎一半的軍力。剩下的,既要防備北方的匈奴和羌人,又要防備弘農(nóng)方面的曹軍,實在是再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對付張魯。而且陽平關是漢中的門戶,我雖然沒有親自察看過,但也知其地之險不亞于潼關。我沒有把握能在半年內(nèi)攻下它。半年的時間,河東戰(zhàn)局會如何轉變?”姜敘急道:“這也只是暫時無力而已,明公無需將話說得如此決絕。這樣一來,以后豈不是少了很多轉圜余地?”吳晨指了指東面的天空,道:“義兄出走河東,對一向忌憚我軍卻苦于關中偏遠、鞭長莫及的曹『操』來說,不啻于天賜他殲滅我軍的良機。佐治是唯一熟悉我軍又熟悉曹軍的人,就是他,臨走前數(shù)次提醒我不要小看曹『操』。今后我軍遇到的敵人將是空前強大,任何一點馬虎疏漏都會導致身死軍亡的結局。如果我只是說某一段時間不與張魯為敵,張魯必然會推出我軍終究有一日要和他敵對,那么趁我軍全力與曹『操』周旋之時突襲我軍后方、先下手為強,絕非毫無可能。我軍經(jīng)不起兩線作戰(zhàn)?!?br/>
    吳晨雙眸中驀然一亮,閃爍從未有過的神光,慨然道:“從義兄出走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我軍長久以來不和曹軍主力正面對峙的日子已一去不返。義兄臨走時說‘立非常之業(yè),必有非常之志’,面對財雄勢大、韜略無雙的曹『操』,沒有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勇氣,只有死路一條。我現(xiàn)在放棄漢中,就是再不給自己留后路,盡全力和曹『操』周旋。我今年二十一,伯奕今年不過二十五,曹『操』今年卻已經(jīng)四十九。出潼關的事,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那就三十年。終有一日,我軍可以沖破河東,跨有涼并,據(jù)天下之脊一掃六合?!?br/>
    姜敘只覺胸口一熱,狠狠點了點頭。吳晨道:“所以這次要勞煩伯奕走一趟了。”姜敘道:“是什么事?”吳晨道:“一,伯奕到長安向沈主薄和蘇文師通報這里發(fā)生的事。義兄一走,軍中謠言四起,只有我親近的人傳遞的消息他們才會相信?!苯獢溃骸笆?。這是應該的,否則又會讓魏子京這等小人鉆了空子。”吳晨向遠方起伏的群山長吐出一口氣,道:“再告訴他們清點我軍糧草、兵器、『藥』品、馬匹、器械,我需要對我軍所有物資有個大概的了解。二,荀友若如今在長安,伯奕請他到眉城來。既然決定暫時不動漢中,就要想個法子安撫張魯?!苯獢⒌溃骸懊鞴邢敕??”吳晨搖了搖頭,道:“還沒有,所以才找友若來,要他相機而動?!卑蛋祰@了一口氣,心道:“希望楊松真能如傳聞的那般貪財?!?br/>
    姜敘道:“張華就在河對岸的陳倉,何不請他走一趟?”吳晨道:“我準備讓他隨張肅到成都走一趟,希望能由此和劉璋牽上線,從蜀中購買或者以物換物,獲取我軍急缺的糧草、鐵礦、布料、鹽巴等物。張華對漢陽的情況比較熟悉,他去,可以知道我們所產(chǎn)的有什么是劉璋急缺的?!苯獢⒌溃骸霸瓉砣绱?。”吳晨道:“安撫漢中、連接益州,兩事并舉,估計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唉,希望能來得及。”

    姜敘道:“既然時間緊迫,屬下這就走了?!眳浅康溃骸拔宜湍愕蕉煽凇!眱扇瞬⒓缱吡讼鲁?,走到渡口。一艘中型帆船已停在渡口旁,姜敘向吳晨深施一禮,踏上舢板。大雪仍未停,紛紛揚揚從身旁落下,落進卷著冰雪滾滾東流的渭水中。姜敘探手接過數(shù)片雪花,手心一陣冰涼,心頭卻覺暖融融一片。向岸旁的吳晨拱了拱手,喝道:“起錨!”   混跡三國48

    船上的號子聲此起彼伏,戰(zhàn)船顫了數(shù)顫,沿河水向東疾駛而去。

    吳晨望著隱入沉沉風雪中的戰(zhàn)船,感受著撲面的雪粒,心知更大的風雪即將來臨。

    ※※※

    建安九年二月,馬超返抵潼關。

    當晚,三千羌兵起寨而行,在馬匹的腿上和蹄上綁上厚厚的棉布,啟程穿越黃河。其時雖已入春,但黃河仍未解凍。大雪積在結凍的黃河河面,踏在其上,發(fā)出咯咯的聲響,猶如冰面破裂之聲,雪夜中聽來別有一番驚心動魄。

    馬岱和馬超并騎而行,用馬鞭指著遠方,道:“前面不遠就是風陵渡。郭援的主力都在陜縣對面的茅津、大陽一帶,因此這里只駐扎了數(shù)百人。”馬超冷哼一聲:“竟敢如此輕視我軍?!瘪R岱小心翼翼地道:“軍中此前有傳言,吳并州想進軍漢中,因此郭援也沒有防備咱們。大哥前次去臨晉時和他談得如何?”馬超搖了搖頭,舉目向前望去。身后閃爍的火把光中,遠方盡沒在沉沉的夜幕中。

    馬岱見他不說話,也不好再開口問,說道:“探馬報來的消息,駐守風陵渡的守軍分兩伍,分對弘農(nóng)郡的曹軍和左馮翊的我軍……”馬超打斷道:“繞過風陵渡后離我軍最近的郭援大軍在哪里?”馬岱道:“在河北?!币婑R超愣了一下,馬岱急忙解釋道:“只是縣名?!瘪R超道:“人數(shù)呢?”馬岱道:“有兩個千人隊。一個在城內(nèi),一個駐扎在城外的山上。兩隊互成犄角……”馬超道:“就去那里?!瘪R岱驚訝道:“不打風陵渡?”馬超道:“這里無關緊要?!庇檬诌b指遠方:“我軍糧草儲備不足,兵力不足,如果由外向內(nèi)進攻,就會打草驚蛇,讓郭援發(fā)現(xiàn)我軍意圖,向這邊增加兵力,往后的仗將越來越難打,也失去了趁雪而出奇襲敵軍的震懾力?!币粨P手,低聲喝道:“傳令,將火把熄滅,大軍銜枚而進,敢出聲者斬立決?!?br/>
    低低的傳令聲迅速傳了下去,眾人將早已準備好的木棍取出,勒在馬口上,再將手中的火把一一熄滅。不多時,三千大軍陷入夜『色』中。呼嘯的北風中傳來數(shù)千戰(zhàn)騎踏在冰雪之上的悶響,偶爾間隔著兵戈相撞的脆響。大軍趁黑而行,片刻間,遠方天地之交隱隱現(xiàn)出一絲光線。再向前行出里許,那光線漸漸清晰,原來是一排風燈。那些燈掛在數(shù)丈高的木柵欄上,將一片光影投在營寨方圓十余丈的地面。那營寨方圓數(shù)百丈,在這奇寒之夜,營寨上已空無一人,惟有旗幟在風中不住甩擊。馬超低聲傳令,大軍沿光影與夜幕交接處迅速而行,不多時便繞開營寨。再向前行一陣,身后的燈光漸漸變暗,直至變成天際的光線。馬超下令重新點燃火把,全軍向河北方向疾馳而去。

    河北縣位于河東郡西南,中條山由西向東縱貫全縣,因此全縣南低北高,從黃河谷地向北,地勢逐漸升高,縣治河北城正位于中條山南側數(shù)里處,居高臨下俯視黃河谷地。

    繞過風陵渡,大軍疾趨七十里,于第二日午后,到達河北城外二十里的一處密林安營。趁大軍布防扎寨的空當,馬超帶著馬岱以及十余名親兵徒步十余里到了河北城外探察敵情。

    其時黃土高原植被未被破壞,從風陵渡到河北城仍是一整塊大原,只有幾條從山上留下的溪水將大原淺淺割開,但在大雪覆蓋之下,平原仍是莽蒼一片。從數(shù)里外向上仰望,河北城猶如矗立在茫茫雪海之上的一座青灰『色』的巨礁。城外的林木早已砍伐一凈,探馬所傳的城外的營寨也絲毫不見蹤影,想來如此嚴寒的天氣,城外守軍都已撤回城內(nèi)。

    馬超、馬岱望著如此易守難攻的城池,不由得暗皺眉頭。

    “這城攻不得。城外既無險可據(jù),敵軍又居高臨下,即便將城攻下,我軍也會損失慘重?!瘪R岱喃喃說道。馬超嘿了一聲,大步向北而去,眾人急忙跟了過去。馬超先是向北,踏著大雪進入山中,由山路再轉向東,繞向河北城的北側。此處仍未進到中條山的主峰,因此山勢并不高峻,但此時正是春寒正勁之時,凜冽的山風不時卷起雪粒吹打在臉上,痛如針刺。馬超一直向上,轉過幾個山坳,眼前驀然一寬,河北城現(xiàn)出在半里外。由這里看去,城上的旗幟已清晰可見。馬超向城上指了指,說道:“子泰,你看,這樣的重鎮(zhèn),城上卻連一個守衛(wèi)的兵士都沒有。郭援在河東好大的名氣,手下卻盡是些酒囊飯桶。”

    馬岱順著馬超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城上果然毫無人影,唯有城樓中火光不住閃爍,顯見的那些守城的兵士都縮進里面生火取暖。白天守備已如此松懈,何況晚上?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

    便在這時,猛聽得一陣蹄聲從城內(nèi)響起,迅速奔向城門。馬岱心中一驚,暗道:“莫非敵軍已發(fā)現(xiàn)我們到了此處?”就聽得風中隱隱傳來一人粗豪的聲音:“他娘的,快開門?!背巧弦蝗嘶氐溃骸俺檀笕擞秩ゴ蚬炔輪??”自黃巾之『亂』后,諸侯蜂起,每遇糧草不足,便命人到城外村落掠奪一番,美名“就食于野”,兵士卻多稱“打谷草”。馬岱暗叫一聲:“天助我也?!毖鲱^望向馬超,就見馬超眼中亦是神光熠熠。

    原先那把粗豪的聲音笑道:“他娘的,這幾天雪下個不停,嘴里都淡出鳥了?!蹦浅巧系娜私械溃骸俺檀笕?,今兒多打點野貨回來,大伙兒也好開開葷?!蹦谴趾赖穆曇粜Φ溃骸熬湍隳巧戆?,不怕野貨拆了你的骨頭?”城上城下一片笑聲中,城門轟然而開,數(shù)十騎戰(zhàn)馬在揚起的雪粒中飛馳而出,沿山路迅速去得遠了。

    馬超向馬岱點了點頭,馬岱抽身而起,向山下奔去。

    北風呼嘯聲中,暮『色』漸起,莽蒼的大地升起一層薄薄的霧靄,夜幕從東面的天空漸漸拉起。跟著數(shù)十把火星從遠處亮起,馬岱心知是那些人打谷草回來,撮唇唿哨一聲,和數(shù)十羌兵,在夜幕掩護下沿側翼迅速向那些火把光『逼』去。

    此時寒夜的天空中群星璀璨,那些人遠遠望見數(shù)十騎以驚人的高速向這里『逼』近,厲聲喝問道:“甚么人?”馬岱挽弓上弦,鳴鏑凄厲的破空聲中,問話那人慘叫一聲,墜落下馬。眾敵賊齊叫一聲:“是鳴鏑,是匈奴人。”迅速跳下戰(zhàn)馬,眾羌兵早已拉滿弓弦,十余人未曾落地,已被利箭洞穿脖項,鮮血噴濺中翻墜而下。余下的那些敵賊驚叫著躲在馬后,拽弓回擊,一時間女子的驚叫、戰(zhàn)馬的驚嘶、利箭破空的尖鳴此起彼伏。馬岱撮唇唿哨,眾羌騎調(diào)轉方向,不緊不慢地兜向另一側。一人突然顫聲叫道:“前面是哪位渠長?我家主公是河東太守郭府君,與呼廚泉單于和右賢王去卑……”馬岱抬手一箭,夜幕中隨即傳來一聲慘叫,跟著一人發(fā)瘋般的叫道:“滅火,將火把都踩滅了?!瘪R群中一陣混『亂』,火把一根根熄滅,唯有幾根因為離得太遠,沒人敢去踩滅,一明一暗的撩燒著雪地。馬岱再呼哨一聲,羌騎沿環(huán)形繞向人群中的另一側。便在這時,人群中猛地一陣『亂』叫,數(shù)十人驚叫著爬上戰(zhàn)馬向西狂奔,聽那聲音必然是被抓起來的女子硬推上了馬。馬岱大笑一聲,甩擊馬鞭向西追去。奔出數(shù)十丈,那些趴在地上的賊頭忽然爬起身,跳上僅剩下的幾匹戰(zhàn)馬向北亡命狂奔。馬岱撮唇呼哨,羌騎兜轉而回,追在那些人背后。四蹄翻飛中,數(shù)里地迅即而過,河北城上的燈火遙遙可見,那些人嘶聲叫道:“放城門,放城門,是匈奴人,是匈奴人……”

    城頭上燈火漸次亮了起來,馬岱大喝一聲,數(shù)十余箭破空而出。那些敵賊仍在嘶聲大叫,當即被數(shù)只羽箭狠狠扎入后背,當場『射』殺,尸首匍匐在戰(zhàn)馬上,隨疾奔的戰(zhàn)馬奔出十余丈遠,才紛紛墜落馬下。城上的敵軍齊聲鼓噪。

    “轟”的一聲巨響,吊橋狂砸而下,數(shù)百軍騎叫囂著從城門涌出了出來。馬岱哈哈一笑,調(diào)轉馬頭,向西而去。那些河東兵士厲聲叫罵,『亂』哄哄地追了出來。

    便在這時,猛然間山坡上燈火亮了起來,眾敵軍回頭望去,就見山坡上不知何時已密密麻麻布滿騎兵,驚詫錯愕間,那些戰(zhàn)騎仰天齊嘯,前蹄翻騰,驀然前竄,千余戰(zhàn)騎如高崖飛瀑,狂卷而下。眾敵軍還未反應過來,羽箭已如暴雨般疾『射』而至,城上火光映『射』下,數(shù)十人翻身墜馬,中箭最少的頭盔上也扎了七、八根箭支。鮮血噴濺,一片血『色』,似乎呼入的空氣中也滿是濃重的血腥味?;鸢鸭妷?,戰(zhàn)騎狂嘶,喊殺聲在山巒間轟轟回響,震耳欲聾,敵軍驚駭若狂,調(diào)轉馬頭向城門回涌。這時第二輪羽箭又已撲至,敵軍再被『射』殺數(shù)十人后,戰(zhàn)意就此崩潰,哭喊著四散而逃。馬超大聲呼喝,羌騎從側翼繞出,從南面兜截而至,將心慌意『亂』的河東兵向城門驅趕。

    城上的兵士眼見城外『亂』軍密如蜂蟻,『亂』踢蹄踏,雪霧彌漫、火光昏暗,更不知來了多少敵軍,只覺整條脊骨如浸冰水,徹骨生寒,僵在當場,眼睜睜地望著『亂』軍涌向城門。這時,一人忽然叫了起來:“拉起吊橋,拉起吊橋……”城上的兵士頭皮一陣發(fā)麻,爭先搶后奔到吊橋的絞舵旁,奮力絞動。城外的兵士見吊橋緩緩升起,嗆聲哭喊。馬超此時已從山坡上沖下,眼見吊橋升起,縱騎前奔。吊橋起始升的緩慢,漸漸卻越升越快,馬超追到仍有十余個馬位時,吊橋卻已拉起兩人多高,眼見追之不及,長嘯一聲,銀槍脫手而出,向城上的絞盤方向激『射』而去。便在這時,一名兵士卻從女墻上挺起身,挽弓欲『射』,銀槍當即洞穿喉嚨,將他當場刺死。但去勢仍未盡去,帶著尸首向后飛退,哚的一聲,釘在絞盤上。絞盤旁的敵軍見那兵士死狀慘厲,十余人當場嘔吐起來,更有一人扯著自己的頭發(fā)厲聲狂笑,跳了下城。

    馬超見吊橋不再升高,長嘯一聲,從馬背上躍起,右手已搭在吊橋邊沿,胸腹用力,整個人側擺,一腳踹在綁縛鐵鏈的橋墩上,木屑紛飛,蹦的筆直的鐵鏈嘩的一聲疾縮而回,吊橋呼的一聲側翻過來。馬超右臂一擺,已從吊橋上翻了過去,凌空躍至另一側,右腳踢出,蓬的一聲,橋墩四散迸濺。城墻上的敵軍齊聲慘叫。

    轟隆一聲,吊橋狠狠砸下,城門洞開,羌兵呼喝著『潮』水般狂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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