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做噩夢了嗎?”小寶披了件衣裳拿著燭臺從外間走了進來,依次點亮了房間里的燈盞后才來到床邊,輕輕地給鐘浠寧撫著背順氣。
房間倏地亮了起來,鐘浠寧這才回過神來。
原來她真的睡著了。
可是她明明是在看書評的呀,看完之后還一點睡意也沒有的,怎么突然之間就睡著了,還做了那樣一個夢?
鐘浠寧對著小寶搖了搖頭,又拿下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了。
小寶猶豫了一下,想著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姑娘還要休息,便起身熄了燈,只留下了床頭的那一盞,帶上里間的房門出去了。
房間里又恢復了寂靜,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有些瘆人,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剛剛的夢境之后。
【阿兇心有余悸】宿主,剛剛差點嚇死我了…
【林霖】怎么了?
【阿兇】你剛剛不是做了一個噩夢嗎,我就待在你腦子里,觀看了完整的過程,跟看驚悚電影似的,還是身臨其境的那種,6d都沒這么炫酷的,幸虧我沒有心臟病……
原來真的是做夢呀,鐘浠寧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阿兇】你不會是嚇傻了吧,雖然確實挺恐怖的。
【林霖】只有膽子跟蚊子一樣小的人才會被嚇到,很顯然我不是。
【阿兇】你就嘴硬吧╮(╯_╰)╭
【林霖】信不信隨你,要知道被那個變態(tài)扔到書里來之前,我也是做過好長一段時間的鬼…魂的…
話未說完,窗子刷的一下開了,狂風裹挾著細雨撲面而來。
鐘浠寧略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去,外面黑漆漆一片,只聽得狂風呼嘯,窗子被呼啦啦直響。
【阿兇】宿主,我怕…
【林霖】呵呵…呵呵…年久失修,是個意外…
【阿兇】那你能先去把這個意外關了么,呼啦啦直響的,有些瘆人。
【林霖】(?w?`l(xiāng)l)要不咱倆一起?
【阿兇】難道你還能把我單獨拎出來?
恐懼是人的本能,與實力的強弱無關。
雖然鐘浠寧自己曾經(jīng)也以鬼的形態(tài)在星際中漂泊了許多年,若是尋常,即使有真的鬼出現(xiàn),她也不會有多害怕。
只是剛剛夢中那樣無助的情景著實令她有些心驚,心底深處的恐懼被激發(fā)出來,便不能再以常理論之了。
她看了窗臺一眼,舔了舔嘴唇,穿好鞋子后便垂著眼徑直往窗邊走去,像是害怕看見什么似的。
及至床前,雙手握住晃動的木質窗子,沒有了那吱呀的聲音,彌漫的恐懼也減輕了許多。
鐘浠寧抬手關上窗子,窗外的狂風急雨與黑暗一點點的消失,闔上,隔絕。
一只素白的手扒了上來,指尖濕噠噠滴著水…和血,推開了將闔未闔的窗子,力道不大,卻讓鐘浠寧沒了關窗力氣。
【阿兇0Дq】宿主,咱們真碰見鬼了?
【林霖】嗯…
【阿兇】夸父的開天斧借給你,快把腦袋劈了,我要跑!
【林霖】你這…不仗義啊…
【阿兇】大難來時夫妻都各自飛了,咋倆還沒到生死同穴的地步吧。
【阿兇】喂!喂!你干嘛?
【阿兇】你想早死早投胎不用帶上我呀!
【阿兇】把我先卸下來再找死啊!
說話間,又是半截身子爬到了窗臺上,鐘浠寧懶得搭理它,伸手將那人從窗外拉了進來,平放在地上,這才看清了模樣。
一襲緊身黑衣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右側腹部有血水滲出,依舊蒙著臉,儼然還是白日里碰見的那個蒙面女子。
只是怎么搞成現(xiàn)在這副鬼模樣?
就算山上天氣多變,突然刮風下雨,也不至于如此吧!
【阿兇】宿主,你早就知道是人了對吧!
【林霖】……
【阿兇】宿主,你為什么不搭理我?
【林霖】……
【阿兇】宿主
【阿兇】宿主
……
【林霖】你煩不煩,我跟你有毛線的關系呀?別吵吵!
【阿兇】宿主…咱們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革命友誼呀~
【林霖】……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阿兇】臣妾做不到呀!
現(xiàn)在雖已是暮春時節(jié),但山上夜里還是有些冷的,更何況現(xiàn)在刮風下雨淋了一身。
蒙在臉上的黑面巾被雨水淋濕,濕噠噠地貼在臉上,使得她的呼吸不是太暢通。
鐘浠寧伸出手想要揭開面紗,卻又有些猶豫。白天之所以會幫她,其實也是因為露在面紗外面的眼睛讓她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若是現(xiàn)在揭開之后發(fā)現(xiàn)真是熟悉的面孔,真是認識的人可怎么辦?
可是不揭開又有些不現(xiàn)實,且不說她能不能壓抑住日漸濃郁的好奇心,單是會不會憋死她就是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
手指已經(jīng)捏住了面紗的一角,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揭開,鐘浠寧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就像是期待謎底揭曉一樣,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和刺激。
“不…不要…”蒙面女子的眉頭狠狠地蹙起,頭微微地晃動起來,似乎正在經(jīng)歷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眼角漸濕,緊閉的雙眸之中溢出淚水,嘴里喃喃地念著什么,漸漸地變成了低泣。
鐘浠寧的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咬著下嘴唇,眼眸微瞇,手上一用勁,刷的拉下了面紗。
嗯…毫無意外…是個女人。
并且她不認識。
少了面紗的遮掩,女人的整張面孔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反而沖淡了原本那似曾相識的感覺。
雖然不認識,但是幫一次是幫,幫兩次也是幫,更何況別人已經(jīng)賴上你,爬到你面前了,再端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架子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這個女人受了傷被官兵追捕,應該是犯了事兒的。
鐘浠寧又把窗子打開,擦去了窗臺上的些許血漬,抬眼望去,窗外的雨更大了,外面殘留的痕跡應該很快就會被沖刷干凈。
轉身回頭看向地上的女人,蒼白的面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長這么大,她還沒伺候別人脫過衣裳,但現(xiàn)在也不可能去叫小寶過來,幸而都是女子,勉勉強強也還是能夠接受的。
鐘浠寧三兩下將女子濕噠噠的衣衫褪盡,隨手撈起送到了床榻上,又用被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才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情急需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