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準備,一邊是鴻門宴,一邊可能是火葬場,黎易傾現(xiàn)在不知道是該感謝魏騎給面子這么瞧得起她還是該遷怒他祖宗十八代。
瞬間做好了決斷之后,在來不及留任何口信的情況下,黎易傾搭乘直升機前往嵐闞,她的瞳術(shù)在自己身上不起作用,她甚至不知道這一趟的結(jié)局會是什么,等在她抵達嵐闞的同一時間,四九城旁邊極奢的酒店比平時更彰顯金碧輝煌,不是尋常宴會般觥籌交錯,反而多是中年男人三個兩個的聚在一起,隱晦地觀望著周圍人的舉動。
褚侯才剛剛知道黎易傾此時的所在地,臨時充當了他的女伴的水蓮碧水紅色的拖地長裙,賺足了場中男人的眼球,褚侯換了一副無框眼鏡,斯文儒雅,曾經(jīng)懷疑他使用了不正當手段上位的監(jiān)督團合作人因為這幾年下來獲得的利益全都偃旗息鼓。
比起三巨頭時期的霸道,褚侯獨大的這幾年他們的日子反而更好過了些,這讓以為褚侯會為了集中權(quán)利盤剝底下司署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魏騎穿著暗紅色銀邊紋繡絲綢上衣和淺灰色長褲,看起來很年輕,但誰都不敢小覷這個男人,他周身旋繞的氣息太過深沉和危險,一個不慎就怕陷進去萬劫不復……
黎易傾親眼看過三個內(nèi)倉庫的液態(tài)烴后也露出幾分凝重,反倒是看到她到來之后的鄂霍茨克成員露出“終于沒事了”的表情,如果這種盲目的信任還不可以稱之為人格魅力,那還有什么是值得倚重的?
液態(tài)烴更應該歸類為化石燃料的提取物質(zhì),液體不過是一種狀態(tài),她的水系異能能夠控制和創(chuàng)造水、改變轉(zhuǎn)變水的三種形態(tài),卻不能夠憑空改變水以外的結(jié)構(gòu)。
換個簡單的例子,她在香港幫助林家水庫凈化水池內(nèi)部的毒素,這是控制能力,她在沙特國造出湖泊,這是創(chuàng)造的能力。
要說更早的一次,云庭的眼疾是水系異能者屏蔽了他對映像的反饋能力,黎易傾不過是把那層膜戳破,這種看似輕而易舉的事情,在黎易傾沒有對楊潭公布水系異能者未來的領域之前,這是一種全新的顛覆認知的能力。
如今,液態(tài)烴除了可以流動之外,和水完全扯不上關(guān)系,黎易傾想要通過改變分子結(jié)構(gòu)化解這次危機自然是不可能這么簡單了……
到這里不得不佩服魏騎心思慎密,單看黎易傾的異能類型就把所有的可能性算計進去了。
不過現(xiàn)在不是佩服不佩服的時候,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藍色精神力擴大到半徑十米的球,她的眼睛透射出精光,甲板蓋被拆掉了,茭白的月光就像倒映在水潭中波光粼粼,嵐闞的貨物性能領先于金三角其他軍火販子聚集地的窩,火炮、彈藥一應俱全,黎易傾此時卻沒有考慮到這些空手套來的白狼,仔細檢查底下有沒有什么火花設備。
大約過了一刻鐘,黎易傾才站起來,走動之間,裙擺蕩漾起一層漣漪,褪去笑意的臉沒有了往日的張揚而讓人難以接近,月光下,冷殺才看清楚黎易傾精致的五官畫了淡妝。
冷殺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眼瞼半闔起來,遮住其中熱烈的光芒。
黎易傾總算真切地體會到自己現(xiàn)在的異能進步,之前創(chuàng)造湖泊是個大工程,加上從未做過,除了脫力之外,她并沒有什么多余的感覺,然而透視能力她用的不少,每年緬甸公盤她都會使用一次,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的感覺來得真切,她的異能真的突破了。
“下面有定時裝置嗎?”馬東來見黎易傾走到桅桿邊緣才上前來詢問。
“不用擔心,沒有時間限制?!辈贿^,魏騎用另一種形式給她限制了時間!
就現(xiàn)在的情況來說,這個消息來得很及時。
松了一口氣后,馬東來又想到一個問題:“boss,那今晚怎么過?”
“睡在這里,船艙里的那個房間給我。”
鄂霍茨克海傭兵更多的情況下都是睡在野外,在訓練期還要隨時警惕其他人的偷襲,黎易傾用最快最狠的方法在后方建立了堡壘,能夠活下來就已經(jīng)能夠說明綜合問題。
馬東來覺得這樣也好,避免了嵐闞那些人的窺探,首先就帶著兩個人把船艙的地板打掃干凈看,boss身上穿著白色及膝裙子,怎么能像他們這些男人一樣隨意躺臥?
這也難怪,黎易傾在爬上直升機繩梯的前一刻正打算去和褚侯碰頭。
。Clair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蕭容堇臉上露出不虞。
。Clair這三四年高頻率出現(xiàn)的原因。
。Clair是個極其自負而且霸道的男人,一旦決定的事情絕對不容許其他人忤逆,。Clair早出現(xiàn)兩年,說不定后續(xù)發(fā)展會完全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已經(jīng)晚了。
“這里是華夏軍營。”
“我知道。”
。Clair僵硬的討好,在某些愛好特殊的群體眼里,這幅畫面很美好,嗷嗷嗷——很像某種相殺相愛里的場景??!但事實上,。Clair的定位從頭徹尾都只是一個陌生人!
本身也是屬于純血的忠犬管家賽羅無法理解,蕭容堇的漠視不是因為誤會,而是因為了然,也正因為這種了然,。Clair抱有什么父子情之類的,一個人生活的軌跡注定了性格和命運,。Clair注定要做無用功!
郭杜河保持著手放在門板上的姿勢全身僵硬,啪嗒數(shù)聲,手上的東西散落在腳邊,郭杜河確定了站在自家老大對面的男人的身份后,嘴巴張的老大,空氣擠進咽喉,夸張地拍打著胸口順氣。
臥槽,為什么boss的親生父親會出現(xiàn)在華夏,不是聽說血族酷炫狂叼拽從來不屑和純血以外的品種在同一個空間里相處嗎?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問題——。Clair這個父親啊啊?。?br/>
這個軍區(qū)能不能承受得住兩個非人類的全武行?這兩人動起手來就好比拿兩顆原子彈互扔,炮灰全部都是他們這些路人甲啊魂淡!
心里瘋狂吐槽,表面上郭杜河面色不變道:“boss,遣送胡參謀的三個人已經(jīng)回來了?!?br/>
郭杜河一句話還沒說完,。Clair不知道從哪里搬出一張華麗麗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來,這讓郭杜河想起第一次見到蕭容堇時候的場景,那個時候蕭容堇同樣也是這樣,面對被丟在部隊里混資歷的富家子官二代起哄吹口哨,面無表情地走在旗桿下……這段記憶有些血腥,郭杜河心里哀嚎了一聲,炯炯有神地看著里面那對父子。
同時心里感慨,boss的性格絕對繼承了這位純血親王的。
“boss,那三個人已經(jīng)回來了。”
蕭容堇冷漠的視線不再掃向角落里的人,聽郭杜河講完今天的兵子訓練表,擬定了后半年的新編入伍的新兵蛋子最終的演習,然后揮手讓郭杜河出去,。Clair中間都沒有出聲,他并不善于用語言表達心思,除了剛開始那句,竟然坐著開始發(fā)起呆來。
Patrick每一次看到蕭容堇就會想到那個如克拉爾莊園花園中那些嬌美華貴的血紅薔薇般的女人,堅韌而艷麗,他喜歡紅色,這毋庸置疑,他的*比起正常血族要弱的多,不管是對血液的*還是對女人的*,然而在他第一眼看到秦歡時,他就知道,她是屬于他的。
秦歡的離開在他的意料之中,從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蛻變成一個成熟美艷的女人,一次很普通的醉酒,只差沒捅破的關(guān)系更近了一步,后來他學會了華夏語,學會了偶爾體貼一些,初次之外,。的身邊不會缺少女人,有的為了滿足食欲,有的為了滿足性,總之,Patrick同樣過著秦歡出現(xiàn)在他生命之前的生活。
想到這里,。Clair嘆了一口氣,“你長得很像你的母親。”
蕭容堇頭也不抬,把一張張機密的文件攤開放在辦工作上,就像平時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你什么時候把黎易傾帶到莊園去?我可以為你們主持血族之間的伴侶契約?!?br/>
蕭容堇筆尖一頓,繼續(xù)停頓的筆畫寫下去,等把這份文件處理完了,他才抬頭。
同樣冰冷的兩張臉,。Clair的冰冷帶著蒼白,是那種倦怠般的冰冷,而蕭容堇的冰冷,是傾向于殺伐之后的冷酷。。Clair多了一份責任,現(xiàn)在更多了牽掛。
這兩個人看似氣質(zhì)相同,但本質(zhì)上是不一樣的!
黎易傾搭著一塊黃色的帆布,靠在船艙的角落閉目,到了后半夜,潮水漲起來,這艘貨船也隨之脫離了重力和礁石分開,但升到一定高度時就聽到船尾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脆響,除了隨著水流浮起來一些,船身并沒有沖到大海里,貨船停泊的位置果真是經(jīng)過特殊設計過的。
經(jīng)歷了潮聲翻騰的一夜,黎易傾睜開雙眼,隔壁,冷殺更早地站起身,動作利落,不過輕微的“窸窣”響聲,躺在他一米遠的馬東來也醒了。
“boss?!?br/>
黎易傾點點頭,一揮手,兩箱礦泉水落在甲板上……
黎易傾試著用控制水分子的方式剔除烴分子的含量,不意外的失敗了,花了半天時間整理完思緒,到了中午,她還是沒等來褚侯或者水蓮碧的電話。
黎易傾臉上淡定如初,吃完了菠蘿頭軍火販子送來的面包,坐在拆掉的木板旁邊沉思。
水系異能曾經(jīng)因為她這個實驗體創(chuàng)造了無限可能性,甚至還用在了咒術(shù)上,等幾個實驗體被精神力反噬只剩下她這一個后,那些實驗家才停止這項研究。
所有的力量,都有無限的可能性?!@是那群人說的,拋開感情因素不講,這句話蘊含著普通人對于力量探索的哲學。
她在收留杰克后查過那些實驗家的消息,沒有了黎易傾,不管是實驗進度還是人生安全都滯后了呢!
她嘲諷一笑,腦海里飛快的閃過什么,她皺眉回想,卻又毫無進展。
第二天,同樣沒有B市的消息,黎易傾卻不能丟開嵐闞的事離開,接著是第三天,第四天,那個一晃而過的靈感始終沒有再回想起來,整整一個星期,黎易傾吃的最好的一頓飯還是冷殺打下來的烤海鳥。
緩慢地吞咽著手中的菠蘿面包,海浪忽然打到甲板上,順著傾斜的角度流到她的腳邊,黎易傾的思路忽然明朗起來,走到內(nèi)倉庫邊上,走動時手里多了一把黑色長刀,眼神凌厲,間隔三米的甲板層出現(xiàn)了整齊的刀痕,黎易傾輕輕跺跺腳,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最上面如蛛網(wǎng)般越來越細的木屑沉下去,原來幾乎和內(nèi)倉庫的蓋板齊平的液態(tài)烴瞬間矮了一大半。
黎易傾沒有停頓,手里聚集起大量的精神力,水勢洶涌,卻精準的控制了水量,馬東來往下一看,三個內(nèi)倉庫竟然全部連在了一起,三個內(nèi)倉庫之間被深深挖去了木板的阻隔。
雖然沒有顏色無法劃分,但他就是感覺到液態(tài)烴和水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Boss想要做什么?
和他同想法的還有其他人。
黎易傾做好這一切后蹲下來,將整條手臂伸進水烴混合液體中,感受到下面升上來的水元素反饋,黎易傾不明顯地呼了一口氣,再拖下去,說不定B市那邊真要改朝換代了。
之所以到現(xiàn)在她都不主動聯(lián)系褚侯,除了信任之外,還有就是她對魏騎的幾分了解。
魏騎想要和她正面交手,支開她目的大概是為了減弱監(jiān)督團在里世界的話語權(quán),不過她也相信褚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牽制的,否則不管好壞,現(xiàn)在不可能是了無音訊。
水,是她最熟悉的東西,控制起來如臂使指,逐漸分解的烴分子不能通過顏色和氣味直接感覺出來,但手上增強的控制力無一不在說明這點,水的質(zhì)量被她抽離了,所以才能將水和烴混合在一起。雖然浪費了一個星期,但能夠順利解決終歸是好的。
大概半個小時候,黎易傾把昨晚蓋在身上的黃布放在里面浸透,叫冷殺點燃,見連火花星子都迸濺不出來后,黎易傾總算舒展開眉眼……
僅僅一下,黎易傾收斂了情緒,她知道,嵐闞的這些,不過只是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