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臣,你,你……妖言惑眾!一派胡言!”乾隆拍案而起,氣得一把將手中廣州傳來的急件扔到張廷玉身前。什么叫有妖魔現(xiàn)世,以人而食?
俗話說‘國之將亡,有妖孽出’難不成他們這幫奴才暗示朕治國不善,使得國之將亡不成?哼!
雷霆震怒,張廷玉感受著身前帝皇噴薄而出的怒火只能將身子緊緊伏地,顫著聲音堅持上言:“陛下請息怒,此事確實荒誕不經(jīng),開始臣等也是不信,但因這封奏折是正在廣東行走的劉大人加急快馬帶回來的,是故臣等不得不信啊~”張廷玉感受到因暴怒而來回走動的乾隆腳步停了下來,重重磕了個頭:“陛下,如今妖魔橫行,至奏折送到之時,妖禍已延伸到兩廣之地,受害百姓多達(dá)千人之多!還請陛下為萬民計,派兵圍剿~”
乾隆在養(yǎng)心殿重重轉(zhuǎn)了兩圈,聽到張廷玉哽咽的叩求,一下坐回龍椅,端起茶杯又放下,良久嘆出一口氣:“衡臣,延清的品性朕必是信得過的,不過這怪力亂神之事,你要朕如何向臣民明言?而且那些普通兵丁又如何是那些妖魔的對手?你也看到了這奏折上也說了那妖魔體型大如牛,又力大無比,這普通壯丁一下就一撕為二食之……”想到這里,乾隆深沉如墨的狹長鳳眼堆滿了陰郁殺意。
感受到了君王不可言說的震怒,張廷玉停頓片刻,膝行兩步重重叩下頭去:“回稟陛下,臣以為無論我大清士兵是否是那妖魔的對手,但為了我大清社稷,還請陛下派精兵并火器營輔助試探那妖魔虛實?!?br/>
乾隆閉目,殿中氣氛一度沉重至窒息,張廷玉伏地不動。
良久,乾隆睜開一片幽深的鳳眼,殺意內(nèi)斂,沉沉開口道:“也罷,延清擬旨下去,令大將軍兆惠率鑲紅旗3萬士兵與200火器營赴廣東圍剿叛逆,令劉統(tǒng)勛為副手協(xié)助襄理一應(yīng)事務(wù)!”
“喳!奴才……”
乾隆不動聲色地皺皺眉,點頭示意高無庸,又轉(zhuǎn)頭看向一臉肅穆的保和殿大學(xué)士。“延清你先下去擬旨,朕等下還有事吩咐?!?br/>
張廷玉叩頭,起身輕輕走向偏殿。
傅恒一臉惶急,匆匆跪在乾隆案前?!盎噬?,守衛(wèi)報告京城二十里外出現(xiàn)巨型怪物出沒食人,臣已派禁衛(wèi)前往查看,確有十余體大如牛,形貌丑陋之物,兇殘肆意!”
“什么?!”乾隆驚怒而起,想不到不過幾日之差這怪物竟然出現(xiàn)在了京城。
列祖列宗,朕素日勤于政事,未敢有一日懈怠,這如何便出此妖孽災(zāi)禍了呢~朕唯對后宮之事素來旁觀,對于朕至親骨肉雖無有附一絲真心,但朕必會挑好繼承人,如今這般,朕實難接受……
不,這必不是朕之錯,朕受命于天,創(chuàng)康乾盛世,皇子后宮皆為朕之所屬,為朕解悶是他們天恩浩蕩,應(yīng)該感到榮幸!所以這場災(zāi)禍定是底下奴才有不效皇恩,天降警示,哼!朕定不會放過這般不忠不孝之徒!
“傅恒,朕命你帶禁衛(wèi)二軍出城鏟除妖孽,著京城左右翼統(tǒng)領(lǐng)嚴(yán)守城門,紅衣大炮隨時準(zhǔn)備協(xié)助御敵!”乾隆心中那一絲對于異兆的驚慌消散,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不過片刻他幽深的眸中暗沉一閃而逝,沉聲吩咐下一個個命令。
“喳,奴才遵旨!”感受到帝皇的沉著穩(wěn)定,傅恒漸漸緩下對于妖獸肆虐的驚慌,臉上閃過一絲慚愧,很快恢復(fù)了平時的沉穩(wěn)干練。
乾隆看著很快恢復(fù)穩(wěn)定的傅恒,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贊賞,抬起頭看向手捧圣旨的張廷玉:“延清,你讓兆惠將軍先不要開拔,先和禁軍合作就城外妖獸練一下兵?!?br/>
“喳!”
乾隆看著眼前自己兩個重臣,滿意地點點頭?!昂昧耍銈児虬舶?。”
“奴才告退?!备岛?、張廷玉同時伏地叩退。
“嘿,聽說了嗎?城外出現(xiàn)妖怪了,聽說李家村全村都被那怪獸吃了呢~”隨著第二天清晨城門的打開,關(guān)于妖獸的各種消息開始在城中飛速流傳。這天京城的每個角落,每個茶館酒樓鋪子,每個人都在神神秘秘得竊竊私語著各種光怪陸離的傳言。而因為官府的不禁止與流言的怪力亂神反而不被百姓所相信與驚懼,只當(dāng)是又一個八卦鬼怪故事。
“可不是嘛,我聽城東二狗子說他昨天親眼看到那妖怪足足有七八丈之巨,血盆大口,那百十來斤它那是一口一個,聽說啊,現(xiàn)在那李家村如今是血流遍地啊~”
“可是我聽說那不是妖怪是一只千年厲鬼,被龍虎道張?zhí)鞄煈{著咱京師龍氣鎮(zhèn)壓著,如今是封印消散,被那厲鬼沖出來了……”
“我說你們也太扯了,那明明是天地會作亂吧,我大姑的侄子的老婆的兄弟的連襟跟那守門的官爺也是說的上話的,聽說昨晚禁軍就出城去了。你說不是去剿匪的,去干嘛的?真要是妖怪也是請鎮(zhèn)國寺大師或天師降妖啊~”
“這倒也是,這位兄弟門路可真廣,來來來,我請大兄弟喝一杯,你給兄弟們分說分說那禁衛(wèi)剿匪的章法?”
“嘿嘿……”那位傳出天地會平亂的漢子愜意地咪了口茶碗中渾濁的酒液,得意的感受著整個酒鋪子里早起做工的漢子們崇拜的目光,捻了顆店家奉送的花生米,美滋滋地嚼著。然后在眾圍觀者的怒目中,押了口酒才慢悠悠開口道:“聽說啊,昨晚那場大戰(zhàn)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你們也知道那天地會是什么,那可是江湖中混跡的不要命的啊,所以那禁軍……”
“封城封城!奉陛下命即時起城門可進(jìn)不可出!”正在一個個酒館鋪子沉浸在八卦流言中之時,城門沉重的嘎吱聲和守衛(wèi)高聲的呼喝驚醒了眾人。
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士兵們把城門口的百姓趕緊城內(nèi),推上那沉重包鐵的城門。一下子家在城外的百姓們都慌了,紛紛擠向門口神色惶恐地沖著肅立的守衛(wèi)們打躬作揖。他們老婆孩子還有老子娘都在城外,這要回不了家還不鬧出啥事來啊??上н@些往日看著本地人只要塞上些孝敬就能通融些小事的丘八們,如今一個個面色冷厲的呵斥了他們的諂媚。就連那個自覺在這些兵丁面前很有些臉面說的上話的,也被狠狠喝退了。
“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是啊,我老婆可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還等著我給她扯些細(xì)花布呢~”
“這可怎么辦?。课壹遗P床不起的老娘可還等著我的藥啊……”
“難不成是亂匪圍城了?”
“??!紅衣大炮!守衛(wèi)竟然架起了紅衣大炮?!難道這天真是要變了?”
“……怎么辦?”
“這可如何是好?”
……
……
一時間城內(nèi)一片恐慌,不過幾個時辰過去,被困在城內(nèi)的百姓們看著這城外既沒有攻城聲也沒有妖魔亂舞,漸漸安定了下來。自以為又是那些貴人們的秘事鬧個幾天就會恢復(fù)原樣,而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只要喝茶事后安靜聽八卦就好的,穩(wěn)下心無奈地各自四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