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午兩人離開，顧瑤站在房間里，通過窗戶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鮮嫩的綠色，馬上就要在枝頭枯黃飄落。秋風送過大雁，送過炎熱的夏日，讓人們在秋天的涼意里把厚厚的衣服再次穿上……

    因為之前準備的好，顧瑤的營養(yǎng)，和小家伙的營養(yǎng)都補充地很好。

    小家伙每日里乖乖巧巧，偶爾哭哭鬧鬧，像是夏日的天氣一樣多變。

    顧瑤每天晚上睡覺前給橙橙聽舒緩的音樂，在每天的清晨里，給小家伙一個早安吻。

    天氣慢慢轉(zhuǎn)涼，顧瑤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厚，小家伙也越來越沉。

    看著小家伙一天天的變化，顧瑤抱著極大的歡喜，總覺得小家伙一直在長大，又似乎，沒有什么變化。

    顧瑤生了寶寶后，發(fā)現(xiàn)，陸媽媽經(jīng)常在家里采購許多吃的。甚至，顧瑤發(fā)現(xiàn)，陸媽媽開始慢慢喜歡起顏色鮮艷的衣服了。

    似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自王舒曼和蘇唯過來的幾天后，陳辰來看望顧瑤。

    引著陳辰進了屋，陸媽媽和顧瑤說了一聲，便出去了。

    “你來了。”顧瑤沒有下來，坐在床上道。

    “嗯，最近感覺怎么樣？”陳辰似是有些拘謹，拉了椅子坐下問道。

    “挺好的。”顧瑤點點頭。

    “是叫橙橙吧？我可是看看嗎？”陳辰眉目溫潤地看過來，眼中帶著幾絲暖意。

    顧瑤點點頭，“當然可以?！?br/>
    說著，顧瑤便把小家伙往陳辰那邊靠了一下。

    陳辰特別小心地接過橙橙，“橙橙?！?br/>
    小家伙似乎對陳辰很喜歡，兩只手拿出來，做了一個抱抱的動作。

    顧瑤也是有些驚訝。

    “她很喜歡你呢?！鳖櫖幍?。

    陳辰點點頭，顯然也很開心，把小家伙抱在跟前，一只手握著小家伙的手，讓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臉上。

    “哈哈，哈哈?！毙〖一锊灰馔獾貜堥_嘴巴，笑呵呵地瞇起眼睛。

    陳辰看著那雙和顧瑤很相像的眼睛，不由有些喜歡。

    陳辰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有了新的素材可以畫了。

    “瑤瑤，她大名是什么？”一邊把小家伙的手移開，陳辰一邊問道。

    小家伙似是得了趣，手還想往陳辰的臉上摸。

    “陸懷瑾?！鳖櫖幍?。

    “懷瑾握瑜，好名字?！标惓近c點頭贊嘆道，“懷瑾，懷瑾，會不會有點男孩子氣？”

    “還可以吧，小家伙長得英氣一點，也挺好的。”顧瑤道。

    “也好。”陳辰點點頭，站起身又坐了下來。

    顧瑤想到陳辰的工作，不禁疑惑問道，“之后還要在這邊留著嗎？還是要再回去？”

    顧瑤內(nèi)心，還是希望陳辰在這邊的。

    朋友離得遠了，關系便很容易疏遠。顧瑤也希望，這些老朋友，能經(jīng)常地聚一聚。

    “大概幾率在家里這邊?！标惓交卮稹?br/>
    又抱著橙橙掂了兩下，陳辰繼續(xù)道，“她想要在這邊住，我要尊重她的意見。”陳辰道。

    “是嗎？哪位姑娘啊，終于是找到了，準備什么時候結(jié)婚？”顧瑤感慨地道。

    陳辰詫異地看了顧瑤一眼，顯然是誤會了。

    “不急，先談著?！标惓降ǖ氐?。

    “那也好?！鳖櫖廃c點頭，顯然對陳辰的眼光很是放心。

    兩人就之前的一些事情聊了一聊，顧瑤也了解到了，陳辰舉辦的很多次畫展。

    甚至，陳辰還和顧瑤分享了自己之前的許多畫，有關顧瑤的。

    當陳辰說出要給小家伙也畫幾張肖像的時候，顧瑤自是高興地應下了。

    但是，顧瑤好奇的是，陳辰相冊里面的一些，有關自己的畫。

    那些場景和背景，以及上面的人。顧瑤甚至有一些陌生。

    陳辰這一次，和顧瑤解釋地很清楚了。

    這次，顧瑤才知道，原來自己和陳辰小時候是認識的。

    甚至，陳辰和之前的她還很熟。而顧瑤，也確實不太記得了。

    但是，顯然，陳辰?jīng)]有很在意。

    也許，是因為心里已經(jīng)有了想要珍視的人。過去的那些沒有訴諸于口的話，索性就讓它們消散在那個夏日的雨后，那個夏日蟬噪聲聲的午后……

    顧瑤打心底里為陳辰感到高興，同時，又很好奇那個陳辰心意的女子

    陳辰不說，顧瑤也不好意思問他。

    只是，不等顧瑤再猜想些什么。忽然，外面陸媽媽敲了門。

    “陳辰，你女朋友來了?！标憢寢尩脑捛逦哂写┩噶Γ櫖幰幌伦泳吐牭搅?，頗為好奇地看向陳辰。

    “我可以去看看嗎？”顧瑤好奇地問，長長的眼睫動啊動啊的。

    “……可以?！标惓剿坪跏怯行o奈，不過，還是同意了。

    “你認識的?！标惓降?。

    “是嗎？那更要見見了?！闭f著，顧瑤便從被子里下來，又給自己穿了件衣服，這才敢往窗邊那里看。

    “嗐！我就看看，你下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鳖櫖幋叽俚?。

    只是，明顯的，陳辰從顧瑤身上聞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就差貼著玻璃往外看，或者是自己親自下去了。

    …………

    有些莫名，不過，陳辰心里那一絲絲尷尬過后，便是感覺有些好玩了。

    要回去了，陳辰便打算將小家伙放進一旁的小籃子里。

    只是，還沒等陳辰把小家伙放進去，小家伙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而陳辰，感覺到胳膊上一陣溫熱。

    嗯……這似乎上傳聞中的，咳。

    “顧瑤?！?br/>
    喊了一聲，陳辰在顧瑤有些好奇的目光中，頗有些懊惱地道，“她，喝多了?！?br/>
    頓了頓，陳辰把這句有些別扭的話說了出來。

    顧瑤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只是有些戲謔地笑笑，把小家伙接過來。

    “要換個衣服吧，衣柜里有西臣的，衣服可以留下來，之后洗過了給你拿過去?！鳖櫖幗ㄗh道。

    小家伙的紙尿褲果然有些濕漉漉的。

    顧瑤唯一慶幸的是，小家伙畫地圖的到訪，并不是那么明顯的地方，比如胳膊上。

    “不用了，待會就干了?！标惓綋u搖頭，似是不在意。

    但顧瑤知道，陳辰內(nèi)心一定不是和表面一樣的。

    在顧瑤的猜想里，陳辰的心理應該是這樣的:啊！該死的，我的新衣服……

    噫，似乎有些娘了。

    顧瑤注意了一下陳辰的臉色，決定不去招惹他。

    待把陳辰目送出院子，顧瑤終于可以憑借著自己絕佳的視力，看了眼窗外在認真等著的姑娘。

    隱隱的，顧瑤覺得這姑娘似乎是有些眼熟，搞不好，這人自己真的認識。

    不過，給小家伙換了紙尿布，小家伙的哭聲也漸漸停歇的時候，顧瑤還是給小家伙喂了喂奶。

    小家伙一看便是餓了的樣子，看得顧瑤有一丟丟的無奈。

    這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啊。

    顧瑤非常懷疑，等自己坐完月子出來，豈不是要胖上一大圈。

    捏了捏腰部的小肉肉，顧瑤頗有些擔憂。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話，自己只能拼命地鍛煉了。

    畢竟，雖然自己感覺日子過得快，但那都是在每天都在想著的情況下。

    等日子真正過起來，那可真的是“嘩啦嘩啦”一樣迅速嗚嗚而過的時間，快得讓人們躲避不及，又不能及時回復地去對那飛逝的時間做出及時的反應。

    顧瑤也在這些日子里，每日逍遙自在地給小家伙喂喂奶。其他的時間，便是給小家伙念念書，給小家伙聽聽音樂。

    在將近一個月的時候，顧瑤開始做起了瑜伽。

    看著自己的小肚子，顧瑤實在是有些不忍直視。

    所以，不在沉默里爆發(fā)，便在沉默里奮起。

    而顧瑤在做瑜伽恢復體型的時候，小家伙就被陸媽媽他們照看著。

    陸爺爺很喜歡橙橙，陸爸爸也是。

    顧瑤發(fā)現(xiàn)，橙橙似乎更喜歡陸爺爺一點兒。倒是陸爸爸，橙橙似乎不怎么感冒的樣子。

    顧瑤雖然奇怪，卻只是看著，感覺很有意思。

    小家伙現(xiàn)在還不說話，每日睜開眼睛開始，似乎就在觀察著這個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在把這些記在腦子里一樣。

    顧瑤偶爾也會趴在床邊，看著小家伙睜著剔透的大眼睛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

    顧瑤不知道小家伙在看什么，但是顧瑤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小家伙分享一些東西。

    比如。

    “橙橙，爸爸喜歡打乒乓球?！?br/>
    “橙橙，告訴你一個秘密，爸爸吃蘋果，不喜歡吐蘋果皮，所以啊，他就不吃了?！?br/>
    “爸爸喜歡吃甜食，卻不喜歡芒果，是不是很奇怪??？”

    ……

    除此，一些親戚來訪的時候，橙橙又會像小吉祥物一樣地被人一個個地抱過去。

    每當這時，顧瑤便坐在床上，面帶微笑地看著一個個笑容滿面的人把小家伙抱在懷里，說著各種顧瑤自己都記不得的稱呼。

    而這個時候，小家伙還不會說話。

    時間溜得很快，很快便卷著呼嘯的東風吹卷起地面上的枯葉，打著呼哨地吹向空空的巷口。

    “瑤瑤?！?br/>
    大清早，窗外窗棱上掛著長長的冰凌條，掛著雪的枯枝上停駐著兩只偶然停留的雀兒。

    聞言，撲撲楞楞的聲音響起，是鳥雀離枝的聲音。

    顧瑤剛剛關掉鬧鐘，從溫暖的被窩里探出一只手指試探溫度。

    隨即，手指飛速地縮緊了被子里。

    “媽，我很快就起了?！鳖櫖帗P聲道。

    因著幾天晚上睡不好，橙橙暫時就待在陸媽媽房里。

    顧瑤摸了摸身旁，頓了頓，才意識到被窩里此時只有自己一個人。

    和小家伙睡得久了，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習慣。

    雖然，小家伙晚上有時候會很鬧騰。小家伙和她一起睡著，顧瑤也經(jīng)常覺得被子蓋不緊。

    但是，沒了小家伙在身邊，顧瑤心里又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早上，用熱水洗了漱。

    出了房門，先是被一股冷氣凍得猛然縮回屋里。

    但是隨即，顧瑤又探出頭走出去。積雪深深，滿目素白。

    踩在外面依然飄著雪花的積雪地面上，顧瑤踩出了幾個深深的印子。

    呼出一口氣，面前模糊片刻。

    顧瑤用已經(jīng)有些涼了的手揉了揉臉，這才從枝頭上摘下一朵嫩黃的臘梅放在手心聞了聞。

    冬天來了，年節(jié)也近了。

    元旦將至，街巷里到處掛了紅紅的燈籠。

    一片迷蒙白雪里，明亮的彩色LED燈閃爍著。在夜色里，帶著一種過分明艷的色彩。

    而顧瑤，也在期待著陸西臣的回來。

    陸西臣和她打過電話，說是春節(jié)前回來。

    顧瑤有些驚喜。

    原本，陸西臣不打算回來的。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的。

    “西臣，準備回去？”某次告別孫棟的時候，孫棟忽然問他。

    “是，已經(jīng)快要過年了?！?br/>
    目光落向窗外，大朵的雪花像是棉絮一樣落下來，像是要傾盡全力地要把這個世界涂成純潔的白色，干凈剔透。

    “靜雅過年也想回去，你和她一起回去？”

    兩人走在長長的連廊上，孫棟忽然問他。

    “身體受得住嗎？”陸西臣有些詫異地問。

    是的，在顧瑤生橙橙之前的兩個月，也就是七月的時候，孫靜雅生了個小男孩，小名大寶。

    陸西臣每次看到大寶的時候，就不禁地想起顧瑤，和橙橙。

    聽顧瑤說，小家伙很聽話，很喜歡發(fā)呆。

    顧瑤還說，小家伙很像他，眉眼像他，性子，似乎中和了他們兩人……

    具體如何，陸西臣不大敢確定。實在是，顧瑤的形容，有的時候太抽象了。

    嘴角無知無覺地勾起一個笑，陸西臣看著那玻璃外的冰雪世界的目光，更柔和了些。

    “靜雅她，想和過去做一個告別。這次回去再回來，便不再回去了。怎么樣？陪她一起吧？我有些不放心?！?br/>
    孫棟再次道。

    但是，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陸西臣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輕搖了搖頭。

    “老師，秦漢不陪靜雅嗎？在她需要他的時候?！标懳鞒悸曇艉艿貑柕?。

    “我覺得，這種告別過去的時刻，我還是不要在場的好。您覺得呢？老師?！?br/>
    孫棟定定地看了陸西臣一眼，嘆了口氣，點點頭。

    “你說的對?！?br/>
    他也該從某種自己創(chuàng)設的幻象里走出來了。

    眼前的男人，是已經(jīng)有了妻子的。而雅雅，也是有了自己家庭的。

    終歸是，有一些遺憾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