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絕大數(shù)的事情,最可悲的或許不在于失去后的挽回,而在于想要挽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不在意,也根本不想給你機會。
那人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憂傷,石南葉是一點一滴看在眼里,過去種種的那些回憶也都涌現(xiàn)在腦海中,即使是這樣,再見到她的時候,心里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波瀾。
石南葉轉(zhuǎn)身走開的時候,隱約是聽見了身后那人的失聲痛哭。
風(fēng)還在吹著,S大的校園里只留著樹葉沙沙的響聲。
三個小時的時間,對于從容應(yīng)對,認真做題的人來說,就像是在飛逝一樣的快速,很快,考研的專業(yè)課考試就這樣在考生們的哀嚎中結(jié)束了。
白芷快速地收好了考試用品,等著監(jiān)考教師收完卷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在一群人頭涌動的人群中,白芷幾乎是第一眼不假思索地認出了石南葉,正想走過去惡作劇嚇他的時候,石南葉卻忽然轉(zhuǎn)過身來,一把抓住了她要作勢過來拍后背的手。
白芷泄了泄氣:“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石南葉松了松手上的勁兒,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說:“男人的第一直覺。”
“是嗎?”白芷那疑問的語氣,滿是透露著不相信。
石南葉將她的手放在衣服口袋里,伸手過去想要摟住她的肩,輕聲說:“我們彼此這么熟悉了,很多氣場很容易感知到的。”
白芷別了別身,閃過他伸過來想要抱她的手,往旁邊跨出一步,笑著說:“大領(lǐng)導(dǎo)公眾場合,注意形象?!?br/>
石南葉:“.......”
兩人隔著些距離,并排走著,忽然一個面容姣好的女生,從身后趕上來,臉紅著,怯生生地攔在石南葉的面前,害羞地說:“帥哥,能認識一下你嗎?”
白芷假裝什么都沒看到聽見的樣子,腳步卻放慢了向前走了幾步,然后停住,微微轉(zhuǎn)過頭,用眼神的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石南葉的反應(yīng)。
石南葉看著前面停下腳步裝作漫不經(jīng)心打量這邊情況的白芷,嘴角隱隱地浮現(xiàn)一抹笑意,眼前的女孩子臉更紅了,正準備遞過手機來留下聯(lián)系方式。
石南葉搖了搖頭,伸手擋住女孩子遞過來的手機,臉色頓時清冷了下來:“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br/>
女孩子驚慌的眼神有些難以掩飾,臉色瞬間跌進煞白,喃喃地說:“你不是一個人走著的嗎?”
石南葉向著前方白芷站立的方向揚了揚臉,說:“女朋友在前面?!?br/>
女孩子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難以相信的神色:“我以為那是你的妹妹。”
石南葉說:“也算是吧,她本來年紀就比我小?!闭f著這話的時候,眼神中滿是寵溺。
女孩子也不再自討沒趣,微微頷首歉意之后,倉皇而逃。
石南葉走上去,還不等他開口質(zhì)問她怎么丟下他先走開了,倒是白芷一臉笑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上下一番打量之后說:“小伙子可以喲,走哪哪桃花朵朵開?!?br/>
石南葉:“......”
“怎么,還不好意思了?”白芷輕挑起他的下巴,假裝皺眉的樣子:“看看這白嫩瘦削的臉,嘖嘖,是比較誘惑人。”
白芷輕挑的手還未收回,反被是石南葉一把抓住,眼神很是柔美:“小白,我怎么原來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風(fēng)情?”
使勁抽手也抽不回,白芷只能任由他抓住,低聲嘀咕:“我原來也沒想到你這么受歡迎,好有危機感。”
石南葉輕聲低笑,輕輕擁住她,抱了一下:“小白,考試還好嗎?”
松開的懷抱一下被寒風(fēng)穿透了過來,引起一陣陣的寒意,白芷跺著腳說:“感覺都是你講過的那些重點?!?br/>
石南葉:“別驕傲,下午還有考試的呢。中午想吃什么?”
白芷眼中的那抹不知是驚愕還是其他的什么,就好像這樣的一句話已經(jīng)在心里想念過了無數(shù)次,終于在這樣的情況下,借由著這樣不經(jīng)意制造出來的氣氛,由石南葉講出來。
“都好。小張呢?”白芷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移話題。
話音一落,小張的電話就來了,說是在S大的校門口等了。石南葉說:“不如中午吃簡單一些,你也好中午午休一下?!?br/>
白芷很多時候都覺得,石南葉可能不只是了解她這么的簡單,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在自己的腦袋里裝了檢測器,他總是很懂得她心里的所思所想。
白芷佯裝賭氣說:“大領(lǐng)導(dǎo),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我想吃好吃,也不想休息?!?br/>
石南葉笑了笑說:“別鬧別扭。走吧,吃了飯,你也好休息準備下午的考試。”
白芷可不依了:“不行,你告訴我,你怎么就能這么了解我的?”
“小白,你的想法都在眼睛里,即使臉上克制著不表現(xiàn)出來,可是我卻是知道的。”
石南葉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神中的溫柔和寵溺,如果不是在這樣公眾的場合下,白芷真的會被熏得暈過去。
在白芷漫長的單身生涯中,早就習(xí)慣了一個人的冷冰冰,當(dāng)忽然出現(xiàn)這樣一個人知冷知熱,全然為她著想的,有一種叫做珍惜和幸福的東西,慢慢地在心間流動。
匆忙的午飯之后,石南葉考慮到回酒店回比較遠,為了讓白芷能夠好好地休息迎接接下來的考試,就讓她睡在了車上,小張則被打發(fā)去周圍逛逛,等到時間再來開車。
石南葉則陪著白芷在車上,簡單粗略地幫她理了理下午考試科目的思路,白芷在這樣的緊張的氣氛,越發(fā)的打瞌睡,最后竟然會這樣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白芷才在石南葉的呼喊下慢慢醒過來:“到時間了嗎?”
石南葉伸手理了理她耳邊垂下的發(fā)絲,挽到耳后:“差不多可以進考場了,還有二十分鐘,你可以好好地清醒一下。”
“還有二十分鐘你就叫醒我?”白芷簡直要無語了。
“你現(xiàn)在這樣沉睡的狀態(tài),如果不早點叫醒你,我是擔(dān)心你等下還不清醒過來就去考場,可能會睡著?!笔先~的語調(diào)始終都是一平如水。
不得不說,白芷這兩天真的是被石南葉給徹底驚訝到了,似乎她所有的脾氣和心性他都能完全的了解,并且將這樣的了解悄無聲息地配合她,既不叫她覺得刻意地突兀,也不叫她覺得不舒服,不習(xí)慣。
“我能撒嬌一下,說我還想瞇一小會兒嗎?”
石南葉看著她忽然撲閃的大眼睛,心下一頓,有些梗塞,眼神移開,點了點頭。
白芷輕笑一聲,湊過去在他的臉頰上蜻蜓點水一吻,在對方還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把推開車門,奔了出去。
石南葉望著那跌撞著跑開的身影,眼中那抹驚訝慢慢地溶解成深刻的溫柔,嘴角揚起的笑意久久不散去。
小張按著時間回到了車上,一上車就見自家領(lǐng)導(dǎo)嘴角那抹無法隱藏的笑意,決定八卦一下:“先生,是有什么好事嗎?”
收起嘴角,轉(zhuǎn)而換上平常嚴肅的神情,看了一眼小張,石南葉說:“也沒什么?!?br/>
小張心里也不敢暗自揣測,看著后座已經(jīng)空出的位置,說:“白老師已經(jīng)去考試了啊?她可是一直很努力的啊,這次一定能考得上?!?br/>
小張透過后視鏡看了看身后領(lǐng)導(dǎo)的表情,似乎很是平淡,沒有流露出明顯贊同的神情。
可是再仔細觀察看看,就不難發(fā)現(xiàn),領(lǐng)導(dǎo)的嘴角還掛著隱隱的笑意,還有那臉頰上那抹淡色的紅印是怎么回事?
經(jīng)過小張這么前后一對比,左右一思量,就不難發(fā)現(xiàn),那眼角眉梢殘留著的溫柔,多半是白老師臨走時有什么表示吧......
車內(nèi)的氣氛沉寂了片刻之后,石南葉卻忽然喊了小張一聲,小張當(dāng)即后背一陣,背脊發(fā)涼,有些驚慌,心下想著是不是剛才的私自揣測是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忙不迭地轉(zhuǎn)過頭來應(yīng)聲答應(yīng)。
石南葉說:“小張,你有沒有覺得白老師,她最近有些調(diào)皮了?”
這句話如果按照正常的語句來解釋,可能不算是一句褒義的好話,只是忽然應(yīng)著這樣曖昧氣氛中的場景,忽然就會被賦予不一樣的含義了。
小張帶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地回答說:“白老師相比以前,叫活潑開朗了?!?br/>
活潑開朗的含義很是廣泛,即使比不上調(diào)皮來得精確,至少可以在大范圍內(nèi)不會有什么差池。
小張見領(lǐng)導(dǎo)很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然后又說:“開朗了不少,就是有些皮,但這很好?!?br/>
小張終于松了一口氣,原本想著這樣廣泛的詞語會引來自家力求完美的領(lǐng)導(dǎo)吐槽,卻不想得到了認同,心下一下子都放松了。
“白老師能夠隨著而自己的心意快樂起來,先生也是很費了些力,好在苦心沒有白費?!毙堈f。
石南葉點了點頭,將背往后靠著,瞇著眼睛養(yǎng)神。
白芷一口氣跑進考場,在門口的時候,一不小心與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滿懷,來人身上散發(fā)出一股很是熟悉的香味。
在她腦海里不停地搜索著人臉時,就只聽見那人說:“白芷,好久不見?!?br/>
白芷站穩(wěn)身子,摸了摸被撞疼的腦門,抬起頭一看,驚呼出聲:“張.....張”
“你這張口結(jié)舌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啊,怎么,不過是才幾個月不見,你就不能認出我了嗎?”來人很是無奈地笑了笑。
白芷:“不是,我是太沒想到了,世界真小,哈哈?!?br/>
來人也不惱,只是問:“你考研?”
問的不是廢話嘛,不考研能在這里?白芷當(dāng)然不會就讓自己的心里話這么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幸好的是考試的預(yù)備鈴聲響了起來,白芷也找到個借口匆匆離開,來人望著她遠去身影,臉上浮現(xiàn)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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