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請安之后,柳老太太把三太太留了下來，待大家都走出去之后,老太太緩緩道：“現(xiàn)下府里事事都有了頭緒,這一陣子辛苦你了。八戒中文網(wǎng).”

    三太太低下頭，道：“這是媳婦分內(nèi)之事,能為母親分憂,是媳婦的榮幸?！?br/>
    老太太臉色緩和了下來,道：“你辛苦這么些年，我都清楚。待宗燦媳婦回來,你好好將養(yǎng)著。你還年輕，一兩年之內(nèi)，再生個一男半女的,也不是不可能。”

    三太太猛地抬起頭，又猛地低下頭，道：“母親，我……”

    老太太一笑，道：“你也不必難為情，你今年才三十一。對了，昨日我接到你大嫂的來信，說是半個月前，五姨娘生了七少爺。我想了一下，讓三姨娘和四姨住現(xiàn)下正在收拾的偏院；你再另外收拾一處院子，讓五姨娘跟慧姨娘住一起，她們倆都生過孩子，能夠互相照應(yīng)?！?br/>
    三太太聞言一愣，卻立即應(yīng)了，道：“好，我就把現(xiàn)今正在收拾偏院東邊的那一座小院子，再收拾出來，那座院子朝向好，對七少爺生長有利?！?br/>
    老太太道：“你也不必太操心，你大嫂他們回來之后，七少爺在五姨娘身邊，也待不了多少時日。”

    三太太應(yīng)了，一路懵懵懂懂回到自己的荷園，躺在榻上之后，思想才重新活動起來：五姨娘？七少爺？瞞得可真嚴(yán)實！大嫂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種事居然也幫著大伯瞞！五姨娘，什么時候納的五姨娘？居然連孩子都生了！

    隨身嬤嬤看三太太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出聲問道：“老太太可是又給給太太分派事情了？”

    三太太道：“半個月前，大伯的五姨娘生了七少爺，我還得再收拾一處偏院出來，安置五姨娘和慧姨娘。”

    嬤嬤聽了，聲音不由自主高了起來：“五姨娘！什么時候納的五姨娘？都生了七少爺了！大太太……”

    三太太一撇嘴，截住嬤嬤的話頭，道：“大太太最是賢惠。十五年前，大伯第一次外放，恰逢老太太摔了腿，她留下來侍奉了一年。期間，擔(dān)心大伯無人照顧，自作主張，給身邊的曉慧開了臉、抬了姨娘送到福州任上，不過一年，慧姨娘就生了二小姐。后來，到了金陵任上，當(dāng)時的兩江總督送了大伯一個樂姬，大嫂也給開了臉，不僅如此，還另納了一個當(dāng)?shù)氐男〖冶逃駷榱兼?。也不知道，這位五姨娘，是哪里冒出來的？大伯一家，自大嫂去了任上、五小姐出生之后，再無孩子出生。如今，大少爺、二少爺都成了親，也都分別有了兒女，這憑空多了一位七少爺，真是——有趣呢?！?br/>
    嬤嬤道：“這位五姨娘，必定不凡?！?br/>
    第二天，闔府都知道府里多了一位七少爺。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慶韌非常高興，他長到七歲，終于可以做一回哥哥了！這日一下學(xué)，便跑到柳苒的云深居，興致勃勃地問道：“姐姐，你說，我給七弟送什么禮物才好？”

    柳苒失笑，道：“六月份七弟回來之時，不過幾個月大的嬰兒，哪里知道稀罕你的禮物？”

    慶韌道：“我先送給他，等他大了，自然會稀罕的。”

    柳苒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建議道：“七弟還小，不能陪你跑、陪你跳，但是他應(yīng)該喜歡聽好聽的聲音。不如，哪天有空了，你求了四哥帶你去一趟順豐街，挑一個撥浪鼓送給七弟？”

    慶韌想了一會，道：“這個主意好。正好先生有事放了我們的假，明日我便讓四哥帶我去順豐街，挑幾樣能發(fā)出好聽聲音的玩意送給七弟。等他大了，我再送給他別的?！?br/>
    慶韌歡歡喜喜走了，柳苒卻有些愣神：憑空冒出來的五姨娘？呱呱落地的七少爺？大伯母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李嬤嬤站在一旁，猶豫了一會，道：“小姐，為免送的東西不實用，我們要等大太太回來、先看過七少爺?shù)臉幼又?，才好送東西。六少爺也是我們二房的人，他聽你的，你對他得拘著些兒。他年紀(jì)小，如果對七少爺太過親熱，磕了碰了可不好。”

    柳苒抬眼望著李嬤嬤，直望到她眼睛深處，緩緩道：“嬤嬤，我省得?！?br/>
    五月份，柳老太太又收到金陵來信，卻是喜報：大少爺和二少爺分別求得了漳州、泉州轄下縣城的縣令之職，年底上任。因怕一來一回耽誤事，六月份他們就不跟著大老爺他們一道回京了，在金陵待到九月底，直接從金陵啟程赴任。

    三太太得知這個消息，大大松了一口氣。大老爺和大太太的院子原來就有，收拾起來不費事；三少爺慶豐、五小姐柳菡尚未成親，他們的院子也好布置；四位姨娘的偏院，更不需費什么心思。說來，大少爺、二少爺只差了一歲，現(xiàn)今一個二十，一個十九，兩人在兩年前中了同科的進(jìn)士。中了科舉之后，并不急于出仕，成了親之后，便跟著大老爺?shù)饺紊蠚v練，兩年過后，這才分別謀了一個縣令的差事。大少爺?shù)钠拮邮峭跏系牡臻L女，王氏也是詩書世家，其家族的影響力跟柳氏旗鼓相當(dāng)。二少爺?shù)钠拮樱瑒t是金陵當(dāng)?shù)卮髴籼K家的女兒，也是一個知書達(dá)禮的端莊人兒。這樣的兩對侄子、侄媳，他們的院子可不好布置。如今居然直接赴任，三、五年之內(nèi)不會回來，三太太頓時覺得空閑了許多。

    帝京內(nèi)的柳府在大興土木，東海之上的白龍島，此時也在修建新居。黑風(fēng)暴的龍一大當(dāng)家，十天前剛做了一票回來，收獲頗豐?？堪吨蟊闳氯碌溃骸拔迨畟€黃花閨女！我們又有一批兄弟要做新郎了，哈哈哈！”

    當(dāng)時，明灝與陸一天正在船塢里幫著造船的工匠油漆船槳，聽到島上的老人議論紛紛，兩人一聲不吭，豎起了耳朵細(xì)聽。

    一個槳手道：“大當(dāng)家的每次回來，必定收獲不小，他也最懂得大家心意，金銀珠寶可以不要，美女則是多多益善，呵呵呵……”

    另一個道：“楊老六，瞧你那淫/蕩的樣子！你高興什么？美女再多，也沒你的份！”

    楊老六道：“新鮮的沒有，熟透的不更好？王奇，你裝什么假正經(jīng)？哪次當(dāng)家的換老婆，你不也去花鳳樓撿便宜？”

    王奇道：“熟透的早嘗膩了！我想嘗一嘗新鮮的、嫩的。”

    楊老六道：“你做夢吧！除非，你自己做上當(dāng)家的！這樣，每隔一陣，有了新鮮貨之后，就能當(dāng)新郎?！?br/>
    另外一個聲音道：“楊老六、王奇，你們兩個若想死，便到外面議論去，別在這里連累我們！”

    楊老六和王奇停了下來，明灝攥緊拳頭，和陸一天對視了一眼，陸一天輕輕搖搖頭。過了一會，陸一天蹭到那個王奇身邊，低聲問道：“王大哥，我新來不懂規(guī)矩，那個花鳳樓，是不是......”陸一天停住話，做了一個猥瑣的手勢。

    王奇會意一笑，拍著陸一天的肩，呵呵笑道：“田毅，你小子上道！一點就通！花鳳樓，跟船上的逍遙倉是同一類所在，但絕不是逍遙倉可比的。這花鳳樓的姑娘們，可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她們原先都伺候過那些當(dāng)家的，當(dāng)家的膩了，來了新鮮貨之后，便把她們或送給下面的小當(dāng)家，或送到花鳳樓犒勞大伙兒，有福同享！花鳳樓的姑娘們老了、殘了之后，才會送到船上的逍遙倉，與那些捕來的漁娘一起，犒勞船上的兄弟。”

    陸一天道：“原來如此！這花鳳樓的姑娘，不知比起東京的妓子來，誰更有味道？”

    王奇□道：“過幾天，等花鳳樓來了新姑娘，你去開開眼界就知道了。對了，你那個郝明表弟，不管在海上、還是在島上，從來不談女人，他是不是——不行？”

    陸一天一愣，隨即壓低了聲音道：“他是有些毛病。在老家之時，我舅父曾經(jīng)讓我?guī)セ峭?，妓子們很熱情，可他就是——硬不起來。王大哥，這個只有你知、我知，可不能告訴了別人。我那表弟有些力氣，惹惱了他可了不得?！?br/>
    王奇一笑，道：“真可憐！我答應(yīng)你，不說給別人知道。只是，你表弟這個毛病，在這島上大概是瞞不住的。知道的人多了，他必羞惱難忍，你可得多開導(dǎo)開導(dǎo)他，讓他別想不開跳海了才好?！?br/>
    陸一天笑道：“哪是，哪是。”說完，慢慢又蹭回到明灝身邊，剛想開口說話，不妨明灝抬腿，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低聲道：“田毅，你太過分了！”

    陸一天疼得吸氣，一邊跳腳，一邊貼了明灝耳根罵：“郝明，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為你那天仙般的表妹守身？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在這種地方，如果跟他們不一樣，遲早要被扔進(jìn)海里喂魚！你要守，我成全你，只是換一種方式罷了！別人的嘲笑，跟你的表妹比起來，算得了什么？我老陸雖不拘小節(jié)，卻也不曾強(qiáng)迫良家婦女，可是，我在船上都做了什么？我跟他們有什么區(qū)別？你應(yīng)該感謝我，是我把不舉的名頭讓給了你！”

    明灝不語，最后，慢慢坐下，道：“表哥，難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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