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舌頭也是僵的,說不出話。
“至于您的去處,您的買家也已經(jīng)替您想好了。”她說罷得意的將那些紙整理好,打了一通電話,說的是日語。
很快,幾個男人進來,將我連人帶床又推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那女人笑的很得意的說:“你會喜歡柬埔寨的?!?br/>
我想將手攥起來,可我失敗了,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我有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我開始將所有的事情串聯(lián)起來,雖然現(xiàn)在想通有點晚,但我應該是被一群人聯(lián)合起來坑了。
從找屈晟開始,就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
我不想考慮風間和尹棠有沒有被牽連在這件事情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季月明和周璐薇,一定是逃不掉的。
屈晟先將一份其實他拿著沒什么用的地契給了我,因為這份地契也只有在我手中才能發(fā)揮功效,才能轉讓。
接著,我就被季月明用藥放倒了,他和周璐薇本來也是想要那塊地的。
然后,我就這樣被無緣無故的強制辦理了轉讓手續(xù),現(xiàn)在好像還要被賣到柬埔寨去。
多諷刺啊。
“等等?!?br/>
我出門之前唔嚕了兩聲,我不知道那女人聽懂了沒有,但她聽到我出聲,還是讓這幾個男人停了下來。
她走到我身邊,低頭看著我,問:“你剛才說話了是么?”
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她臉上笑容更甚:“這可是能放到老虎和獅子的劑量,你身體的抗藥性居然這么強?!?br/>
我想到之前醫(yī)生說的,我身體對藥物的抗性,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希望我能更快的脫離藥物的控制。
我用力動了動帶著鉆戒的手指,這女人倒是沒察覺到,看到我還是木棍一樣的僵挺在床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倒是真的看見了我的那枚戒指。
她嘴角一咧,將戒指硬是拔了下來,戴在自己的手上得意的看了看說:“反正你要去的地方這東西也沒用,還是留給我吧?!?br/>
她說罷揮了揮手,我被推了出去。
我呼出一口氣,其實我的意思也是如此,想讓她將我這戒指拿走,不然戴在手上我會覺得惡心。
隨著電梯又上了頂層,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聲音巨大,我被抬了上去,戴上耳罩之后有人檢查了我的眼睛,估計是覺得我還沒必要再注射藥品,便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身體的知覺在恢復,雖然四肢還是麻的,舌頭卻沒有方才那么僵了。
飛了約莫半小時,我有了下落感。
天已經(jīng)黑了,外面有信號燈忽明忽暗,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清楚,拿掉耳機被抬下飛機的時候,我聽到了海水的聲音,但這里明顯不是什么很大型的港。
偷渡兩個字浮在我心頭,想來可笑,還是司馬瑤的時候據(jù)說我就曾經(jīng)被以偷渡的方式賣過一次,只不過這一次,是要被賣到柬埔寨去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妓\女和雛\妓出名的。
當然,和金三角一樣,柬埔寨的毒\品,犯罪,以及整個國家的治安混亂也是世界聞名。
我恨,恨我警惕性再高,最終還是折在了不知道什么人的手里。
那四個男人將我的腳先解開,然后用繩子捆住,然后再松開手,一樣捆起來。
我被其中一個人扛在肩膀上,朝著海水的方向走,近了才看到這里還有不少人,男人女人都有,看起來活的都挺落魄。
一個應該是船主的人收了來送我的另外一個男人的錢,就先一步讓將我放去了船艙里。
這只是個小型游艇,船艙本來是用來裝貨的,悶熱又狹小,充滿了腐敗的氣味兒,還混雜著刺激的排泄物味。
我想吐,可我嘴里被塞了東西,只能勉強縮在稍微能感受點空氣流通的位置。
接著船艙里開始陸續(xù)進人,這里的空間最多也就容納二十來個人,可全部滿員之后還有人不停的被塞進來,我默默的數(shù)著,一直上到第40個,實在塞不進來任何一個的時候,船主才將艙門關住了。
沒有了光亮,所有人都很沉默,船開之前,有個男人狠狠的咳了一口痰,吐了出來,旁邊的人大叫一聲,也咳了一下吐了回去。
游艇的引擎發(fā)動了,開始行駛,起初速度很慢,還不算顛簸,但很快速度就加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晃,我旁邊的一個人忍不住直接吐了。
她這一吐,惹的周圍人也跟著吐了。
我覺得,此時此刻我終于知道了,什么是地獄。
不管船里的人吐成了什么樣子,船都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船艙里有人哭了,有人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不是泰語就是越南語,音調很奇怪。
每個人都有體溫,加上密不透氣,這里的溫度越來越高,我身體雖然逐漸恢復了知覺,可被綁著又被擠著,恢復不恢復完全沒有區(qū)別。
我想盡量坐直一點,但不管怎么動都能碰到別人,而且一旦讓出一些位置就會立刻被別人占領,我索性仰躺著不再動彈,不管怎樣,我不停的告訴自己,一定不可以死在這里。
雖然我滿心都只有一個念頭,如果真的是滿載偷渡的船,最終能全部活下來,那只能依靠奇跡。
沒有食物沒有水,我覺得呼吸困難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人嘔吐了很多次,他們開始猛拍船艙門,許久后終于有人開了門,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一鐵棍敲下來,大吼了幾句,所有人都安靜之后,他們又將門關上了。
運送非洲奴隸恐怕都沒有這么恐怖。
我茫然的睜開眼睛,雖然只能看到黑暗,可也比閉上眼能想象到的所有恐懼來的安全。
我雙手被捆在一起,我用右手輕輕摸著左手帶過戒指的位置,季月明,我沒有對他用心,他都能將我送至如此地步,若是用心呢?
那真的會連骨頭渣都不剩下吧。
我想到風間的那句話,如果一定要選擇,那選季天青也不要選季月明。
很好,只要我不死。
我就有報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