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背著一個巨大的箱子,走在無錫的大道上。
那是一只表面平平無奇的箱子。
里面,卻藏著常人夢寐以求的武功秘籍和珍稀奇鐵。估其價值,不在萬金之下。
此時,林無在找一個地方。
一個可以幫他融化奇鐵,鑄一柄劍的地方。
鐵匠鋪!
這件事刻不容緩。
身為劍者,他可以忍受貧窮,忍受饑餓,但絕對不能容忍,自己沒有一柄合適的佩劍。
即便是,修行到了他這樣的境界,不依靠劍器,也能發(fā)揮莫大的威能。可,身上沒有佩劍的劍者,與沒有眼睛的人類又有什么區(qū)別?
對于尋常的江湖人,劍只是一種兵器,一種工具。但,對于真正的劍者而言,劍是他們的生命,劍是他們的信仰,是一種支持他們前進(jìn)的精神。
生命,信仰,精神,無論哪一樣都是不可或缺的。更何況,在林無的眼中,劍還是他的依靠,他的朋友。是在這個世界。唯一能給他帶來溫暖的東西。
走了許久,他已經(jīng)走遍了無錫大小的街道。
最后,停在了一處飄揚著字旗的偏僻地方停了下來。
鐵!
在簡單不過的一個字,在明確不過的一個地方。這里就是他要尋找的鐵匠鋪,在此之前,他走遍了無錫所有鑄造兵器的地方。
但,沒有一處能讓他看上眼。哪些地方雖然表面裝修的華美,可他們鑄造的東西已經(jīng)失去了兵器基本的神韻,成了一件華麗的裝飾。反倒此處雖然簡陋,但鑄造的東西卻是實打?qū)嵉暮梦锛?br/>
林無走了進(jìn)去,一眼看到了打鐵的師傅。
一個頭發(fā)花白老頭。
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fā)白的衣衫,上面補滿了補丁,顯然生活過得很拮據(jù)。他埋著頭,奮力的敲打著左手鉗子上夾著的鐵塊,發(fā)出陣陣沉悶和諧的響聲。
這一切,老頭都做得很認(rèn)真,所有的精神都放在鐵器上,連林無走了進(jìn)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粗F器在手下漸漸成型,老頭臉上不由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那是一柄劍,一柄在尋常不過的劍。
這樣的兵器,就算初學(xué)的鐵匠用不了兩個時辰,都能鑄好。價值也最多在三兩銀子左右。林無并不知道老頭用了多久,但就他那股認(rèn)真和喜悅的態(tài)度,卻讓林無不由的認(rèn)可了他。
因為這是一件用心所鑄的兵器。
但凡用心的人,都應(yīng)該被尊敬。
“好手藝!”林無開口贊道。
聲音一響,老頭這才如夢初醒。轉(zhuǎn)過頭看了林無幾眼,和善的笑了笑:“小兄弟,太客氣了,老朽可沒什么大本事,就是一柄尋常的劍罷了。”
林無搖搖頭:“這柄劍,雖不算上乘,但卻是老師傅用心所鑄,稱得上一柄好劍!”
“小兄弟,也懂打鐵?”老頭咧嘴笑道。
“不懂,但我會識劍!”
“識劍?。磕抢闲嗫刹欢?,那是你們江湖中人的專利,老朽只會打鐵?!崩项^蒼老的聲音道。
林無既不認(rèn)同也不反對,淡淡説道:“老師傅,能否幫我鑄一柄劍?”
生意上門,本該是一件好事。但老頭卻并沒有露出開心的笑容。他嘆了一口氣。
“哎!”
“劍是兇器,小兄弟小小年紀(jì),有大好人生,何必要跨入江湖呢?”
“我學(xué)劍!”林無道。
老頭又嘆了口氣:“學(xué)劍好啊,不殺人,人就殺你。當(dāng)年老朽的孩兒,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他也是這要告訴我的,可是他卻在也沒有回來?!?br/>
老頭蒼老的話音中,透著一股凄涼和苦澀。
林無沒有説話,他不知道該説什么。
沉默成了最好的應(yīng)對方式,對于一個失去了孩子的老者,説什么都是多余的。
氣氛沉默了。
林無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老頭,沉寂在哀傷之中,苦澀無言。
良久過后,老頭嘆氣説了句話:“哎,人老了話也多了,小兄弟別見怪。”
“不會!”
老頭微微一笑:“小兄弟想鑄什么劍?”
林無抬頭看著他道:“你答應(yīng)了?”
“老朽老了,阻止不了你們年輕人,當(dāng)年我不能阻止我的孩兒,今天我也阻止不了你。劍是好東西??!亂世之中,握著劍,就有了依靠,有了希望。”
“多謝老師傅成全!”林無出自內(nèi)心的尊重,深深行了一禮。
“莫多禮,莫多禮?!崩项^連連擺手。
林無微微diǎn頭,將背后的箱子放在地上,打開鎖頭,開箱。打開箱子的剎那,一股冰冷寒氣立時撲面而來。隨即散溢在空氣中,空氣立刻為之一涼,好像四周的溫度都在下降。林無正打算將寒氣的源頭抱出來,身后卻響起一道激動的聲音。
“深寒奇鐵!快讓老朽看看?!?br/>
伴隨著話音,老頭飛快的撲了過來。這一刻,任何人在他身上都看不到,屬于他這個年紀(jì)的老頭該有的樣子,他的速度甚至不比年輕人差。要不是從他身上看不出武功的影子,林無都以為他想搶自己的東西,要忍不住動手了。
“深寒奇鐵,真的是深寒奇鐵。老朽打了半輩子鐵,想不到今天居然有幸見到十大奇鐵之一,老祖宗待我不薄,不薄啊?!崩项^蹲在箱子面前,眼神發(fā)呆,粗糙的手掌摩擦著奇鐵表面,輕柔的樣子,就像在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寶物。
林無站在一旁,并未作出半diǎn阻止,因為他能夠理解。老頭打鐵半生癡迷于各種奇鐵,就像他立志求劍癡迷于劍一樣。
癡迷的人,見到追求一生的東西,難免會作出這樣的反應(yīng)。
一夜過去。
第二天,鑄造才正式開始。
老頭用了一晚沐浴齋戒,將所有上古鑄造大師都供奉了一遍。對這樣一個認(rèn)真執(zhí)著的人,林無照顧了他的要求。
啟爐,生火。
投入重達(dá)三十斤的深寒奇鐵。
第一天,奇鐵在火中絲毫未變。
第二天,依然。
直至第三天晚上,才有了融化的跡象。
整整三個白天黑夜,要不是林無一直在旁幫忙,用陰寒劍氣幫老頭梳理身體,老頭真不一定能夠堅持下來。
鑄造,鑄造,上百次的淬火。
第七天夜晚,月上中宵之時,劍終于成型。
長三尺七寸,重七斤三兩,通體由寒鐵所鑄。
劍名異端!
為了配合邪劍之道所鑄,異端,離經(jīng)叛道,蔑視天地法紀(jì)之劍!
剩余奇鐵鑄成劍匣,名生死匣!
生死匣中異端劍,見血收鋒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